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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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在駛向西大陸的郵輪上時,阿瑞斯已經帶小隊抵達出事地點。
他大跨步掀開營地帳篷,留守隊員立刻起身敬禮。
“首席閣下。”
阿瑞斯下颌繃得死緊:“醫學首席的遺體……找到了嗎?”
留守隊員難過搖頭:“我們嘗試找過了,但醫學首席在撤離過程中墊後,他比其餘人更靠近核心,所以……”
他轉頭看向臨時營帳後,那裏的森林郁郁蔥蔥,足有數百米之高的參天大叔仿佛一堵綠牆。
即便此刻陽光燦爛,卻絲毫照不進森林,放眼看去幽深得沒有一縷光。
黝黑,深邃,幽暗的原始森林,不歡迎人類的到來。
“咳哈哈,我早就告訴過你們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粗粝大笑聲忽然從旁邊傳來。
找來的向導佝偻着腰坐物資箱上,守在營帳外面翹着腳抽一杆古舊煙槍。他嘎嘎大笑的聲音像一只脖子被烤熟過的鵝:“沒有人能走進這座森林,它是活着的【神】,怎麽會容忍你們這些小崽子的冒犯?”
向導幸災樂禍:“死了多少人了?一二三……噢!六個。”
隊員們怒目圓睜,阿瑞斯緩緩側身。
“神?”阿瑞斯冷笑一聲,似在玩味又嘲諷的重複碾磨那個音節。
“我有一位古怪的朋友,他一向不相信所謂神佛,即便衆神都與他交好,他也把神抛來的橄榄枝,編成勒緊神的鎖鏈。”
“你說,冒犯神?”阿瑞斯像聽見了最愚蠢的笑話,他呵笑肩膀輕顫,“這種小心眼的神,乾脆屠光算了——如果祂膽敢向我的隊員,我的朋友!伸出爪子。”
厲色在阿瑞斯眼裏一閃而過。
那張臉沒有太多表情,卻看得向導脊背發涼。不等他反應,長槍竟然不知何時已經抵在他喉嚨上。
阿瑞斯緩緩壓下腰,俯身一字一頓問:“帶我去找神,否則,你冒犯的神會不會懲罰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長槍向前一寸,鮮血瞬間從向導刺破的動脈争先恐後噴湧。
阿瑞斯低聲嘶語:“你會比我先死。”
嗬,嗬嗬……
向導驚恐捂住冒血的脖子,瘋狂向阿瑞斯伸出手。
阿瑞斯直起身後退兩步,居高臨下的漠然一眼掃過,立即轉身大跨步離開。
飛揚的首席外袍是向導抓不住的生機,他從坐着的箱子上摔倒在地,匍匐在爛泥裏艱難爬向阿瑞斯,顫抖着高舉起手想要求救。
但這些在他看來年輕愚蠢的富家少爺們,卻都冷冷垂眼看他,無動于衷的眼睛裏掀不起一絲波浪。
失血過多的瀕死感降臨,向導這時才明白:那些他譏諷的善良與心軟,他們最好真的有。
一道人影在他面前蹲下來。
首席小隊的隊員蹲在蠕動如蛆的向導面前,笑眯眯歪頭:“你是受傷了嗎嗎?我們有最好的醫生,可以幫你救治。”
就在向導眼中爆發出驚人亮光時,隊員又笑着兩指捏住,比量了下:“但是,需要很多錢,很·多·錢才行。”
“用工作來抵債?”
隊員歪了歪頭,向眼神死寂下去的向導問:“你帶我們進伯魯特森林,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請記住。”
他做出誇張口型:“一,切。”
“然後我們就會救你。在我們所需的一切被滿足之後。”
随即又笑眯眯道:“不是你之前糊弄那些善良孩子們的小手段,我們需要開始一段全新的合作關系。”
他伸出手:“成交嗎?”
留守在營地的六一維小隊,不知道首席隊員都和難搞的當地向導說了什麽,他們踮腳張望,只看見首席隊員直起身轉頭,他自信張揚的笑着正了正發皺的衣襟——而衣服上還迸濺着血跡。
随即,他便向他們揮揮手說:“搞定。”
“醫師在哪?可以上場了。”
他漫不經心說着,輕巧路過等待的人們:“輪到他們的環節了——注意事項?哦,注意別把人治死就行。”
醫師從停屍帳篷殺出來,氣勢洶洶提着手術刀獰笑:“哪個廢物需要我救?站出來!”
