第58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生即是死,死既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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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夏從高空直直墜落,如折翼的太陽鳥失去碎光片羽。
但不等觸底,就在半空中轟然散成一團螢火。
郁和光擡手揮開光霧向古夏的反向看去,但被新武器擊中的古夏已經潰散成漫天光點,紛紛揚揚飄落,再找不到實體。
只剩下空氣中隐約閃耀的古老銘文。
“那是……神明刻印?”
地上的安東仰頭看清時驚詫挑眉。
阿廖沙沒聽清:“什麽?”
安東指着那行即将消失在風裏的耀光文字,示意道:“人的商品有出廠編碼,神的造物也有,那是造物的力量源泉。”
阿廖沙:“那沒了這個……”
安東點頭:“造物死亡。”
阿廖沙頓時歡呼出聲:“好耶!”
郁和光聞聲側身垂眸,與阿廖沙對視上時他愣了下,阿廖沙卻興奮跳起來揮舞手臂。
“喂!溯大的首席——要不要和我打一場,咦?謝枝雀你擠我乾嘛,啊!”
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謝枝雀暗搓搓拱開。
謝枝雀興高采烈踩着阿廖沙揮手:“郁哥!古夏死了,死了!!”
郁和光頓時被逗笑了。
他看向他的新武器,前一刻在戰鬥中還是冰冷槍械,現在卻重新化作小章魚纏在他臂膀上。
不。
應該叫大章魚。
銀灰色物質沿着郁和光手臂展開成堅硬戰甲,在陽光下粼粼生輝。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物質,至柔至剛,柔軟如貼身衣物,卻又鋒利到能一擊制敵,就連神偶也逃不過死亡。
褪去了先前可愛的粉藍色,銀灰色槍械冷硬鋒利,閃耀着危險色澤。
但小章魚根本意識不到,它現在超兇超可怕。
從銀灰色金屬中“啵!”拔出小腦袋的章魚晃了晃,從流淌的液體金屬裏摸索着找到眼珠,當着郁和光的面把兩顆眼珠安了回去。
還驟然硬起一塊金屬,對着金屬反光認認真真調整了下位置,比人類化妝還細致。
眼珠,完美!觸須,Q彈!小魚,好看!
确認了自己的外表後,又恢複成軟糯可愛小果凍的章魚,開開心心朝郁和光揮舞果凍小觸須:你好呀~郁郁。
郁和光:“……”
他眼神複雜,不想說話。
只想把維克多抓回來拷問:究竟把他家小朋友調成什麽樣了!
【已對未知異種建檔記錄。】
小A客觀評價:【如果末日前人類對“外神”、“邪神”失去理智的記錄,是這副模樣,那……】
郁和光:“那非常可愛了。”
小A:【那确實可怕。】
一人一機同時出聲。
小A沉默一瞬,随即:【??!!】
它震驚:誰把我心愛的持有者調成這樣了!
小章魚聽懂了誇獎,更開心的揮舞着觸須纏在郁和光手臂上,興奮到試圖瘋狂上下彈跳。
但郁和光還不想坐無實物過山車,伸手死死按住小章魚腦殼。
并試圖檢查小章魚的腦子。
“維克多到底對我家小魚做了什麽?”
郁和光懷疑:“他向小魚灌輸了什麽,把那麽乖的魚崽都帶壞了?”
小魚:嘿嘿~我有名字啦,嘿嘿~
幸福吃手手。
小A:【……】
它終于意識到自己好像教歪了它的持有者,在不講道理護犢子這方面。維克多為此受了太多委屈。
小章魚仗着能随意抻長縮短,興奮上蹿下跳,瘋狂帶着郁和光體驗雲霄飛車。好半晌才終于勉強鎮定下來,在郁和光死魚眼的注視下忸怩落地。
郁和光剛站穩,小章魚也“呲溜!”害羞變回小小一團,藏進他衣服裏。
謝枝雀飛奔迎上來:“郁哥!”他焦急上下檢查,“沒事嗎?沒受傷吧?郁哥你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郁和光按住他亂竄的手,“小章魚來得很及時,我這邊問題不大。”
“倒是你那邊。”他默默轉頭看向阿廖沙,“這幾個讨債的是怎麽回事?”
