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加更:額外加更

“金字塔現在怎麽樣，我們全然未知。”

地形車沖上沙丘飛躍岩石，重重起落疾馳，野草被掠起的風瘋狂搖晃。

毒辣太陽曬得人頭暈，地形車內，晏止戈又展開了路線圖。“從駐地小隊全部撤離之後，教務AI的信號也接連隕落。對我們來說，金字塔已經變成了完全的黑箱。”

他将光屏轉向郁和光，順手遞去一袋小餅乾，“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最後撤離小隊檢測出的混沌度。那是從未出現過的峰值……”說着說着，他敏銳察覺視線。

晏止戈皺了皺眉擡頭：“怎麽？”

地形車內，衆人呆滞看他，又看看他手裏的小餅乾。

晏止戈遲緩眨了下眼睛：……！

與和光獨處太多養成的好習慣，太順手了。

維克多下巴都要砸到地面上了。他看看晏止戈，看看郁和光，忽然瞪大了眼睛。


——勇士啊！明知道郁和光不喜歡吃甜食還挑釁，這是在故意惡心他！

維克多嘶嘶倒吸涼氣，原本呆滞的其他人也接二連三反應過來。

——不愧是文學系首席，惡心人果然有一套。兩系之仇，明争暗鬥！

彼此交換的眼神裏，充滿了意味深長的驚嘆。

晏止戈黑了臉：“再眨下去眼皮要抽筋了，不要的眼睛可以捐給小吉。”

後排睡覺的吉什圖：“！什麽，在哪？”

車內鬧哄哄成一片。

郁和光單手撐腮，懶洋洋斜倚在灑落的陽光裏。他歪着頭半眯着眼眸，吹拂的風裏看向車內的熱鬧。

他垂下眼睫，掃過仍懸在半空的晏止戈的手，慢吞吞伸手拈起小餅乾。

“咔吃。”

“咔吃咔吃。”

那點輕微聲響逃不過溯游衆人的耳朵，晏止戈最先察覺，錯愕擡頭，看見郁和光低眉垂眼咔嚓小餅乾的模樣。

緊接着其他人也發現了，紛紛停下扭打轉頭看來，随即一張張驚愕的臉石化。

——郁和光不是不喜歡零食嗎？

——不知道啊，他為什麽突然接過了晏首席的小餅乾？

——晏止戈算哪塊小餅乾#*&@*！

言辭激烈被拖走。

“噢！”謝枝雀恍然大悟，一拳砸在掌心裏，“郁哥這是在應戰。”

“晏首席挑釁他——晏首席真的超壞。”

謝枝雀：“但是我們郁哥，接過小餅乾就咔嚓掉了。這是在說：放馬過來吧，不管你出什麽花招，我都全盤接納然後乾死你。”

他感動得眼淚汪汪：“郁哥，處變不驚，大度容人！胸襟寬廣堪比諸葛亮穿女裝。”

維克多：“誰穿女裝？什麽女裝？”

掙紮着就要從與孟白嶼的厮打中直起身。還不忘暗搓搓乾掉蟑螂機器人。

衆多視線關注下，郁和光嚼嚼，平靜道：“泰坦做的。”

“泰坦的手藝越發好了。”

正在最後排打毛衣的泰坦笑着擡起頭，藍眼睛溫和。

謝枝雀恍然二悟：“原來是為了泰坦！”

他感動得一塌糊塗：“擔心拒絕小餅乾會讓泰坦傷心，所以就算不喜歡也要吃，哪怕文學系貼臉惡心他也不在乎。郁哥，好溫柔。”

謝枝雀：郁哥……郁哥！

#善良貓貓認可你，并接受了你的朝奉#

“離埃及國境還有多遠？”

郁和光道：“踏進【金庫】範圍後，立刻進入戰備狀态。”

駕駛位上的阿瑞斯點頭：“我們現在對金字塔遺跡的現狀了解太少了，最好先買通幾個當地向導打聽一下。”

六一維歷來有組建情報系統的傳統，阿瑞斯一路駛來也不忘觀察。

“但是這邊……”他皺了皺眉，“聚集地不太對勁。”

廢土百年如一日的荒蕪，大財團的建立并不能改變混亂，反而在更加極致的榨取中，将混亂推向極限。

大財團愈發富有，小聚集地茍延殘喘，沿路發財。

沒有大財團的地域，匪盜橫行，攔路劫財。

往日裏深入荒野到這種程度，早就被大大小小聚集地的遺民包圍。然而這次阿瑞斯開了很久，只看到破敗的聚集地草房在乾燥的熱風裏飄搖，卻不見人影。

破爛鍋蓋在門前荒地的風裏滾動，嘩啦啦作響，破布充當的門簾抖動，隐約露出破棚內雜亂一角。

東西還都留在原地，人卻不知去向。

“不對。”

