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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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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只在:溯洄從之

郁和光本以為會看到人員撤離後的駐地狼藉,可當他向外望去,卻只剩殘旗飄搖,駐地早已大半被黃沙淹沒。

“這是,怎麽可能!”

向導震驚:“這裏本應該是連片的營地,我們前幾日來的時候還在。”

短短數日,卻已經如數百年末日摧毀般翻天覆地。

不等地形車停穩,郁和光已經跳下車飛奔向駐地。

“郁哥?”謝枝雀驚呼一聲趕緊跟上。

就在溯游小隊踏進駐地時,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的骰子齊齊嗡鳴。

那聲音尖銳悲戚如杜鵑啼血,嘯叫震得衆人耳膜劇痛。

郁和光猛地低頭本能捂住耳朵。


等那陣直錐大腦的刺痛逐漸過去,一縷鮮血緩慢順耳孔流淌下來。

“……和光!”

晏止戈擡頭瞬間瞳孔緊縮,他大跨步趕過來握緊郁和光手臂,“你流血了,小吉!”

“郁哥!”

謝枝雀聽見晏止戈的聲音回頭,就看到這一幕目眦欲裂,立刻折身撤回向郁和光身邊。

還不忘一把拎起仍在懵逼的吉什圖。

正震懵着突然起飛的吉什圖:“??”

“我沒事。”郁和光斷斷續續擠出音節,擡手按住晏止戈肩膀,“去看駐地,看還剩下什麽。”

他咬牙:“回撤小隊說,他們留在駐地沒來得及帶走的設備裏,還儲存有事發時的環境數據。”

“有那個,我們就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晏止戈幾次轉頭看他,動了動唇瓣,但還是揚手叫上孟白嶼,轉身進了駐地。

謝枝雀擔憂扶住仍舊眼神渙散的郁和光。

郁和光輕顫着攤開手掌,刺痛下迷蒙的視線看向骰子。

【o】:有神降臨。

混沌度……1點。

末日級混沌事件。

“這麽高!”同一時間,其他人也陸續掙紮着回神,看清骰面時驚呼。

“可是這只是光禿禿的駐地,什麽都沒有,怎麽就1點了?騙我的吧骰骰。”

“所以先前回撤的小隊……是從末日裏逃出來的。”

林沉麓第一時間看郁和光:“你感受到什麽了嗎?”

“鑒于你是我們中唯一還記得的,只有你能知道真相。”

然而很遺憾的,郁和光緩慢搖頭:“沒有。”

“那裏只有一片死寂。”

他看向金字塔的方向,抿緊唇角。無論他如何呼喚巴斯特,那個每次都快樂跑來的翠瞳少女,卻始終沒有出現。

駐地就在金字塔外圍,雖然距離金字塔還有段距離,但已經能看清金字塔全貌。

高聳塔尖直指天空,歷經四千年風霜依舊屹立,只為恢弘神殿增添古樸巍峨的厚重,卻無法抹消它的存在。

可現在能看見金字塔的,卻只有郁和光一人。

他詢問衆人,得到的卻只有迷茫搖頭。

“金什麽?我只看到天空。”

宮商角若有所思:“不過你提醒我了,印象中沙漠上确實有個大三角。”

“是和複活島巨人陣類似的建築嗎?”

郁和光冷靜确定了:埃及對除他之外所有人而言,都是被屏蔽的信號。

他擺手拒絕了吉什圖的診治,随意拭去耳邊鮮血,人已經往駐地方向走去。

“神祇冕下,我以我的信仰向您發誓,前幾天我們看到的絕對不是這樣的。”

遺民急急上前道:“一定是有人趁着我們不在,偷溜進來搶了東西!”

“神祇冕下,只要您許可,我們就算翻遍整片沙漠,也把您的東西找回來!”

這群亡命徒群情激奮,被破敗蕭索的駐地激起火氣,他們吶喊聲震天,要為神祇而戰。

“不是你們的錯。”

郁和光擡手下壓,前一秒還怒吼喧鬧的人群立刻安靜。

他道:“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我很高興能與你們同行。”

郁和光伸出手,鄭重颔首道:“謝謝你,願意為我涉險。”

亡命徒們驚呆了。

他們顫抖着不敢伸手,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可眼前等待在半空的手掌修長漂亮,陽光下泛着神性的瑩瑩微光,容不得他們否認。

亡命徒反複在衣服上擦乾淨手,小心翼翼伸出手。

“接下來就交給我,那不是你們能幸存的戰場。回程的路上,小心些。”

郁和光的手掌溫暖有力,薄繭是戰士的勳章。他颔首道:“好好生活,像真正的人一樣活下去。”

“當然。”他勾了勾唇角,仰起頭,“如果有人敢侵犯集市——當殺即殺!”

