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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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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只在:溯洄從之

雖然對晏止戈還活着的消息深表遺憾,但令謝枝雀欣慰的是,他也帶來了郁和光的消息。

“郁哥呢,他還好嗎?”

“那要看你如何定義‘好’了。”

晏止戈:“菌絲僞裝他,真菌垮塌冷庫傷害他。”

——怎麽有人狠心到傷害他!他只是一只可憐小貓。

謝枝雀瞬間沉下臉。

“真菌這麽壞啊。”他掀了掀唇,連笑容中都透出幾分陰森。“那可不行,壞東西沒資格活着。”

晏止戈點頭。難得與謝枝雀達成了一致。

兩人互相看不順眼,但不妨礙他們臨時組隊大殺四方。一個引誘,一個包抄,前後夾擊乾脆利落乾掉幻覺。


堤角看着謝枝雀的笑容,背後發冷:救……溯大的好可怕QAQ。

“你們溯大。”他猶豫,“還有好人嗎?”

謝枝雀眨眨眼,訝然:“我不就是?”

“……”堤角憋了憋,非常沒骨氣的嗡聲,“青天老爺大善鳥。”

出聲拯救他的卻是郁和光。

——“小鳥。”

那呼喚聲不高不低,穿透戰場抵達的瞬間就被捕捉,謝枝雀忽然間乖巧下來。

他睜着濕漉漉的眼珠轉身:“郁哥!”

“小鳥,你仔細聽我說,我需要你配合。”

郁和光皺眉道:“幻覺越來越多了,你們身上的真菌在發芽,時間越長侵蝕程度越深,我需要速戰速決。”

“所以。”

郁和光割開林沉麓的手腕,濃稠發黑的血液立刻順着她蒼白手臂蜿蜒。血液滴答落地的瞬間,海草般蔓延了全部地面的菌絲竟然枯萎,卷曲,湮滅。

一切只在眨眼間發生,菌絲甚至連掙紮都沒有。

“你要用林沉麓的血?”晏止戈眉頭一動。

不等他細問,裝滿林沉麓鮮血的玻璃瓶已經抛過來。

抛物線劃過戰場上空,幻覺成像的仿品本能察覺危險擡頭,蔓延全場的菌絲突然暴起!

仿品手腳并用咆哮着躍身向高空,沖向血瓶。

視野裏血瓶越發接近,它恐懼粗喘卻在菌絲控制下伸出手,抓向血瓶——

“你現在,是在搶誰的禮物呢?”

身後一股大力襲來,低柔聲線響起:“沒聽說過那個傳聞嗎,偷了鳥窩裏的黃金……會被小鳥詛咒。”

仿品沒機會知道了。

謝枝雀抓住仿品頭發的瞬間,匕首已經滑出袖口落進掌心,毫不留情割喉。

“噗呲——”黏液飛濺!

仿品不可置信扭頭,呼啦坍塌成一地樹藤。

謝枝雀順勢踩着它的屍骸借力向上,躍身向血瓶時,另一個仿品卻忽然沖出來擋住他抓住血瓶,獰笑得意。

“真乖。”

謝枝雀卻微微一笑,擡了眼眸:“還特意送到槍口下,真為我着想——但你知道,我本來的任務就不是它嗎?”

新仿品看着謝枝雀乾淨的笑容,卻忽然背後發冷的顫抖。

謝枝雀一歪頭,笑着一字一頓:“我的目标……從來就是你們。”

“欺負郁哥的渣滓!”

一聲驚怒爆鳴之後,謝枝雀裹挾厲風一頭殺向仿品。

他的速度極快,猶如巡獵天空的霸主,只看到一道冷霧中拉長的白煙閃電,霎時間樹藤血肉噼啪從高處墜落。

——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想要阻攔血瓶的仿品,竟然全被謝枝雀以一己之力攔下。

血瓶抛飛過高空,從仿品奮力伸高的指尖擦過,颠倒的玻璃瓶身上倒映出鮮豔的孔雀藍。

孔雀藍外袍翻卷高空的瞬間,寒芒先至!

晏止戈毫不猶豫抽刀橫劈,唐刀精準挑飛血瓶至走廊最高處,然後——

“咔,嚓!”

銀瓶乍破血漿迸。

竟然不是要借助血瓶,而是擊碎了它。

玻璃瓶碎裂的瞬間,裹挾着濃稠詛咒的血液争先恐後噴薄高空,花灑般噼啪砸落向下,落了所有人滿身滿臉。

“這是怎麽……血?”