郁和光眉頭跳了下，“停車。”

廢土上物資貧乏，大工業時代已經遠去四百年，曾經豐盛的資源早已消耗殆盡，即便破盆爛瓦也能賣上價錢。遺民不會輕易放棄他們祖傳的財産，就算遷徙也會帶上。

然而現在只剩破屋爛地，滿地狼藉。

空了的小鎮不見遺民。

“這是……”

跳下車的謝枝雀張望一圈，驚呆了：“人都去哪了？”

郁和光戒備抽槍在手，緩步進入小鎮。

噔铛铛铛……

風吹得鐵圈滾動，雜草荒涼搖曳。

去查看的阿瑞斯回來，搖頭：“看過了，沒有人。一個都沒有。”

有的房子早早收拾齊整，看得出主人早準備離開。有些卻還殘留着生活痕跡，飯食還擺在桌上，水車嘩啦啦轉動，商人鋪子裏老舊電視機閃爍雪花點。一切都擺在原本的位置上。

除了人。

“被抓走了？還是逃命？”

郁和光皺眉：“能找到原因嗎？”

阿瑞斯搖搖頭：“就像突然之間所有人原地蒸發一樣。我懷疑這些人自己也不知道。”

人在家中，災禍降臨。

“不過，還是有差別。”

晏止戈也搜查兩圈回來了，“收拾東西有意識離開的，看屋內陳設，多是年輕人——尤其以雇傭兵行當的為重。”房間裏挂着火辣美女圖和地形圖，牆上殘留彈孔刀痕。

“但那些生活物品大量遺留卻消失的，多是家眷老弱。”

晏止戈肅穆：“就好像……城裏有一戰之力的青壯被抽走，留下的人一剎那原地蒸發。”

簡直是屠殺。

晏止戈放輕了呼吸，他喉結滾動，“消失的人，兇多吉少。”

話音散落在風裏，無人回應。

衆人沉默在原地，只有燥熱的風吹過，回蕩在空曠的小鎮裏。

直到地形車開出很遠，衆人還沒回過神。

“那些人會怎麽樣？”

柯愛寶聲音顫了顫，忍不住問：“他們還會回來嗎，聚集地會變成什麽樣子？”

郁和光：“沒有變化。”

他平靜道：“以前如何，今後如何。”

人去樓空的聚集地會吸引來過路的遺民，後來者占據離開者的財産，搜刮一空或就此定居下來。慢慢聚集起來的遺民們，會重新變成新的聚集地。

小鎮再次吵吵鬧鬧，磕磕絆絆的活下去，沒有人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

但廢土不在乎。

它不在乎死在荒野上的腐骨，也無所謂新生命紮根繁衍。人們來來去去，生命頑強蔓延。

末日四百年，不過是野草枯榮四百次。

“等我們再路過，它又會是個熱鬧的小鎮。”郁和光這樣說。

柯愛寶癟了癟嘴，耷拉了眉眼有些難過。

利維坦溫柔拍拍他。趁郁和光與維克多說話，龍鯨擺尾“咻！”卷走郁和光手邊的餅乾，獻寶般塞進利維坦手裏。

利維坦笑着放進柯愛寶掌心。

柯愛寶驚訝擡頭，利維坦輕快沖他眨眨眼，晃了晃修長手指抵在唇前。

噓……

不要被大壞蛋發現。

柯愛寶忍不住破涕為笑。

他含着一包眼淚摸出顆餅乾，塞進嘴巴裏。奶油和黃油溫暖的味道甜滋滋在嘴巴裏散開，好吃得他忍不住睜大眼。

他抱着餅乾袋靠在利維坦身邊嘿嘿樂，剛才的傷心掃得一乾二淨。

“沿途注意其他聚集地，看看有沒有情報販子可以詢問……”

郁和光嘴上說着話，眼角餘光瞥過傻樂的崽，唇角微不可察勾了勾。

木然坐在後排，縱觀全場的宮商角：“…………”

地形車一路向東，沿途經過的聚集地大大小小，星羅棋布。

然而越是深入小鎮密集區，衆人的心髒越是沉重向下。

……沒人。

一個人都沒有。

不論偏僻還是繁華，聚集地全都空蕩得可怕。

酒館門前的風鈴叮當作響，酒桶翻倒在地咕嘟蔓延，橫七豎八的桌椅積塵。

早已沒有人了。

郁和光掃視全場，眉頭皺得化不開。

戰鬥系對戰場的敏銳直覺，讓他看出來這裏并沒有發生過打鬥。不是外力入侵或強敵脅迫，而是主動消失。

就好像酒館門外撒錢，門內的人們歡呼着跑出去。

他們知道自己還會回來，匆忙間什麽也沒拿。

卻再也沒有人回來過。

[您是指卡特羅湖泊聚集區嗎？]