六一維驚恐,後退紛紛。
隊員找到他的首席時,阿瑞斯正站在峽灣的斷崖邊,踩着巨石望着磅礴直下的飛瀑出神。
“想觀賞伯魯特森林,這裏是最好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森林的全貌,這裏也是唯一能看見森林中央建築的角度。”
阿瑞斯聞聲恍然回神,側首看見隊員走到自己身邊。
有着娃娃臉的分析官布拉吉,笑起來會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他踮腳指着森林遠方的一點閃爍,問:“首席你知道,傳聞中伯魯特森林曾經也是科學觀測站之一嗎?”
“當然啦,不是當地人騙我們錢編出的那種假情報。”
布拉吉滿不在乎擺擺手,撇嘴道:“是科學學院根據已知的科學觀測站定位,認為當年觀測站應該像網一樣遍布整個舊地球,而這裏是最有科學價值的定點。”
“這些還只是理論推測,從未真正被證實過。首席你知道為什麽嗎?”布拉吉回頭看他。
從峽谷吹上來的風帶着飛瀑水汽,撲在皮膚上,沁涼得連森林陰森冷意都一同滲進毛孔裏。
布拉吉一字一頓:“沒有人——沒有人能活着走出森林。”
“不進去親眼看看,又要怎麽證實傳聞呢?”布拉吉扭頭看向森林,聳聳肩道,“所以它有另一個名字。”
——死亡森林。
它比“伯魯特森林”,更廣泛的流傳在附近村落當中,即便土生土長的遺民提起死亡森林,都會吓得臉色蒼白,不論在說着什麽話題、高談闊論着什麽樣的歡愉或金錢,遺民都會在聽見那個名字時不約而同閉嘴。
仿佛某種提之即死的禁忌名字,足以駭得最魁梧的壯漢發抖哽咽。
前一支執行任務的小隊追随線索查找至此,想在鎮子找人帶他們進入森林,最後卻捏着錢袋茫然獨坐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麽前一刻還表現出興趣的遺民,下一秒一哄而散。
“我們現在知道原因了。”
阿瑞斯低沉沙啞:“用七個人的死亡為代價。”
“準确來說,是四人死亡,三人失蹤。”
布拉吉咬住重音提示:“只要還沒找到屍體,就不能定性成死亡。”
“往好處想,醫學首席的小隊還傳出消息了,不是嗎?”布拉吉試圖樂觀。
阿瑞斯卻死死盯着森林入口的黑暗。
由醫學首席帶隊的任務小隊,是為【火種】而來。
在溯游大學的卡葉琳娜證明,把聯賽上的實驗體從人改造成混沌、卻能頂替任意人皮混入人類社會的關鍵因子,正是郁和光在印加神墓中找到的【火種】。
——那是文明散落的碎片,湮滅在黑暗前最後一聲悲怆鳴響。
而它的啼血哀鳴,卻只成為了擴張派新的改造手段。
當醫學首席帶隊追查被人體運輸的【火種】原體,最後他們得到的線索,就是伯魯特森林。
“醫學首席懷疑【火種】在印加神墓生産,被雇傭兵人體運輸至擴張派實驗室,而實驗室。”
阿瑞斯擡頭:“就在伯魯特森林。”
“可這樣重要的消息,卻是一塊廢鐵傳遞出來的。”
他側身看分析官:“你覺得如果一名首席活着,他會任由重要情報被如此随意對待?”
“那是六一維的首席。”
阿瑞斯沉聲道:“他有他的驕傲與尊嚴。”
布拉吉攤了攤手:“準确來說BOSS,那不是‘一塊廢鐵——幸好科學首席不在旁邊,不然您非要掀起兩院大戰不可。”
“那是仿生機甲,來自孟白嶼對醫學院的亵渎。”
醫學院向機甲大師孟白嶼訂購體內手術機器人時,再三叮囑做成“正常的”、“普通人也能接受的”模樣,結果他們滿心歡喜收貨一看——那踏馬是一箱蟑螂!
