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托起你,從墜落中
關燈
小
中
大
郁和光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這一種——他們所墜是萬丈深淵——是他絕不願看到的。
“怕什麽來什麽。”他環顧四周,心髒向下沉了幾分。
全是神學系和文學系,深淵……神學的深淵,會吞沒所有人。
“不僅是神學系戰鬥力的問題。”
背後衆人毆打阿廖沙熱鬧,晏止戈壓低聲音:“深淵能出現,只有一種途徑。”
郁和光眉頭一跳:“你是說……”
晏止戈肅穆颔首。
——印加衰敗,神墓崩塌,鎮守【深淵】失敗。
“不僅如此。”
晏止戈聲音沙啞:“還有秩序神。”
神說祂要留在時間網中支撐印加,如今深淵反撲,再加上支援小隊都被秩序神從時間網裏踢了出來,恐怕如今神已兇多吉少。
“深淵比四年前力量更盛。”
晏止戈喉結滾動:“它比我曾見過的,更強了。”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連呼吸都放輕了。
混沌與人類此消彼長,混沌增強,只意味着印加文明的末日……
更近了。
郁和光問:“如果深淵徹底吞噬印加文明,會發生什麽?”
“所有的一切被抹消,無論有形還是無形,都不再記述印加。”
晏止戈低低道:“如今深淵暴露,神墓坍塌至此,恐怕神墓外,對印加的吞噬已經開始了。”
郁和光一時無聲。
一邊是衆人揍着阿廖沙慶祝他們死裏逃生,一邊卻是兩位首席相顧無言。
連旁邊的宮商角都察覺了氣氛不對,皺了皺眉心生不妙。
宮商角走上前:“首席……”
“首席。”卻被一只大手輕輕按住肩膀。
泰坦越過宮商角走向晏止戈,藍眼憂愁:“尤金和負責治療的神學系始終沒有找到,有預知序列的神學系嘗試過,但她找不到兩人。”
在神學系的盤面上,窺探不到他們人的蹤跡。
晏止戈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向下搜尋。”
“我也一起。”郁和光接話,在晏止戈訝然看過來的目光衆冷靜,“忘了嗎?尤金可是被打成重傷、卸了戰鬥力才被制服的。再加上個神學系,你要救的不是兩個人,是兩個負分。”
郁和光思考的周密,宮商角感慨點頭。
但等宮商角欣慰轉身,不經意掃見晏止戈……
晏止戈感動:他在擔心我……和光!!
宮商角瞬間失去所有表情。
他動了動唇瓣,一言難盡。
“兩位離開期間,我會負責後方指揮。你們會把謝枝雀和泰坦留下的,對嗎?”
宮商角推了推眼鏡,皮笑肉不笑:“你們不會把一群神學系雞崽丢給我,外加個瘋癫的大沙單和不服就乾的帝立大,而一個能乾活的都不給我留——對,嗎。”
晏止戈後背一緊。
沖我來的!
宮商角:盯——
#死亡視線#
晏止戈要是拒絕他,他就猝死給他看。
“當然。”晏止戈鎮定自若點頭,“我也是這麽打算的。”
不管之前是不是,反正現在是了。
文學首席生存守則:不要,招惹,唯一,真正乾活的人!
宮商角滿意點頭,這才轉身招手問陸書:“尤金消失前,你看到了什麽?”
神明遺跡鎮壓的深淵吞噬了印加諸神,【邪神】屬性意味着它對神學系的克制——連庇護神學系、給予他們力量的源頭都被吞噬,更何況力量下游的人?
即便晏止戈為了穩定軍心而沒有說太多,但神學系也從自身的無力,隐隐猜到了深淵的真相。
宮商角交待阿廖沙等戰鬥系守好神學系時,神學系顯得異常乖巧。
正準備挨揍的阿廖沙:“……?”
“怎麽不嫌棄了?分析官你還會催眠?”阿廖沙納悶,“不對,這種程度,得是訓狗大師吧?”
突變變成狗的神學系:……
微笑,深呼吸,保持微笑。
“阿廖沙首席,你住在哪裏?”
神學系笑眯眯:“等離開神墓,一定登門拜訪,好·好·感·謝·你。”他們神學系雖然不通戰鬥,但略通些別的手段!
阿廖沙後脖頸一緊:“!”
“威脅,這絕對是威脅!”他驚恐轉頭找宮商角,“我要申請人身保護,我要跟郁和光一起走!”