撥通的衛星電話另一邊，婁曳翻開文件沙沙作響：[是的，三周前路過那裏的雇傭兵證實，聚集區有過一場大征召。]

闊綽的大方主顧有個大活兒需要人完成，買了雇傭兵還不夠，揮舞着鈔票召集人手，只要年富力強的都能來。

附近聚集區的人聽說有錢可賺，争先恐後湧過去，生怕晚一點就被別人搶走工作。

把這條情報賣給婁曳的，是一支黃金城的精英雇傭小隊。

隊內也有人蠢蠢欲動，可他們隊長是個老雇傭兵，對這種神秘主顧的活計非常警惕，連靠近都沒有，只遠遠看一眼便繞路離開。

雇傭小隊返回黃金城，文物，情報，怪物血肉拆骨剝皮……拆分售賣所有值錢的東西。

情報販子和中間人們對小小聚集區的動向不感興趣，這條情報只有婁曳願意買，半賣半送到了他手裏。

婁曳從浩如煙海的情報裏精準揪出這條：[找到了。]

[發布雇傭的，是神之手義體公司。被雇傭去的勞力，去的是……]

【金庫】。

郁和光眼神驟然冷卻。

趁着郁和光與婁曳通話時，其他人查看了下聚集區四周。

“這裏的人，不像離開。”

吉什圖蹲在一堆灰前面，伸手搓了搓：“像死了。”

維克多：“……！”

“你別開玩笑啊。”他咽了口唾沫，顫巍巍環顧四周，“沙漠區到處都是灰，你這樣說簡直是……”

吉什圖點頭：“對啊。就說是全都化成灰了。”

……恐怖故事。

維克多呆滞。

吉什圖莫名其妙：“不然還有什麽形态，變成蝴蝶飛走了嗎？”

正在另一邊努力翻找屍體的謝枝雀，就看到維克多啊啊飚着淚沖他狂奔而來，一把抱住他正要張嘴——

謝枝雀：“勞駕讓讓，你踩在我的屍體上了。”

維克多：“！！！”

……謝枝雀歪了歪頭，看着維克多啊啊慘叫着跑遠。

他迷茫問：“維克多怎麽了嗎，突發惡疾？”

他伸出去指向維克多腳下的手還懸在半空，正想說你踩在別人墳頭，維克多就跑走了。

個人AI聲線溫柔：【大概是被星期日抛棄了吧。】

謝枝雀立刻變了眼神：“哦……”他憐憫，“維克多真可憐。”

維克多正沖星期日比比劃劃，捂臉吶喊：有鬼，到處都是鬼啊！

星期日：【……】翻了個白眼。

【被小鳥鬼和小吉鬼可愛死了嗎？】

晏止戈正俯身翻動破屋內殘留物品，倏地敏銳擡頭，目光如電直射向湖泊盡頭。

群馬奔騰，泥漿飛濺。

一支游牧騎兵遠遠奔來，手中馬鞭高高揚起。

晏止戈抽出唐刀——

“郁先生！”

看見前方閃光，為首騎兵趕緊大喊：“老婁讓我來接應你們！”

晏止戈偏頭，拿着衛星電話的郁和光也恰在此時擡眼。

郁和光颔首，晏止戈硬生生半路收勢，唐刀嗡鳴歸鞘。

那支野騎兵不等到眼前，趕緊翻身下馬，快步走向郁和光。

“您就是郁先生？老婁說您想在附近找個向導。”

為首的騎兵心有餘悸，趕忙飛快交了底。

婁曳在衛星電話裏說的很清楚：這位不是好惹的。別把他當成你糊弄搶劫的那些主顧，否則，自己收屍。

騎兵說着，忍不住轉頭看了眼。

即便孔雀藍外袍的男人無聲站在郁和光身側，卻依舊存在感迫人，氣勢兇悍得難以忽略。

騎兵忘不掉男人抽刀向敵時，自己一瞬間如臨死亡的顫抖。然而就是這樣的人物，卻只因為郁先生一個眼神就放棄了攻擊……

這位從黃金城來的郁先生，到底是什麽大人物？

騎兵暗暗心驚。

“您要找向導的話，這附近都不會有了，所以老婁才讓我趕過來。”

騎兵說着，熱情帶郁和光往聚集區深處走。

郁和光卻沒動，他慢慢皺起眉頭：“附近都沒有……人呢？”

騎兵一頓，轉身認真看郁和光，良久才開口：“他們不就在這嗎？”

“就在您腳下的土地。”

燥熱的風刮過，掀起浮土塵埃。

郁和光倏地沉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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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個文名，暫時先用着，過一陣再改。呼嚕呼嚕頭毛，寶寶別傷心，請吃加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