安東漠然颔首致意。他手掌沉穩按在阿廖沙腦殼上,防止過于興奮的狗撒手沒。
但阿廖沙頂着安東一巴掌能扇一排混沌物的手勁,硬生生興奮起跳成功,在原地像個永動機彈簧蹦來蹦去。
莫名深感丢人的謝枝雀:“…………”
他擡手捂眼:“如果我說這都是事出有因,郁哥相信嗎。”聲音越說越小,恨不得先出去殺個傻子冷靜一下再回來。
但郁和光:“相信。”
謝枝雀驚喜擡頭:“!”
郁和光鎮定點頭:“阿廖沙的愚蠢是恒定的,和你無關。”
他拍拍謝枝雀發頂:“辛苦你了,小鳥,你做的很好。”
謝枝雀:“!!”
砰砰,幸福炸成煙花。
安東:“雖然不知道我們從未見過,您為什麽要對阿廖沙下此判斷。但是。”
他冷靜點頭:“初次見面,首席閣下。我是大沙單文學系安東·馮·普希金。”
郁和光挑了挑眉,握住安東伸來的手:“雖然你不會相信,但是。”
他輕笑:“對我而言,這并非我們之間的初見。”
安東皺了下眉,正待詢問忽然被阿廖沙打斷。
“血!”
阿廖沙驚呼竄出去:“你受傷了嗎郁首席?”
郁和光一怔,被阿廖沙提醒他才意識到被血浸透的衣服。
被小章魚化作的戰甲包裹,又有飙升的腎上腺素支援戰場,直到古夏死亡的此刻他才驟然發現,原來自己也傷的不輕。
神經一旦放松,被壓制的疼痛頓時海嘯般席卷而來,郁和光呼吸驟然粗粝,他輕顫着脫力向下滑落,被謝枝雀用臂膀穩穩擎起。
阿廖沙也飛奔過來指揮謝枝雀将他放倒平躺,随即從他那破爛外套裏掏啊掏,掏出一堆破爛一字排開。
刀(缺齒美工小刀),膠水(剩個底),吃一半的巧克力(化成泥),訂書器,刀槍棍炮斧钺鈎叉……
看清那堆扔垃圾桶也沒人撿的東西,郁和光沉默一瞬。
他默默擡眼:“你對我有什麽不滿意,你說,不用假借急救拷問。”
阿廖沙一吐舌頭敲自己腦殼,眨眼:“诶喲,醫療箱丢了捏……啊!诶呦!”
被安東一巴掌螺旋扇飛。
“戰場應急,能活就行。”
安東在郁和光面前單膝跪地,認真查看了他胸前的貫穿傷,舉起膠水和訂書器漠然道:“除非你能變出醫療箱,不然我就按我們的辦法治了。”
“還有。”他平靜揭老底,“我們沒有醫療箱,讓阿廖沙賣了換吃的了。”
後面隊員抹淚:“大沙單,窮啊,就發這麽一個還被隊長賣了——這還是我們搶劫校長買的呢。”
阿廖沙氣得跳腳:“喂!別說得好像你們沒吃一樣,明明吃得比誰都香!”
#我們大沙單,全是垃圾!#
郁和光震撼。
他雖然在聯賽上見識過大沙單的德行,但還是高估了大沙單的下限。
即便大沙單上過他的小本本,但他還是忍不住對安東道:“辛苦了。”
他眼神憐憫:大沙單唯一的成年人。
安東動作一頓,“嗯”了聲低下頭去。
等大沙單落單的醫學系終于翻山越嶺,從城池那一頭跑到城外這一頭時,剛好看見安東結束了對郁和光的急救。
安東平靜起身:“好了。”
“貫穿傷擦着心髒尖瓣上方過去,幸運的是剛好避開了致命傷,但不幸在血管破裂,你将腹腔充血、休克性死亡。”他揚了揚手裏的訂書器,眼都不眨一下,“我掏出了你的血管,釘上了。”
“……”
郁和光總覺得對方談論的不是他,而是砧板上的牛肉。
謝枝雀更是臉色慘白,看上去快昏過去了。
即便早就知道大沙莽,但他不知道大沙這麽莽!