宮商角頭也不擡:“申請駁回。”
郁和光正與林沉麓交談,他沒有因進入過深淵而自大,反而認真問起她對深淵的感受。
即便他早就進入過【深淵】,但科爾科南郡地底的深淵是【科學】屬性,與【邪神】是對立存在的,他在科學深淵裏的經驗,并不能适用于邪神深淵。
“如果你想問邪神,那你算是找對人了。”
旁邊神學系崇拜伸出雙手,示意林沉麓:“詛咒她的十三神祇裏,也有印加神祇呢!”
一副:看!我姐有人脈,多牛逼!
皮卡皮卡閃着大眼睛,驕傲得連郁和光都側目。
“自從聯賽之後,你在神學系心目中地位飙升啊。”
郁和光忍俊不禁:“恭喜,林姐。”
林沉麓:“……”啧。
她陰沉沉的臉與旁邊的神學系形成鮮明對比。
不知道郁和光究竟做了什麽,林沉麓覺得自己依舊正常行動,被神詛咒,揭神老底,殺神,被詛咒,拆臺,殺神……按部就班的和以往十年一樣。
結果落在神學系眼裏,就變成了:卧槽,好強!恐怖如斯。
從“離不詳的詛咒之人遠點”,變成了“認識好多神,牛逼!”。
“林,你也可以印加神系溝通,對嗎對嗎?”神學系眨着大眼睛一臉期待。
林沉麓單手扶額,忽然懷念起過去的時光了。
郁和光笑得肩膀輕顫。
“所以,厲害的林姐,印加之下的深淵在說什麽?”
他笑着擦去眼角笑出來的淚痕:“我該怎麽才能殺死深淵?”
林沉麓:“……你先閉嘴。”
跟着起哄的壞心眼首席。
“印加之下的深淵給我的感知,比其他深淵要更強。”
她皺了下眉,若有所思:“比起其他明顯被壓制的非完全體深淵,印加的深淵更像……蛇。”
早從冬眠中驚醒卻悄無聲息,潛伏在草叢中觀察獵物,找準最合适的時機——致命一擊!
郁和光眉頭緊皺:“晏止戈也說,深淵比四年前更強了。”
林沉麓沒有因被驗證猜測而高興,反而眉頭皺得更緊。
“在溯游的認知內,深淵增強只有幾種路徑。一個是從非完全體變成完全體,來源于鎮守失敗。另一個是吞噬人類文明。”
如果說是因為鎮守失敗,可他們才剛墜入深淵,神墓才剛崩塌,增長速度還沒有那麽快。至于另一條路……
她問:“一個死文明的吞噬,為什麽帶給印加的助力之強,甚至能讓晏止戈清晰感知到?”
郁和光心弦一顫:“你是說……”
“快看!那是什麽?”身後突然響起驚呼聲。
“混沌,不,神,是神!我能感知到。”
“我也!我的守護神……被殺。”神學系躁動。
郁和光驟然回身,頭頂照下來的強光晃得他睜不開眼。
仿佛是光幕籠罩孤島,巨大的人像在高處閃耀。
那巨人沒有皮膚血肉,一切都由光點與光線構成,光芒波濤如金色麥浪。
可郁和光沒有欣賞的心情,他認出了那張臉。
那是……
“尤金。”他失神喃喃。
晏止戈撥開人群:“尤金!”
他趕到最前方仰頭,卻震驚發現前一刻他還想要救的人,此時竟然如神明天降。
那已經不能被稱為人了,更像某種能量聚合體。
尤金那雙曾經盛滿燦爛笑容的眼睛,此刻居高臨下冰冷俯瞰,不帶一絲溫度。
“首席,不對,那不是你認識的尤金!”
陸書按住顫抖的心髒:“那是……那是神,【邪神】。”
此言一出,全體神學系嘩然。
“邪神?怎麽會!”
隊員震驚:“陸隊你是說尤金變成了深淵的具象化?她就是深淵本身?從沒有這種先例!”
“不會錯的。”陸書死死盯着高處,“我見過創世泥板,我知道印加忌憚的力量是什麽。”
“而現在這股力量,就在尤金體內。”
泰坦握緊槍,可他仰頭看向尤金的眼瞳卻不斷收縮。
他的小朋友,怎麽出門一趟,連血肉皮囊也搞丢了?
“尤金。”他喃喃輕喚。
可尤金。不,邪神。
邪神的眼睛裏,空無一物。
再不會像以前那樣歡快的應一聲:泰坦。
“首席?”宮商角皺眉問,“怎麽辦?混沌度在上升,我們要立刻做決定,是打是救?”
不僅一人的骰子,而是所有人,所有二十六面骰,都在同一時刻尖銳示警。
危險,快逃,混沌的源頭在靠近!