直到郁和光放開亡命徒的手,向集市的人們揮別轉身,他們依舊愣愣無法回神。

“那就是,神祇冕下嗎……”

亡命徒失神呢喃,一瞬間有哭泣的沖動:“那就是拯救我們的神啊。”

“神愛我們……”

他們看着郁和光離開的背影,目光逐漸堅定。

這些在廢土掙紮求生的生命,第一次迸發出如此強烈的生機。整個人都籠罩在色彩裏。

林沉麓踏進駐地時似有所覺轉身,沉吟看向遠去的集市小隊。

“林?”

郁和光的聲音傳來,“快來!幫我聞聞這個。”

“……我是狗嗎。”

她抽了抽嘴角,轉身走向加等待着她的人們。

骰子在第一次激烈示警之後,就死了般安靜,任由溯游衆人如何詢問都不再回答。好在除了有點耳鳴聽不見,需要扯着嗓子吼之外,衆人都沒受傷,郁和光成了受傷最重的那個。

“難道與只剩你還有記憶有關?”

利維坦沉吟:“我第一次看見擲骰結果如此劇烈……郁首席,你能感應到什麽嗎?”

一雙雙希冀的目光看向他。

郁和光:“……把我當林沉麓用?”

林沉麓冷呵:“你也知道?”

雖然郁和光也迫切想知道諸神現狀,但很遺憾,他的感知裏白茫茫一片空白。

“最壞的可能,埃及已經徹底淪陷。”

郁和光低沉下去:“我們不是來挽救埃及,而是……來為它斂骨。”

更糟糕的是,他的同伴們眼神急切卻茫然,連死去者的名姓也不知道。

他們本能感到了悲戚,可深究下去卻像無根浮萍,空落落的觸不着地。

維克多在駐地中央豎起了信號塔,微光如蓋傾瀉而下,龍鯨天幕籠罩駐地,将所有混沌和神跡牢牢鎖在駐地上。

郁和光與晏止戈對視一眼,同時邁開長腿踏進廢墟。

神祇或死,但勝負未分——此仇不報非溯游!

郁和光眼神銳利,不可直視。

“不管是哪家混沌吞噬了文明,總覺得它會消化不良。”

維克多眼神複雜:“認真的嗎?招惹郁和光。”

【總比招惹你強。招惹你,你只會興奮變成資料片裏叫不醒的丈夫。】

洛麗塔冷笑一聲,觸須啪地甩過去:【快乾活!】

“到底誰是你的創造者!”

維克多試圖反抗。

反抗失敗,被鎮壓,開始苦兮兮乾活。

孟白嶼同情投去一眼:“天才的宿命總是相同的,就像沒人理解我的張郎……”

“你剛才說什麽了嗎?”

利維坦歪頭,笑眯眯問:“你對羽蛇有什麽不滿嗎?”

說話間,被重新修回羽蛇外形的機甲游曳而來,委屈蹭了蹭利維坦擡起的手。閃着微光的純白羽翼掠過利維坦指尖,映襯着那張笑容聖潔如神明。

利維坦失笑,拍了拍羽蛇精致的小腦袋:“乖孩子。”

羽蛇悄悄把尾巴晃得飛快。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溫馨畫面。

……如果不是利維坦搶了他創造的機甲就更好了。

孟白嶼呆滞:“那是我造的機甲……”

利維坦笑着掀了掀眼睫,孟白嶼已經一哆嗦趕快埋頭乾活。

旁邊的維克多默默掩唇。

上位者,強取豪奪,公共,N.T.R……

利維坦察覺不對,眉頭一蹙望來時,吃飽喝足的維克多已經氣勢洶洶投入戰鬥中。

駐地雖然已經風化成廢墟,但在張郎機甲們鑽地挖石的翻找裏,竟然真的翻出了掩埋地底的設備殘骸。

維克多拂去厚厚沙礫,頓時驚喜出聲:“溯游校徽——我找到駐地的數據了!”

“在哪在哪?”柯愛寶扔了手上的活就往回跑。

郁和光也将破譯到一半的風蝕碑石扔給晏止戈,注意力全被維克多吸引。

“維克多,做的好!”

晏止戈手伸到一半:“……”

我呢,不好?