孟白嶼驕傲向醫學院介紹:超仿真全柔性鉸鏈自主操控AI芯片超微型機甲!這是他和克萊德爾在實驗室互毆兩個月後,碰撞出的全新靈感之作!只要皮膚上有一毫米的破損,這種微型機甲就可以進入人體內搜尋病竈,它可以接受醫師遠程遙控,也可以自主完成手術,這将成為醫學的全新面貌。
他還振振有詞:普通人?不不,不要小看你自己。你的牛逼,超乎你想象。
——話沒說完,就被醫學院一臉猙獰頭槌撞飛!
趁着孟白嶼和醫學院打架,醫學首席的機械師眼放精光,偷偷揣走了小蟑螂機甲。
機械師本想拿回實驗室研究機甲大師最新力作,卻沒想到被緊急任務打斷,小蟑螂機甲也被遺忘在口袋裏,随機械師輾轉抵達了伯魯特森林深處。
所有人類都陣亡了。
卻只有小蟑螂機甲,像它被賦予的外形那樣,頑強活了下來。
并且從死亡的絕境,帶回了新的希望。
就在醫學首席全隊失聯,六一維焦急尋找時,新的訊息卻被發送回來。
“那是一段模糊的影像。”
阿瑞斯撥通了郁和光的通訊:“是醫學首席隊伍最後的生命倒計時。雖然畫面抖動得厲害,但是應該可以看清部分背景——那就是我要你來的地方,伯魯特森林。對。”
他平靜:“很危險。”
“還有。”
阿瑞斯臉頰抽搐了一下,終于忍不住猙獰問:“你究竟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這麽嚴肅的問題,為什麽他還能聽見通訊對面在笑?!
郁和光那邊的背景音裏,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更遠處槍聲、女人的尖叫聲,甚至還有誦經聖歌聲的底噪。近一點能聽見維克多和孟白嶼的吵吵嚷嚷,模糊能聽見維克多大罵“孟白嶼你個小偷,你偷我的電路設計!”——伴随着幾聲拳拳到肉的悶哼,也不知道是誰打了誰,随即是孟白嶼不服的自辯“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我都沒追究六一維侮辱我的傑作……啊!屁股,屁股松口別咬疼疼疼!”
叮咣亂撞得像碎玻璃劃過黑板,刺耳得讓阿瑞斯瞬間拿遠光腦。
等他再重新回到通訊前,又聽見更刺耳的尖叫聲和祝禱聲。這邊喊“他死了,他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那邊在唱歌“所有榮耀歸于主↗↘~”,還混雜着維克多和孟白嶼的互毆“你踏馬!”“你廢物!”“貓燈還我!”
連起來落在阿瑞斯耳朵裏,就變成了:老畢登你踏馬的所有榮耀歸于貓!
哈利路亞!
阿瑞斯:“…………”
他一瞬間眼神死。
旁邊布拉吉突然看見首席爆發出沖天黑氣,整個人殺氣滾滾,像一瞬間堕魔了。
布拉吉:???
“有……啊,你剛才說什麽?”沙沙電流聲終于帶着郁和光的聲音回汐。
郁和光艱難從混亂人群裏抽出身,重回通訊前,也讓阿瑞斯終于清晰聽見人話。
一瞬間,阿瑞斯竟然有種熱淚盈眶的感動錯覺。
他懷疑自己被郁和光吊橋了。
但一絲絲詭異的安心感,還是從聽見郁和光聲音的剎那透露出來。
遠行到世界盡頭,獨自面對同伴死亡的悲涼,也在這一刻仿佛一片羽毛輕輕落回他的巢。
阿瑞斯心下安定:“損壞的機甲出自孟白嶼之手,他能把被破壞的影像也修複好嗎?”
他皺眉,來回翻看被遞到他手裏的鏽死廢鐵塊,說:“不知道它生前究竟遭遇了什麽,它被腐蝕得很嚴重,我這邊的機械師全都束手無策,對,簡直像是在硫.酸裏泡過。”
對面的郁和光一頓,怪異追問一句:“你現在描述的,是出自孟白嶼的造物?”
要知道溯游大學的補貼可是頂級的,每一位學生的“工資”加起來都可以登上富豪排行榜。但就是這麽一大筆資金,再加上所有天才設計所得的巨款,統統被孟白嶼梭.哈在了機甲創造上。
最優良的材料,最頂級的輔材和最新研發的芯片……孟白嶼的實驗室,是全世界所有科研學者向往的天堂。那簡直就是個科研軍.火庫!