“怎麽是血?”

激戰中的阿瑞斯和“阿瑞斯”也錯愕擡頭。

視線穿過砸落的血肉屍塊,阿瑞斯與晏止戈四目相對。

文學首席甩去唐刀沾染的血珠,漠然垂眸。

他踩踏在屍骸之上,俯瞰戰場。

阿瑞斯驟然屏息。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溯游暴君之名——首席,是衆望所歸。

強的不僅是溯游文學,更是溯游文學首席,晏止戈。

“嘩啦!”

血珠飛濺在衆人身上。

阿瑞斯面上一熱,他伸手去拭,指尖一點血色濃郁。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另一個“阿瑞斯”突然捂臉慘叫。

“啊啊啊啊啊——血,血!!”

慘叫的不止是“阿瑞斯”,還有死去的醫學首席,失蹤的隊員,不應該在這裏的“浮白”和“尤金”……所有幻覺捏成的人形,都在同一時刻齊齊凄厲尖叫。

它們捂臉吶喊,拼命掙紮卻還是在血霧裏融化坍塌,化成一灘血肉黏液墜向地面。

六一維的人還沒回神,走廊上已經橫七豎八堆滿了仿品屍體。

眼前是哀鳴着融化顫抖的人臉,腳下是粘稠流動的血漿……狹窄幽深的走廊被屍骸碎肉堵成屍山血海。

血肉地獄。

六一維的人怔愣站在狼藉戰場上,心頭浮現同一個想法。

溯游大學的TOP1之名,從不來自于聯賽和詭計。那是……實打實的恐怖戰力。

六一維隊員連拿槍的手都在顫抖。

他忽然意識到,原來聯賽的時候,郁和光真的手下留了情。

——與郁和光為敵卻還能活着站在這,那不是我的強大。

而是郁和光的仁慈。

“啊哈,哈哈,能有郁首席做隊友,真是太好了。”六一維隊員擠出笑臉,比哭還難看。

他猛地甩頭問:“郁首席我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我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與您為敵的!”

旁邊的阿瑞斯:“……?”

“你還記得你是六一維的人嗎?”

焦灼戰鬥在頃刻間結束,一時間,連不久前被仿品擁堵的走廊,都顯得空蕩到令人恐懼。

謝枝雀輕巧踩過屍山而下,落地瞬間穿過戰場狂奔。

那人就站在冷庫彌漫的白霧間,長身鶴立。

“郁—哥——”謝枝雀歡快撲向他。

郁和光張開雙臂,穩穩接住了他。

“怎麽做到的一下全清空的,郁哥好厲害!”謝枝雀在他懷裏擡頭,星星眼閃動,“郁哥郁哥,我做的好嗎?”

前一刻的殺戮狂魔,在栖息的枝頭上重新變回了啾啾啾鳥團。

郁和光眼裏漫上笑意,他揉亂了小鳥頭毛:“當然,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小鳥。”

小鳥翹尾巴:嘿嘿~

一角孔雀藍翩然掠過眼角餘光,郁和光擡頭,穿過晦暗狼藉的戰場與晏止戈對視。

那人矯健落地,不緊不慢擦拭乾淨刀身。唐刀歸鞘,他踏過屍山血海走來。

“只是林沉麓的血,做不到這種程度。”

晏止戈并不開心,他蹙眉問:“你還做了什麽?”

郁和光:“沒……”

“郁哥,你手腕怎麽劃傷了?”謝枝雀大驚失色,“是誰傷的,留了好多血!”

沒來得及止住的血順着郁和光指尖滴答,浸透的繃帶觸目驚心。

晏止戈瞳孔緊縮。他忽然意識到什麽:“你……”

“某人仗着自己血多,割腕放血喂循環系統。”

白一蕪抱臂斜倚在後面,涼涼出聲:“他把種子庫的空氣循環系統當霧化器用,大概現在半個種子庫的空氣裏,都是他的血味。”

郁和光怒目瞪他,白一蕪桀骜瞪回去。

“被郁和光血霧覆蓋的地域,同樣是埃及神祇祝福之地。”

白一蕪掀了掀唇瓣譏笑:“沾了林沉麓的詛咒之血,再染郁和光的祝福之血?他頭頂那倆貓耳就不會同意。”

詛咒之血的污染激怒萬神殿,【巴斯特】将一切污穢視為渎神,暴烈神怒之下,新生的“仿品”根本承受不住神的怒火,頃刻間燃燒融化。

而其他同樣沾了血的人——真正的人,因為被郁和光庇護,而被【巴斯特】輕拿輕放。

公正的【真實之眼】,也會在貓貓的請求下半睜半閉。

巴斯特:我也不想的……可誰能拒絕喵喵叫的小貓團呢?