他幽幽收回視線,落在碑石上時眼神又暗了暗。

郁和光抓着他的手一個字一個字辨認時,碑石上的文字在他手中鮮活欲語,模糊間竟然有重新聯結的錯覺。

但那觸感稍縱即逝,随着郁和光的抽離而消散。

“我到底,忘記了什麽……”晏止戈喃喃自語。

【別難過持有者,你忘了我們就再搶回來!】

個人AI加油打氣:【你可是最能幫到郁首席的人,最偉大的文學首席。】

“謝謝你的誇獎。”晏止戈警覺,他皺眉,“但你的語氣……為什麽那麽像戰鬥系的AI,你背着我愛上和光了?”

個人AI:【咦?信號好差,已經斷聯——哔!】嘴動哔。

晏止戈冷笑一聲起身,也去看維克多挖出來的設備。

“從駐地撤回的小隊回校醫院養傷時,他們說出發突然,除了人,他們什麽都沒來得及帶走。”

郁和光皺眉:“為了防止被混沌捕捉,大部分資料被就地銷毀,小部分被埋進自毀裝置裏儲存。應該就是這個?”

維克多點頭,他伸手:“密鑰拿來,我打開它。”

郁和光眨眨眼,無辜看他。

維克多擡起頭,懵逼看他。

半晌,維克多:“你別告訴我……”不好的預感湧上來,他忽然氣短,“沒有鑰匙?”

“是啊,就是沒有。”

郁和光理直氣壯點頭:“撤回去的小隊說了,現在混沌物也進化到有人類神智,所以他們從建造自毀裝置開始,就沒考慮過打開它。”

撤回去的小隊中,同樣有優秀的科學生。

他說:代碼世界萬物互聯,如果開發者給自己留下數據後門,那麽能進去的,同樣也能被打破。

最安全的裝置是什麽?

——黑箱。

沒有門,沒有密鑰,連所有開發工具都一并銷毀。

“……你在玩我?”

維克多震驚了:“開發工具也……那可是相當于編程語言、密碼對照的破譯本,沒了它,和死疙瘩有什麽區別!”

郁和光疑惑歪了歪頭:“你做不到嗎?”

“做出自毀裝置的科學生可是說了,只有當世最偉大的機械師才能打開它。”

他輕笑一聲,道:“混沌物雖然吞噬了人類的大腦,掠奪人類科學成為混沌科學,但它的進化程度還遠遠不及人類巅峰。”

“自毀只是它的外殼。但實際上,它的最強防禦。”

郁和光手指輕輕敲在設備黯淡的外殼上,音調肅穆有力:“是頭腦——最驚才絕豔的人類智慧,才是它真正的防禦機制。”

那科學生一生都在仰望高峰,奔跑着追逐科學雙星卻永遠無法抵達。

可當郁和光詢問,躺在病床上的科學生卻笑得驕傲。

——他設計出了最強自毀裝置!

不用密鑰,不設密碼,但是唯一對标的,是科學巅峰。

除了人類當世最強的科學頭腦,任何人或者混沌想要竊取它,數據都只會落得個自毀的下場。

維克多的頭腦,才是科學生的加密法則。

“所以,維克多。”

郁和光聲音很輕,包裹着失望:“你要告訴我,你打不開嗎?”

“在學弟孺慕崇敬的希冀,和我的嘲笑裏。”

維克多沉默一瞬。

下一秒——“開玩笑!就沒有我解不開的謎題!”

他撸起袖子氣勢洶洶轉身,身後一瞬間仿佛烈火熊熊。

“星期日,來幫我——解開全部算力,總攻破譯代碼!”

維克多冷笑,傲慢擡了擡下颌:“激将法對我沒用,郁和光。但是!”

“我可是維克多·R·克萊德爾。”

“想打敗我?群星皆是我的法則,這裏沒有你的位置!”

維克多殺氣騰騰走向自毀裝置,全機械體人形在他身後凝實。

機械女神降臨,幽藍觸須浮動,從四面八方聯結向裝置,微光閃爍如星海。

維克多俊美面容肅穆,壓低的眉骨在藍眼睛裏投下陰影,那張臉上褪去笑意後鋒銳得可怕,獨屬于學者的沉靜專注撲面而來,深海般磅礴幽深。

他的大腦瘋狂運轉,在數學與公式之間反複博弈,思維風暴激烈對撞,吹刮過自亞裏士多德之後每一道科學法則。

維克多的戰場不在沙場之上——頭腦才是他為王稱神,縱橫捭阖的絕對領域!