而在這種實驗室裏誕生的機甲,尤其是被孟白嶼以瘋狂熱愛賦予了蟑螂外形的那些,其堅固程度可見一斑。
堅固到什麽程度呢?
郁和光乾脆:“就這麽說吧,那些蟑螂,我撓都撓不壞。”
機如其名,強的可怕。
阿瑞斯點頭。
又疑惑:“撓?”堂堂首席為什麽要撓蟑螂?
當然是因為那時候他化貓了!
郁和光挺起胸膛,又塌下去。他捂眼:“所以,損壞到什麽程度?”
阿瑞斯順利被轉移了注意力。
絲毫不知道對面正有人啧啧搖頭。
“他根本不知道他錯過的是什麽。”維克多悲憫,“可憐的六一維,竟然沒有貓。”
孟白嶼抱臂點頭,認可√
“但我不是很喜歡貓。”他癟嘴委屈,“你家黑貓首席總殺我的蟑螂。怎麽,貓貓你也很沉迷郎給的誘惑吧……啊!”
阿瑞斯被突如其來的慘叫驚得手一抖。
郁和光平靜安慰:“殺蟲子呢。”
晏止戈鐵拳向下,一拳砸在孟白嶼頭頂壓下去,面無表情鎮壓。
#不喜歡貓能是什麽好人?混賬!#
阿瑞斯把光腦拿得離遠點,飄出來的慘叫聲登時回蕩在森林前的峽灣深谷。
剛被縫好脖子的向導從醫師帳篷裏狼狽跑出來,剛從醫師手裏死裏逃生還驚魂未定,就被一連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驚到。
他驚恐看着遠處的青年。
新來的青年肩披深紅絲絨衮袍,像戰神王君臨他的王座。
向導本以為那是被保護得純白的富家公子哥,現在他才明白……那是國王!
阿瑞斯皺眉嚴肅,那張俊容即便年輕,卻狠厲得讓向導腿軟得不敢看。
“仿真機甲是在森林邊緣被發現的,六一維派來的增援小隊找到它時,它很聰明的把自己緊貼在岩石下面,才躲避了強酸雨和一波波的搜查損毀。”
阿瑞斯說着說着,總覺得有人在看他,他奇怪擡頭,卻看見向導四肢并用從草地爬走。
他:……?
阿瑞斯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邊的遺民。”他沉吟着組織語言,點點腦子問,“是曬太陽太少,人都瘋了嗎?”
還邊爬邊尿……
阿瑞斯嫌棄的端着光腦轉了個方向。
而對面的郁和光一擡頭:“……”
“!”
“維克多快來。”他表情空白伸手,“找到比你更變态的了。”
維克多趕緊湊過來。
沒看見撒尿的狗,但看見了破損的機甲。
“這是。”他皺了下眉,整個人恨不得貼在屏幕上,“這可是星鐵!躍遷艦的基礎制作材料之一。能抗宇宙風暴,蟲洞重壓,這種頂尖材料究竟遭遇了什麽,竟然腐蝕到這種程度?”
維克多震驚了:“這相當于腐蝕了一艘躍遷艦!”
郁和光被他擠得掉下去。
晏止戈眼疾手快抄起他兩臂腋下接住,端起來,踹開維克多并把郁和光放好,拍拍。
被揍到一半突然被放過的孟白嶼:!
他感動得眼淚汪汪:誰說首席不愛我?他竟然為了我願意揍維克多!
“渡鴉,此生足矣。”他向AI感慨。
孟白嶼:士為知己者死!