“郁哥QAQ。”
謝枝雀磨牙:“該死的阿廖沙,我和你勢不兩立!”
阿廖沙指自己:“???”
醫師一屁股撞飛阿廖沙!
他飛奔到郁和光面前,看着剛完成的急救痛心疾首:“你怎麽能讓安東急救呢?我才是正經醫學系啊。”
郁和光:“雖然看起來驚險,但很有用,安東還是……”
“他的手法太保守,我才是戰場急救之神!”
醫師斬釘截鐵:“沒有刀,沒有藥,閉着眼睛我都能救。”
郁和光:“那還是睜着眼吧!”
雖然醫藥箱在神墓中遺失,但覆蓋傷口的仿真皮膚是随身攜帶的備品。郁和光幾乎貼滿了半個胸膛,等他重新穿好作戰服後,一低頭差點被藥布增厚的胸肌擋得看不見腹肌。
安東還在旁邊說:“冷知識,大沙單是為數不多醫師不經歷機械改造的大學。”
安東:“沒錢。”
郁和光:“……現在我相信你們把校長關菜窖裏,是對校長最深切的愛了。”
至高禮遇——全村的口糧都留給校長了。
大沙單最值錢的地方:菜窖。
安東不知道,眼前這個誠懇安慰他的善良青年,心裏已經暗自計劃要炸掉他們菜窖了。
郁和光若有所思:炸掉帝立大的酒水庫,收獲一個超級進化帝立大。那炸掉大沙單的菜窖……?
#伸爪蠢蠢欲動#
“古夏已經死了,你打算怎麽做?”阿廖沙問。
他踹了腳石頭,啧聲道:“你殺得他太快了,不然真想抓起來拷問,非要問出混沌在神墓的陰謀不可。”
安東側身平靜:“我可以送你們離開。你身受重傷,已經不适合再繼續任務。”
“既然古夏死亡,或許神墓有開啓的可能。”
雖然他知道必定艱難險阻,但為了溯大的同僚,他願意一試。
安東已經在飛速思考可能的路徑,卻聽郁和光忽然拒絕了他。
“古夏已經死亡,但混沌對神墓的侵襲還沒有結束。”
郁和光捂着傷口,冷靜望向城池的方向:“秩序神現在應該已經遇見晏止戈了,如果快一點,或許我們還能救下秩序。”
阿廖沙恍然大悟:“哦,你說那個被搶了面包大哭的倒黴蛋?”
郁和光:“……”
他沉默一瞬,反問:“誰搶的?”
阿廖沙吹口哨抖腿。
大沙單痛失唯一一個能阻止郁和光的戰力。
隊員痛心疾首:“首席!首席你堅持下去啊首席,別慫啊,這可是大沙單的尊嚴!”
阿廖沙大手一揮,義正辭嚴:“他能打神偶你讓我阻止他?你怎麽不上呢,我看你們就是想換首席了。”
再說了,郁和光捏着他把柄呢,萬一轉頭告訴秩序神多沒面子。
阿廖沙看一眼郁和光,忍不住心虛。
郁和光微微一笑,阿廖沙心裏更沒底了。
“總覺得溯大這位首席怪記仇的,是我的錯覺嗎?”阿廖沙沖安東咬耳朵。
安東漠然轉頭:“郁首席,你記仇嗎?”
阿廖沙大驚失色,一把捂住安東嘴巴試圖手動閉嘴,被安東咬在掌心裏,一痛失神的剎那被安東利落過肩摔!
手上還留下一排整齊的健康齒痕。
……他好像與郁和光相克。
阿廖沙仰躺在廢墟上兩眼失神。
郁和光:“噗。”
“對不起。”他誠懇問,“剛才嘲笑你了,你不介意吧?”
“你介意我可以笑得更大聲。”
阿廖沙含淚磨牙:郁和光,絕對克他!
“你的傷沒事嗎?”