在科學的世界裏,任何人!任何人,都別想戰勝他。

郁和光深深注視着維克多,他勾了勾唇角,忽地低笑起來。

“他是最好的,最好的機械師。”

他輕聲道:“星期日,你的造物者是不世出的天才,他的名姓将與愛因斯坦齊名镌刻。”

【我知道。】

機械女神俯下身,宛如天空擁抱大地:【他是我的造物者與持有者,我的信仰和全世界。】

郁和光對着維克多感嘆沒多久,忽覺腕間被誰扯了下,他疑惑歪頭,就見晏止戈目光幽幽。

活像他出門摸了別的狗。

郁和光冷靜:這種錯覺是怎麽回事……

“你只幫他,卻不幫我嗎?”晏止戈委屈,“文學系也很需要你。”

郁和光:“!真的嗎,文學系沒有我不行?”

他咧開唇角笑得合不攏,趕緊揮手讓小A錄下來:“等回學校,我要在大禮堂循環播放!”

小A彬彬有禮:【持有者的願望,就是AI的信條。】

【我會确保,到宇宙盡頭乃至熱寂終末,所有人都會知道——晏·止·戈·不·行。戰鬥系贏了文學系。】

晏止戈:“……”

他忽然覺得自家AI也不錯。最起碼不會動不動就殺人。

還誅心。

雖然被郁和光錄下了文學系戰敗證據,但晏止戈轉念一想:失憶等于脆弱,脆弱等于需要和光貼身保護,寸步不離……!

晏止戈欣然跟上去:“文學系需要戰鬥系,當然,也可以建立更深入的關系。”

郁和光狐疑側眸:“比如o.O?”

晏止戈鎮定:“幫我破譯石碑。”

“沒有你,我一個人做不到。”他蹙眉放柔了聲音,好不可憐,“和光,幫幫我。”

說的不像幫我。

像愛我。

小A正欲提醒,郁和光已經雄赳赳殺過去,務必要讓文學系感受到戰鬥系的強大!

郁和光:戰鬥系,第一!!

完全被激起了勝負欲。

小A:【……詭計多端的文學系。】

晏止戈勾了勾唇角,轉身時漫不經心一瞥。

——那些不詭計多端的,他們有貓嗎?

嗬嗬。

晏止戈找到的,是半埋在沙土下的刻字石碑。

即便漫長歲月的風沙早已嚴重磨損碑文,但依舊能隐約看清石碑四周繁複的裝飾刻痕。

它不應當是鋪路的石板,而是曾在悠久古國裏供奉在神與王的高臺上,接受萬人朝拜,記述神愛世人。

“我對這種字體很熟悉,但沒有和光做媒介,我感受不到刻痕,更想不起記憶。”

晏止戈皺眉沉思:“你剛才帶我查看時,我能察覺到,記憶的封鎖松動了……我一定見過它。”

駐地所有地面上的物品損毀殆盡,卻唯獨這塊石碑,孤零零斜插.在沙地裏。

像荒山野嶺裏唯一的活人,令晏止戈立刻警覺。

但是所有感知都在郁和光松開他的手時,霎那間抹平消散。

郁和光古怪看他兩眼,“現在想牽手,都得鋪墊這麽多?”

旁邊小鳥立刻酸得啾啾:“沒錯!争寵前搖這麽長?”

小鳥:行不行?不行換我來——郁哥!摸我!快!

抖抖羽毛蓬松,驕傲挺胸。

晏止戈:“?”

“我不是,我沒……”

話沒說完,手背一熱。

郁和光已經抓住他的手,認真伸向石碑,一字一頓觸讀。

晏止戈愣住了。

“不是要把我當媒介?那就抓緊時間利用我。”

郁和光頭也不擡:“這樣我也能更深度的利用你——等價交換。”

晏止戈眉眼微動。

他悄無聲息在郁和光手裏調轉手掌,反手握住他。

十指相扣。

晏止戈喉結滾動,沙啞感動:“和光……”

“乾什麽?乾活呢。”

郁和光嫌棄抖抖,甩開晏止戈牽住他的手,“你這個姿勢怎麽乾活?效率太低。”

晏止戈:大·受·打·擊。

但下一秒,溫熱觸感又重新貼在手背上。

他一驚擡頭,郁和光垂眸認真捉住他的手,帶着他摸索着石碑。

像帶盲人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一花一石,一字一句。

他都教給他。

郁和光說:“忘記也沒關系。不管你忘記多少次,我都會再重新教給你。”

晏止戈喉結滾動,半晌,沙啞“嗯”了聲。

等宮商角翻遍了駐地卻一無所獲,一轉身就看到晏止戈在玩手指游戲。

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哪裏不會點哪裏。

“……晏首席在乾什麽。”

宮商角眼神死:“非禮另一位首席?”