“小A破解了種子庫的系統權限。”郁和光輕咳,“我只是對資源加以利用了一下。”

“反正權限放在那不用也是浪費,不如借用下空氣循環系統。”

種子庫建造在地底,一切空氣淨化和循環都依賴于通風系統。人進不去的房間,風可以。

郁和光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這是傷亡最小化的計劃……”

郁和光的音量在晏止戈的怒視下漸低,他背着手偏頭嘀咕:“很有用不是嗎?”

晏止戈深呼吸一口氣:“當然。這是非常優秀的決策。”

“如果你沒有傷到自己就更好了。”

郁和光:“……咳。”毛茸茸貓耳抖了抖,別平成飛機耳。

他沉思:這莫名其妙的心虛是怎麽回事?

謝枝雀已經把吉什圖薅了過來,急切讓他幫郁和光包紮。

還以為首席快死了的吉什圖:“?”

“就這?”

他質疑全世界:“他最大的風險就是,我再晚來點已經愈合了。”

謝枝雀笑眯眯,伸手擰腰。

吉什圖五官猙獰:“嘶——我包,你松手!”

他掀了衣服心疼瞅瞅,腰間軟肉果然青了一塊。

吉什圖嘟囔着小壞鳥,但在晏止戈監工之下,還是勤勤懇懇替郁和光止血包紮。

“不就是纏繃帶嗎,我最會了。”他惡狠狠,“我纏,我纏,纏死你。”

“吉什圖。”晏止戈不怒自威。

吉什圖抖了抖,蹲在郁和光手邊乖巧得像只小鹿犬。

維克多:“?我呢?”

吉什圖冷哼:“反正死不了。”

“想讓我治?你也有監工?”

吉什圖:不到咽氣就不治,溯游醫師的氣節不能丢!

#威武不能屈,除非晏止戈#

維克多:搖搖欲墜。

失去星期日的庇護之後,他感知到了全世界的惡意。

“郁和光。”

阿瑞斯眼神複雜走來:“你……我算是明白,為什麽他們追随你了。”

溯游首席衆多,但被院系狂熱追随到加在院徽上的,可寥寥無幾。

阿瑞斯鄭重:“我欠你一次。”

郁和光挑眉:“這也是我的任務,阿瑞斯。”

“我的戰鬥系不會輸。”

六一維主動承擔起了打掃戰場的工作,他們清理屍骸,打掃出一條離開冷庫的路。

郁和光的血也已經止住,吉什圖嘿咻嘿咻又幫林沉麓止血包紮。

——他本想直接跑路的,向郁和光展示下自己的不屈氣節。

但是他忽然想起來,卡葉琳娜閣下也在。

等卡葉琳娜閣下回來看到林沉麓受傷……

吉什圖:我包!我最喜歡乾這些簡單工作了!

他含淚表示,自己是自願乾活。

依舊被晾在一邊的維克多:“?”

“星期日……”他爬到郁和光身邊,拽着郁和光的手掌蹭上去,凄凄慘慘哭喊,“你走之後,他們都欺負我。”

被打斷了二人世界的晏止戈:“……”

被狂蹭手背惡心到的郁和光:“…………”

咻!一道抛物線砸進吉什圖懷裏。

他低頭和維克多大眼瞪小眼,震驚:“這是什麽?為什麽還有呼吸?”

溯游醫師,不醫活人!

郁和光&晏止戈:“救!”

吉什圖硬生生調轉:“但話又說回來——”

阿瑞斯回來通知,被屍體堵死的走廊已經清理出一條通路,他們可以離開T字型冷庫了。

“死了的東西,都變成了藤蔓和猴子。它們身上有明顯灼燒痕跡。”

阿瑞斯皺眉:“就像其實死的不是它們,而是真菌。”

郁和光:“你是懷疑,幻覺實際是由真菌操控的?”