安東向郁和光投去不贊同的目光,但跟着郁和光一起向城池飛奔的腳步倒是誠實,“你可以留在這裏,大沙單會負責秩序神。”
郁和光:“然後等阿廖沙再搶一次棒棒糖?”
安東:“……家有惡犬。”
重新踏進眼熟的城池,郁和光一瞬間恍惚,但他很快找到也在試圖與“郁和光”彙合的小隊,另一個“謝枝雀”正對着消失的兔子洞急切。
謝枝雀恍然大悟:“哦,是這個時間點。”
他向郁和光解釋道:“郁哥你追着晏首席消失後,我們本來想通過同樣的牆壁去找你們,但是卻意外離開時間節點進入了現實中的神墓。”
也是在那,他們遇到了四個月前的晏止戈。
——從他們進入神墓開始,始終被困在虛假的時間網中。只有四個月前的晏止戈掌握的才是現實。
郁和光意外挑眉,他倒是不知道這一點。
“就是現在,郁哥。”謝枝雀指着那邊的牆壁驚呼,“現在兔子洞重新打開了!”
金光透過豁然洞開的壁畫灑向焦急尋找郁和光的小隊,與此同時,現在的郁和光也動了。
他敏捷躍身沖向兔子洞,小章魚演化的銀灰色戰甲瞬間包裹身軀,支撐他在重傷中不受影響的縱橫戰場。
陽光在戰甲上折射耀眼的光,過去的小隊下意識偏頭閉眼,被晃得看不清。而就在此時,大沙單也敏銳看準了時機跟上,一同縱身跳進兔子洞。
郁和光身影消失在光芒中,通往諸神黃昏的兔子洞随即關閉。
謝枝雀在最後回了頭。
他看見那支過去的小隊不知道通往郁和光的路消失,在強光中依舊摸索向壁畫,即将跌進不知哪一個時間節點。
鬼使神差的,謝枝雀忽覺手肘一痛向前,他推了過去的自己一把,讓那個“謝枝雀”踉跄跌向壁畫中的神殿。
從現實神墓回來的他知道,那是通往四個月前的路……在那裏,他們将會遇到四個月前的晏止戈。
“小鳥?”
郁和光疑惑在身後問。
謝枝雀恍然回神,他眨眨眼,發現眼前的已經不再是強光,而是牆壁。
郁和光納悶:“你在面壁思過?”
謝枝雀:“啊……”他撓撓頭,“沒有。就是突然發現,救了過去自己的,是未來的自己。”
“影響自己的,好像一直都是自己。”
郁和光挑眉抱臂:“小鳥長成大鳥了。”
謝枝雀頓時想起浮白給他看過的小說,一激靈抖了抖:“大,大鳥.轉轉酒吧?”①
郁和光:“……??”
他默默捏緊拳頭。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回去還是乾死維克多吧!
“郁首席,找到了。”安東在山丘上揚手,“你說的那邊戰場,可能就在前面。”
郁和光瞬間正色。
順着兔子洞跳進另一個戰場,但他們并沒有如預料般直接找到秩序神。那時晏止戈緊緊抓住的秩序,成了綁定的錨點,現在卻再沒有秩序可以幫郁和光。
這裏只有一片恒久的夕陽,将墜日輪永遠凝固在天際,金紅霞光安靜燃燒了整片曠野,野草蔓蔓,搖晃在骷髅的眼窟。
安東認出這裏并非現實,而是被神祇願力凝固的一瞬。
‘人有執念,死後在執念地徘徊。神也有,死後凝固成埋葬神的墳墓。’他這樣向郁和光解釋道。
那一刻,郁和光忽然意識到——秩序神,早就知道祂的歸途是死亡。
從他和晏止戈第一次看見秩序神開始,所見的,根本就是神的墳墓。在那時,秩序神其實就已經死了。
“所以我之前看到的,是神的鬼魂嗎?”郁和光問。
安東:“。”
他反問:“郁首席,文學不大好?神哪來的鬼魂?”
剛才那點驚詫悲痛頓時像個肥皂泡泡,搖晃着“嘩啦!”破碎。
郁和光面無表情:“我文學分很高,高到正好比你壽命多一分。”他皮笑肉不笑,“你看我文學像幾分?”