林沉麓冷呵:“一個不識字,一個看不見,沒頭腦和不高興自古以來是一對。”

她揚了揚下颌:“郁和光看得見,但不認識。晏止戈認識,但沒記憶。他倆一拍即合。”

宮商角:“懂了。”

凹凸組合。

“不過,石板是從哪來的?”

宮商角忽地皺起眉:“駐地地面上所有東西都被毀得差不多了,只有地底還有幸存物。怎麽有一塊石碑留在表層?”他眼中閃爍懷疑。

林沉麓:“不知道。但我在石碑上感受到了神明的氣息。”

她阖眼,解開感知放任自己下沉:“是,已死的神祇投向世間的最後之言。”

那與詛咒截然不同的力量,大概是神祇決絕的祝福。

林沉麓一頓,複雜看向郁和光。

那是被諸神偏愛的存在,即便死亡也無法湮滅神的庇護。

宮商角拔槍的手松開:“哦。”

眼神一下就不懷疑了。

他搖頭:“不論撤回小隊想要留下的訊息是什麽,駐地都已經被混沌……”

“我解開了,我解開了!”

維克多興奮的破音聲忽然乍起。

所有人的動作齊齊被打斷,他們錯愕轉頭,随即驚喜奔來。

“自毀裝置的系統——我破譯出來了。”

維克多驕傲仰了仰下颌,叉腰站在被層層破解的自毀裝置前,“很難嗎?不過如此。”

利維坦仰起頭被風迷蒙了眼眸,他勾了勾唇角,忽地笑了:“沒錯,在數據領域……你是不可戰勝的次世代之父。”

——是他的同學,他見證的星辰。

但利維坦不曾站在原地呆呆仰望。

他相信,當後世人提起這個時代,他們會說——群星璀璨,恨不得見。

維克多仰起頭在風中大笑,他高高舉起手臂,又重重揮下。

“星期日!”

機械女神應聲運轉,無數微光閃爍在浮動的幽藍觸須上,層層數據被快速解碼突破,勢不可擋!

直到最後一層。

“嘀——!”

郁和光屏息注視,衆人連心跳都被拉長得緩慢。

自毀裝置不斷閃爍的紅光停頓,在所有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中——“咔噠!”

齒輪咬合。

紅光倏地翻轉。

藍光柔和閃爍。

“!!!”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衆人猛地回過神,驚喜大喊到破音。

他們忍不住互相擁抱,哈哈大笑着擊掌。

維克多也驕傲擡起頭,轉身張開雙臂,矜持向星期日揚了揚下颌。

滿臉寫着:快來抱我,我知道你愛死我了。

星期日:【嗬嗬,滾。】

而郁和光直到這時才長舒一口氣,他直起身,忽覺身後衣衫已經濕透。

他笑着擡頭:“洛麗塔,你是天才機械師登峰造極的造物。”

機械女神彎下腰,觸須輕拂去郁和光眼角細沙。

【是您讓一切成為可能,郁首席。】

機械低語,電弧躍動。

郁和光低笑垂首,與機械之神額頭相抵,宛如科學與神明的光陰交彙。

是足以繪進油畫裏的景象。

但……“那是我的造物啊!”

維克多一呆,悲憤仰天長嘯:“誰還記得她是我的愛,我的靈魂之火!”

三個人的擁抱太擁擠,為什麽沒有他的姓名?

維克多:我可以睡中間——

“啪!”被一刀鞘敲腦殼。

維克多嗷一聲唔腦殼低頭。

晏止戈冷笑收回唐刀。

他一擡頭:“…………”

……也沒有我。

維克多探頭探腦:“你也想睡中間?”

晏止戈面無表情:“滾。”

自毀程序被終止,電路完成它最後的任務自燃損毀,裝置外殼緩緩打開。

散開的煙霧之後,駐地小隊費勁心力隐藏的數據,終于得以顯現。

郁和光被吸引視線,下意識踏前一步。

圍在裝置旁的衆人也屏息靠近,忍不住想要看清。

但忽然間,利維坦神色一變:“等等。”

長袍飛旋,他猛地錯愕轉身。

“龍鯨天幕……被攻擊了!”

天幕之外,黑雲滾滾。

骰子劇烈顫動,混沌陡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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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