阿瑞斯點頭:“從屍檢結果看,是的。”

“所有屍檢結果都指向同一猜測時,猜測就變成了結論。”

郁和光凝重:“襲擊我們的幻覺只是微不足道的終端,它們是提線木偶。在它們身後,還隐藏着另一個中樞真菌。那才是真正的‘頭腦’。”

白一蕪嗤笑一聲轉身:“以你這種灑血方式,不等找到中樞就先流血致死。”

“要是真覺得自己殺不死,建議送給我。”

白一蕪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冷笑道:“就應該把你關在埃爾多拉多的地牢裏,放血賣錢。人們為了得到你,會争先恐後揮舞着大把鈔票堵死埃爾多拉多的大門。”

“不要的血分給我,不如讓我多賺點。”

郁和光一頭霧水轉身,白一蕪已經率先踏進走廊。

他奇怪扭頭問:“白一蕪好像很生氣,他怎麽了?”

晏止戈:“誰知道,大概是狂犬病。”

他擡手環過郁和光肩膀捂住眼:“好貓貓別看,離瘋狗遠點。”

還有些心虛的郁和光“哦”了聲,乖乖被圈走。

後面的宮商角:“嗬。”

他冷笑:“不知道誰才是狂犬。”

家養的就比野狗更斯文?

種子庫內冷霧彌漫,被小A加強過的循環系統更大功率噴薄血霧,空氣裏是揮之不去的淡淡血氣甜香。

晏止戈皺眉,他借着缭繞白霧沒有人看到他們,俯身偏頭低語:“不要再傷到自己了,和光。”

郁和光從他掌心裏擡眼看他。

琥珀瞳眨巴眨巴,貓耳“咻!”消失在腦後。

“一點點傷,死不了。”他心虛強調,“明明是你重傷的概率更大。”

嘆氣清淺散落在霧氣裏。

“我會瘋的。”

晏止戈的聲音低低響在耳畔。

郁和光抿了抿唇。

貓耳悄悄擡起,蹭了蹭晏止戈側頰。

聰明毛從眉宇間拂過,晏止戈睫毛輕顫。

但到底也一句重話都沒舍得說,只洩憤般輕咬了口貓耳尖。

貓耳:!

瘋狂抖動,驚恐後退。

“前面就是我們進門時的大廳了,是種子所的樞紐圓廳,不知道卡……”

阿瑞斯說着話回頭,猝不及防看見兩朵炸毛大貓耳。

貓耳筆直筆直挺立在郁和光頭頂,像立正的衛兵。

他愣了愣,連自己要說什麽都忘了。

——好吧,黑貓院徽的另一個原因,完全是因為太可愛了。

阿瑞斯:……被貓耳俘虜是正常的嗎?

“不用在意。”郁和光抖了抖貓耳尖,淡定,“想要嗎?我讓維克多送你。”

淡定得絲毫看不出耳尖已經紅透。

晏止戈眼帶笑意,在背後輕輕勾了下他手指。

郁和光瞬間炸毛拍開。滾蛋!

貓耳:死刑死刑死刑!

瘋狂落錘。

阿瑞斯回神,歉意自己竟然被貓耳勾引的不專業,繼續向大廳走去。

而後面看了全程的宮商角:“啧。”

“如果真的存在某一真菌中樞,大廳應該能找到指向性線索。”

阿瑞斯努力忘記貓耳,皺眉查看四面高牆:“我本來以為,最起碼種子所會幸存,沒想到它反而被真菌入侵得最嚴重。”

孟白嶼點頭:“猜到了。”

他平靜道:“冷庫裏被真菌入侵污染的樣本,和地上森林一模一樣。敢不敢打賭?我敢保證,地面上有的都能在地下找到。”

郁和光:“我賭。地面上有的都能在地下找到。”

孟白嶼:“?這是詭辯!”

身後的晏止戈陰恻恻扽刀。

孟白嶼果斷滑跪:“贏家是郁首席。”

郁和光屈指彈了下唐刀,微笑:“這才是,詭辯。”

刀鳴清脆,貓貓開心。

唐刀:我高興,貓貓高興,所以有什麽問題嗎?

“伯魯特種子所,伯魯特森林……”

孟白嶼感嘆着仰頭,他看見大廳圓弧穹頂上無數金屬刻線彙聚,猶如紮根的金屬根系。

“說對了,伯魯特就是一棵巨大的樹木,地底的種子所,是地上森林的根。”

“真菌在這裏打翻種子庫偷食禁果,隐秘生長的根破土而出獨木成林。”

孟白嶼:“這是第一次,我恨生命。”

“恨什麽?”聲音層層疊疊混響傳來。

郁和光警惕轉頭,瞬間敏捷拔槍。

衆人緊跟着戒備,刀槍撞擊的的金屬鳴響裏,黑黝黝槍口密密麻麻指向聲源。

郁和光輕巧上前,越過圓弧大廳靠近聲源的另一道長廊。

噠,噠……

昏暗視野裏,一道人影不緊不慢走來。

鐵灰色卷發吹拂過寬直肩膀,金色校徽閃爍。

“卡葉琳娜?”郁和光警惕。

“認為我是幻覺,現在就開槍驗證。”

卡葉琳娜平靜:“生命神通廣大,但還沒神通到點石成金。藤蔓取代不了機械改造的身體。”

吉什圖頓時松了口氣:“是卡葉琳娜閣下沒錯。”

他欣喜:“高度機械化的身軀不是樹藤能仿制的……郁和光你在乾什麽!!”