安東:“24分。”
他今年23歲。
趕在郁和光大開殺戒之前,安東及時道:“神死亡之後,只要神系根源不滅,神力就會維持着祂凝固的那一剎那,始終守着祂的墳墓。”
“但你說秩序神有七十六法相。”安東飛快皺了下眉,“既然如此,我認為你看到的不是你以為的秩序神,而是另一個法相。”
怎麽可能!
郁和光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他張了張嘴,卻忽然反應過來:“你說,神的墳墓是神死亡那一刻的凝固?”
安東點頭:“是神不肯放手,印象深到足以刻進神格的記憶,但一般都是死亡的時候。”
郁和光不敢置信:“可是我見到的【秩序】墳墓……諸神黃昏……是十國軍團覆滅的戰場。”
“那是在四年前!”
郁和光越是向深處思考,他的心髒就越發沉入谷底。
他曾聽尤金說起過那場戰役,以十國軍團一支大隊全軍覆沒的代價,尤金死裏逃生帶回印加線索,而晏止戈也是在那時第一次深入印加神墓,最終帶回人類早已遺失在歷史中的文明。
如果安東說的是正确的,作為最後一位主神的【秩序】,死在四年前的神墓戰場,那……
神墓又從何而來?
郁和光茫然張了張嘴。
他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頭腦。
經過數不清的缜密思考後,最終向他呈現的,只有一個結論:人類尋回印加的開端,正是印加覆滅的終點。
印加死了。
死在四年前殘陽如血的戰場上。
那一場戰役中死的不僅是人類一方,還有印加神祇。
為了守衛印加,或許……代價遠比他們所知的更殘酷。
“印加在救回來時就已經死了?”
阿廖沙詫異挑眉:“大哥你這是語病集合體嗎,哪有人又生又死的?雖然我是戰鬥系,但我文學分也很高的好嗎。”
他指指點點:別想騙我,我聰明着呢哼。
郁和光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反駁他。
他沉默一瞬,擡頭道:“是死是活,一見便知。”
“不論印加是否已經死亡,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秩序神還在。我的記憶并非虛假。”
郁和光打定主意:“我們先找到秩序神,将他從古夏的追殺裏解救出來。至于有關印加的真相……”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句話是:印加一定要活!
——不論代價是什麽,只要有一線生機,溯游就絕不容許混沌從人類手中奪走文明。
殘陽斜照,血腥的風吹過曠野,長久以來的死寂第一次被打破。
幾道身影在遠方的山脊上升起,血色殘影裏站成連綿的黑色剪影。
為首之人卻生生停住了腳步。
郁和光眼眸緩緩睜大。
那是……什麽?
赤紅野草搖晃,河流在夕陽下波光粼粼,山野白花簇簇。
不。
草木血染,戰士的鮮血汩汩彙成河流,死不瞑目的屍骸倒在戰場上,槍炮寒光湮滅,只剩胸前的軍徽章黯淡。
流着淚的少女睜着一雙無神的眼睛,血跡飛濺在她漂亮稚氣的面孔上,可滴答,滴答,血打濕了麻花辮滴落。
她跌坐在骸骨之間緊抓衣襟,用盡全力的哭吼聲撕心裂肺。
驚飛草間寒鴉。
“這是……”阿廖沙瞳孔收縮。
郁和光點頭沉重:“四年前,神墓之戰。”
十國軍團一整支精英大隊,卻最後只有少女尤金波娃幸存。
“我們,回到了四年前?”阿廖沙不可置信。
“不是哦。”一道少年音忽然響起。
衆人疑惑四望尋找這個不屬于隊員的聲音,卻看見一頭鹿翹着二郎腿坐在山坡上。
小鹿蹄子托腮,嚼着狗尾巴草:“想得美,還想回過去?自己造不出時光機,來我這進貨了?”
“你……”
郁和光震驚:“秩序?!”
————————
郁和光:教授你聽我說,我看見一頭會說話的鹿,不是我歷史分低,是真的!
生物史教授:……
果斷挂斷通訊接着睡!
#一定是我還沒睡醒#
#竟然夢見郁和光,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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