#今晚就向首席的被窩朝貢十萬只蟑螂!#
【……如果你在想,往晏首席床上塞蟑螂的事,我勸你最好住腦。】
腐爛烏鴉無語:【士讓知己者死。】
農夫和蛇,孟白嶼和知己。
維克多被從凳子上踹下來也抱着光屏不撒手,他瞪大了眼睛貼上去試圖看清機甲上更細節的腐蝕痕。
于是阿瑞斯就收獲了一個大廣角的貼貼。
湊到鏡頭前的維克多,被拉長成紅毛馬臉。他像個帶紅橡皮的鉛筆,在阿瑞斯的光腦裏來回晃動。
阿瑞斯:……
溯游大學總有辦法重擊他。
他壓下自己蠢蠢欲動想殺人的心,非常專業的繼續面無表情道:“我們的機械師從機甲上的痕跡推測,在它獨自穿過森林抵達邊界,向教務AI發出求救信號之前,它還經歷了諸多攻擊,最舊的傷痕可以追溯到十幾天前,也就是醫學首席進入森林第二天。”
“我們推測,從醫學首席小隊進入森林第二天,他們就遭遇了來自森林的攻擊。”
而本來被遺忘在口袋裏的小小機甲,就在那時吹氣般膨脹起來,如神兵天降般替所有隊員擋下一擊。
這個本來被創造用于治病救人的小機甲,以另一種方式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噢。”維克多怔了怔。
他恍惚喃喃:“孟白嶼的機甲技術,這麽優秀嗎?”
“在讨論他的機甲之前,請把我的小A連同我的光腦還給我。”
郁和光捏住維克多後脖頸,禮貌把他從桌子下面拎出來。并奪走他手裏的光腦。
裏的小A。
【不論您身在何方,我都會飛奔與您重逢。】
小A向郁和光道謝,彬彬有禮道:【我只想您知道,如果在森林的是您與我,我會比那只蟑螂做的更好。】
郁和光挑眉,欣然颔首:“而我對此毫不懷疑。”
他轉頭看阿瑞斯:“所以,你希望我能幫你修複受損影像?”
“你找錯人了。”郁和光微笑,“制造機甲,孟白嶼更在行,但是修複芯片。”
他向後仰了仰身,輕笑擡起下颌:“你永遠可以信任維克多·R·克萊德爾。”
猝不及防被點名的維克多:“啊?”
他保持着蹲在凳子上的熟蝦狀擡頭,便看見郁和光低頭沖他眨了眨眼。
“噓。”郁和光修長手指抵在唇前。
他低笑着胸膛震動:“我給你一個機會,證明你比孟白嶼更優秀。”
“你能做到,對嗎?”
維克多:“!!!!”
萬丈豪情沖破胸膛,無盡激情奔湧向喉嚨:“能!”
他激動到破了音。
一掃之前的懶散,維克多雄赳赳揣起影像便走,整個人背影都在熊熊燃燒着烈焰。
而郁和光平靜側首,向光腦對面等待的阿瑞斯道:“解決了。”
“你的需求。”
郁和光歪了歪頭:“讓我确認一下,你只有修複影像的要求,對嗎?還有其他問題嗎?”
他擡手看了眼時間:“那邊還剩一個孟白嶼可以使用。你有什麽疑難雜症需要壓榨他嗎?”
阿瑞斯:“……”
六一維衆人:“……”
總覺得聞名世界的機械大師們,在郁和光那裏命很苦的樣子。
阿瑞斯眼神複雜:“在你抵達森林之前,暫時沒有了。我會和你保持聯絡。”
郁和光點頭:“既然如此,先失陪一下。”
他平靜擦掉迸濺到光腦上的血滴,逐漸猙獰:“我先去殺個人。”
郁和光關掉光腦擡頭,郵輪奢靡的舞會廳已經變成血肉地獄,裝潢華麗的水晶吊燈上大腸墜連,血手印綿延成新的牆紙,那腳下柔軟綿密的不是地毯,而是細細切碎的肉糜,咕叽,咕叽,鮮紅可愛。
神父在吟唱祂的歌。
郁和光松了松衣領,獰笑:“就你想讓我信神的?”
而對面,看着黑漆漆光腦倒映出的臉,六一維:“……”
他們忽然對盟友的立場感到茫然。
溯游大學……
還是正經大學的,吧?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應該是好人來着。”
布拉吉迷茫擡頭:“誰把我陣營換了?”
怎麽感覺溯游大學更像什麽邪惡組織?
六一維衆人想起光屏定格的最後一秒,郁和光如離弦之箭直射向光屏之外,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
那是即便透過光腦,都撲面而來的死亡顫栗。
“郁和光以前很好的。”
阿瑞斯冷哼:“都怪在聯賽上遇到了帝立大,交友不慎。”
阿瑞斯:郁和光有什麽錯?錯的是帝立大!
布拉吉迷茫張望:“我們六一維,現在改婚介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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