吉什圖驚恐捂臉吶喊。

——郁和光竟然拔刀切了卡葉琳娜手臂!

匕首與手臂相撞瞬間嗡鳴震開,撞擊聲清脆。

郁和光收回震得發麻的手,滿意收刀:“确實是。”

吉什圖:“……是啊!”

“驗證一下。”郁和光淡定收起警戒架勢,“萬一是仿品騙我呢?”

他笑眯眯轉頭:“以及,不問自離的卡葉琳娜首席閣下,您發現了什麽嗎?”

吉什圖吶喊:這是在記仇吧,絕對是記仇吧!

純白的高大身影從昏暗長廊裏踏出,卡葉琳娜出現在穹頂之下。

她面無表情擡手,“噗通”重物沉沉砸在地上,順着光潔大理石滑到衆人腳邊。

衆人低頭去看,卻瞬間頭皮發麻。

那竟然是被真菌纏繞的機甲。

菌絲層層交錯緊密纏死機甲,菌落紮根在每一處關節銜接的縫隙裏。銀灰色機甲已經被膿綠菌絲禁锢,乍一看像長滿青苔的蟑螂……

它是……孟白嶼的蟑螂機甲。

“張郎!”

孟白嶼瞳孔緊縮:“怎麽可能?我的機甲都有仿生塗層,它不可能被生物入侵才對。”

他滑跪在地不管不顧抱起機甲,然而機甲對他的呼喚無動于衷,仿佛他不再擁有主控權。

“怎麽會……”孟白嶼喃喃,驚愕擡頭,“卡葉琳娜閣下,你在哪找到的它?”

卡葉琳娜漠然轉動眼珠:“它是你的?”

孟白嶼凝重點頭:“它的編碼,是我偷放進六一維的那一批。”

“那就是醫學首席帶進森林的那一批!”

衆人嘶聲驚呼:“但機甲不是在森林邊緣被發現了嗎?”

阿瑞斯沉了眼:“算上殘骸,我們在森林邊找到的也只有三臺納米機甲。”

孟白嶼:“數量遠遠對不上。”

“那就對上了。”

卡葉琳娜擡了擡下颌:“失蹤的那些機甲,不是損毀在森林裏。”

“而是分解在地底。”

“不可能!”

吉什圖脫口而出:“真菌腐蝕不了機械,尤其是應用于溯游的金屬全都是【星鐵】。”

昂貴稀有的高強度金屬,高超仿生學的反腐蝕塗層……

怎麽還會有真菌能侵襲機械造物?

卡葉琳娜沉沉垂眼。

吉什圖忐忑,孟白嶼抱着機甲悲痛。

卡葉琳娜終于收回視線。

“跟我來。”

她昂了昂下颌轉身,踏進來時的長廊:“所有科學都建立在現實基礎上,生命與科學的法則被反複推倒又再次建立,曾經的定論是後世的謬論。”

“然後你會發現……”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發生的。”

穿過幽深漫長的走廊,繞過一道道金屬門,順着長梯盤旋而上。最終展現在所有人面前的——

是直指穹頂的綠色光柱。

齒輪轉動,鉸鏈運轉,巨型晶體管散發着瑩瑩綠光,照亮冰冷的機械樞紐。它像一座倒懸的城市高樓天際線,長短不一的晶體管閃爍光芒,整個空曠巨大的鋼鐵主控室都倒映在綠光裏。

“這是……”維克多緩慢睜大眼,屏息顫抖。

來自1969年,磅礴的機械造物。

掌控種子所,支撐機構數百年依舊規律運轉的——主控中樞。

遠在智能時代來臨之前,先驅科學家登峰造極的智慧結晶。

然而系統樞紐磅礴瑰麗的機械身軀,卻被真菌侵蝕得斑駁。

菌絲深深紮根機械,在綠光照耀下搖搖晃動。

刺痛所有人的眼。

“怎麽……可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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