就在二十六面骰發出示警的同時,四周黑暗裏也逐漸浮現出混沌的蹤跡。
那些往日在荒野上難得一見的高混沌度敵人,此刻從黑暗中現身,密密麻麻連綿沒有盡頭,一眼望過去令人驚懼。
“嘶。”維克多倒吸冷氣,頭皮發麻,“多得我還以為是蟑螂大軍。”
孟白嶼:“?你為什麽要侮辱蟑螂,向蟑螂道歉!”
“首席?”宮商角追問。
晏止戈咬緊牙關,他眼眶赤紅,唇瓣輕顫幾次就在嘴邊,卻遲遲難以吐露那個音節。
手腕驀然一暖。他偏頭,看見郁和光目不斜視,可手卻伸過來握住他手腕,暖意源源不斷傳來。
晏止戈閉了閉眼,終于還是道:“殺!”
首席一聲令下,各小隊立刻不顧一切反擊。
不在乎誤傷尤金與否,不顧及尤金是否是同伴。不論他們曾多麽愛尤金,此刻在溯游面前,尤金是敵人。
“尤金。”帝立大深深擡頭看了眼,“對不住了,摯友。”
高等混沌物圍攻,各小隊依托在巨龍骸骨反擊焦灼,很快就進入了白熱化戰場。
能前來支援神墓的,都是實力不低的小隊,可此時他們卻只能眼睜睜看着混沌死了又生,生了更強。他們空耗體力徒增傷口,可混沌卻一次次刷新永不疲倦。
“怎麽會!”隊員咬牙切齒。
被謝枝雀護在身後的林沉麓,卻沉沉看向尤金。
以邪神面目再次出現的尤金失去血肉,也失去了身為人時的一切溫度情緒,她冰冷的像是降臨戰場的守護神——混沌的守護神。只要她不死,混沌就永生不滅。
“郁和光。”
林沉麓冷聲道:“恐怕,你要殺死尤金……邪神。”
郁和光下意識轉頭看晏止戈。
晏止戈殺紅了眼,眼底充血看不出往常的冷酷,他撿了誰的長槍當做刀劍,大開大合斬殺所有敢登上巨龍脊骨的混沌,混沌在他槍下一批批死亡掉落,他也沒給自己留退路。
高高舉起長槍殺進敵人群中的姿态,仿佛發起最後一次沖刺的兇戾暴君。
郁和光抿了抿唇,走神瞬間手中的槍慢了半拍,混沌物立即趁機反撲。
他轉頭欲擋,卻有人比他還快——“砰!”
晏止戈陰着臉架槍,踏着硝煙走來。
但即便胸臆間充盈暴怒,他還不忘轉頭問:“你受傷了嗎?”
得到郁和光平安的回答,他顯然松了口氣。
然後又冷下眼:“該死的!偏偏是這個時候。”
陪他南征北戰的唐刀正化作孤島擎托衆人,他沒有武器,他的敵人是他的同伴。
郁和光頓了下,還是問:“尤金,不再是人了嗎?”
晏止戈沒有回答。
他的憤怒化作更狂暴的反擊。
但郁和光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仰頭眯起眼努力直視強光看向尤金,連呼吸都不由得放輕了。
“林。”他問最後的稻草,“尤金,已經是邪神嗎?”
“嗯。”
林沉麓:“你殺過古夏,你見過類似的能量聚合體。”
她平靜道:“只不過古夏是馬前卒,而這個,是本體。”
旁邊神學系不忍偏過頭,隊友低垂的眉眼流露難過。
郁和光忽然知道,為什麽稀少珍貴的神學系們群聚于此,卻沒有人能看透真相了。
那個真相……沉重到沒有人能背負。
他喉結滾動:“如果我想重新鎮壓深淵。”
林沉麓自然接話:“你要先殺死邪神。”
除了邪神是尤金之外,一切路徑清晰明了。
可路在腳下,人們卻顫抖着難以擡腳。
林沉麓平靜:“我不知道尤金為什麽會與邪神扯上關系,但是,不越過邪神,你無從抵達深淵最深處。”
“況且,所有人都明白,不是嗎。”她反問,“只要邪神在,混沌就源源不斷,取之不盡。”
連往常最冷靜的宮商角,都在此時保持了沉默。
更糟糕的是,溯游屬員們構築起的戰線,在随着力竭和混沌反撲而失守。
“首席!這邊快要堅持不住了。”
“醫師!哪隊有醫師,這裏有重傷員!”
“我日你大爺的混沌!!”
深淵之中的高等混沌如有神智,它們看準了人類一方力竭漏洞的時機,立即發起全面反攻。
霎時間,黑暗從四面八方吞噬光亮,巨龍脊骨飄散的光點黯淡,唐刀在悲憫怒吼。
可如有千米之巨的邪神卻只是冷酷注視——看着人類一方走向死亡。
脊骨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只剩下奄奄一息的一線光芒,在海嘯圍城的吞噬中搖搖欲墜。
越來越弱,越來越……
連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最後一道光。
邪神阖眼,巨大的光芒軀殼轉眼就要重新遁入黑暗。
但就在這時,那道僅剩的微光卻突然暴起!
被吞噬将死的光變成了照進黑屋的一縷天光,一道人影驟然猛沖而出,寒光悍然橫掃之下,混沌驚恐吼叫驚起又戛然而止,而那被吞噬的光芒也重新擴大。
邪神猛地睜開眼。
長風獵獵,刀光凜凜。孔雀藍外袍翻卷掠過天光,被狂風吹散的發絲露出清晰眉宇。
晏止戈持刀踏風而來,躍身而上殺向邪神。
“你以為,搶奪了人類軀殼,就拿到了人的軟肋,讓人動彈不得?”
晏止戈壓低的眉骨暴戾,比眼神更兇殘的卻是他的刀。“那你就錯了。”
“憤怒,只會讓人……”
“更想殺了你!”
唐刀橫劈豎斬,這柄曾被晏止戈踩着神的骸骨,硬生生抽筋拔骨破開血肉抽出的脊骨之刀,終于在憤怒之中展現出了它真正的形态。
那哪裏是刀。
那分明是……晏止戈掌中的巨龍,脊骨長刀一寸寸皆是他對敵人的憎惡。
一寸利,一寸怒。
脊骨長刀橫掃光柱,邪神根本不曾想到人類還有這樣科普的武器,猝不及防之下,它被長刀猛然打中,光芒構成的身軀僵在原地。
“咔,嚓……”光路細密向軀殼的四面八方蔓延,四周混沌也失去命令,停止了對溯游衆人的襲擊。
掩蓋的黑暗重新向四周散去,靜谧夢幻的藍色光芒搖晃着驅散黑暗。
原本停在那的巨龍脊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竟赫然是一片藍紫色的浮空之島!
不。
仔細看才會發現,那光芒柔軟波蕩如海濤,而它的本體……
站在衆人最前方的郁和光擡起頭,眼神肅殺:“小章魚,托住了,他們就交給你保護。”
腳下的柔軟地面動了動,像是“嗚庫!”一聲愉快回應。
而郁和光也同時疾馳,躍身起跳!
他沖向晏止戈所在的明光裏。
手無寸鐵,毫不猶豫。
溯游衆人怔怔看着郁和光靠近晏止戈的背影,一時間屏息難言。
許久,才有文學系找回聲音:“這次大戰之後,文學系再想針對戰鬥系都沒有理由了吧。”
旁邊文學系苦笑搖頭,沙啞道:“我沒想到,郁首席竟然會為了大局,甘願放棄自己的武器。”
就在黑暗吞噬所有人的電光火石之間,郁和光怒喝讓晏止戈拿回他的唐刀。
‘你的唐刀來自于深淵,就應該為斬殺深淵而戰!’他如此說。
可晏止戈看向他保護的人們:沒了擎托,他們會死。
郁和光許笑了,他說,你對我似乎還不夠信任?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郁和光手中可愛的燈球驟然恐怖暴漲,幾個呼吸之間壯大如島嶼巍峨。
晏止戈抽回唐刀的同時,小章魚化作的流光之島,也穩穩托住了所有人。
“沒想到戰鬥系還有這一面。”
文學系看着頭頂與邪神激戰的兩人,恍惚問:“進可攻退可守,戰鬥系是不是太六邊形了點?這讓我們乾什麽。”
這樣顯得他們很沒用啊!
文學系內心在咆哮。
謝枝雀歪頭:“沒用?不啊。”
他笑容燦爛:“襯托我們戰鬥系,不也是你們的作用嗎?咦,難不成你們還能殺混沌物嗎?”
宮商角側目:輕描淡寫說出了侮辱性很強的話呢。
文學系:“……”
“!!!”
被戰鬥系激起怒意的文學系一撸袖子,怒吼着就撲向混沌物。
“我和你們拼了啊啊!”
“為了文學系!為了首席!!為了溯游!!!”
混沌物剛反應過來想要繼續吞噬,一眨眼——
人,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