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關燈
小
中
大
沙漠上黃沙滾滾,蟑螂撕咬着混沌物緊追不放,塵土飛揚裏打得昏天暗地。
混沌物剛從混戰裏掙脫出來撲向溯游小隊,立刻就被蟑螂拖回去。
車隊趁勢開足馬力,轟鳴中沖向遠方——車輪碾石飛躍沙丘高高揚起,一頭紮進金字塔外茂盛的蘆葦叢。
甫一踏進金字塔外圍,一直嗡鳴的骰子立即安靜下來。數人高的蘆葦叢遮天蔽日,徹底屏蔽了沙漠的喧鬧。
只剩豎摔在地的地形車,緩緩栽倒。
“嘭!”
震得郁和光從座位彈起,嘭地撞上車頂又絲滑栽倒。
晏止戈伸出長臂去撈,但剛與貓耳擦身而過就引得貓耳驚恐抖動,聰明毛掃過晏止戈手背,他一抖趔趄,失之交臂。
“啪叽!”
郁和光大頭朝下,丩字型卡在座位間。
他幽幽擡眼。
晏止戈:“咳……抱歉。”
砸爛變形的車門被一腳踹開,晏止戈掄起孟白嶼和維克多扔出門外,嘭嘭砸地聲裏,眼都不眨一下清理門口障礙物。
然後小心翼翼端出一只垂耳貓。
墩在地上放好,呼嚕呼嚕毛。
一只貓耳彈了彈,顫巍巍倔強立起。
郁和光兩只貓耳一立一歪,幽幽偏頭看晏止戈。
晏止戈默默伸手,立起軟乎乎歪倒的貓耳。
咻!又歪下去。
“壞人!文學系刺殺戰鬥系!”謝枝雀憤慨。
小A:【壞人!】
小章魚鑽出來揮舞觸須:壞人!
指指點點。
晏止戈歉疚咳了聲,瘋狂給生悶氣的貓貓順毛。
被郁和光不爽啪叽打開手:“滾蛋,沒用的肉墊。”
他捂着貓耳氣呼呼轉身,跨過孟白嶼往蘆葦蕩深處走。
孟白嶼顫巍巍伸手:“有沒有人替我譴責壞人啊~~”
“沒有。”
被晏止戈一腳踩下,無情略過。
孟白嶼“嘶——”彈起來。
被利維坦踩下。
“嗯?”利維坦扶着龍鯨身軀走下車,笑眯眯低頭随即驚訝,“你怎麽躺在地上?孟,你還好嗎?”
他矜貴彎腰伸手,手掌虛虛懸在離孟白嶼老遠的上方。
孟白嶼感動:“利維坦閣下,好人吶QAQ。”
車外逐漸安靜,車廂角落,泰坦低頭把懷裏的兩只挖出來。
“安全了。”他笑着拍拍頭,“出去玩吧。”
吉什圖和柯愛寶“啵”拔出腦袋,晃了晃亂發,嘿嘿一笑。
小隊陸續從車裏鑽出來時,郁和光已經深入蘆葦蕩。
除了孟白嶼和他的蟑螂,沒有人受到傷害。
……除了一只貓耳貼着紗布的貓貓。
另一邊貓耳炸着毛,但倔強支棱着,機警掰來掰去探聽四周聲音。
“上一次來金字塔,蘆葦蕩還有神的庇護,不通過塞貝克的審判無法通行。”
郁和光眼神震撼難言:“不過相隔一年……”
蘆葦倒伏,神力破敗,就連象征着神祇的尼羅河也已枯竭,只剩開裂河床。
而在蘆葦蕩盡頭,金字塔更是破損狼藉,塊塊百米巨石碎成齑粉,灰撲撲再難看出曾經王權與神明的輝煌。
郁和光向前快走幾步,嘗試呼喚巴斯特。
可以往大江奔流般磅礴湧向他的神力,卻乾涸沒有聯結。沒有翠瞳少女歡快的雀躍。
晏止戈蹙眉:“和光,我看不到。”
郁和光錯愕轉頭,随即浮現難言的悲戚。
這位文學系首席,曾經可是縱橫神祇遺跡、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文學暴君……
他頓了頓,握住晏止戈的手,指着金字塔耐心的一字一句講給他聽。就像他曾講給自己的那樣。
晏止戈手背溫熱,他呼吸一窒,悄悄轉眸。郁和光認真講解,一遍又一遍,即便他只能聽見一串嗡嗡亂碼,也執拗強硬灌輸。
連歪下去的貓耳都倔強顫巍巍立起。
晏止戈眼中浮現笑意,忍不住偷偷摸了把貓耳。
個人AI抓緊機會“咔嚓!”一張。
成功拍下手腕光腦與貓耳首席的合影。
它看着自己與郁和光的合照,滿意點頭,更新成頭像。
小A陰恻恻:……乾脆炸了。
然而等謝枝雀等人穿過蘆葦蕩追上來,也大眼瞪小眼的懵逼。
“我們要去哪?我沒看見……?”
林沉麓:“哪怕神學系也只模糊記得一點,更遑論其他人。”
晏止戈眉頭緊鎖,眉眼卻流露憤怒的哀戚。
何止人,就連數據也被抹消,【深淵】對文明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如今站在它的殘骸上,我們也無從想起它來時的輝煌。”
他低沉痛恨:“等連它的骸骨也被風沙掩埋,到那時,再不會有人知道,它曾經來過……”
“不會。”
郁和光目光堅定:“有溯游在,沒人能從人類手裏搶走文明。”
“我還記得埃及,我還記得逝去的文明,只要有一人記得她,就不算毀滅。”
他擲地有聲:“我即是埃及,活着的證明。”
衆人震撼,一時寂靜無聲。
良久,才有人問:“可是,我們要怎麽去呢?”
衆人茫然張望:“畢竟我們連目的地在哪都不知道。”
利維坦沉吟,轉頭看向孟白嶼。
郁和光眉頭一動意識到什麽,他轉身,衆人也紛紛轉頭看去。
正玩泥巴不亦樂乎的孟白嶼:“……嗯?”
蔫嗒嗒趴在他背上的羽蛇,忽地支起身。
很快,孟白嶼就知道那不懷好意的眼神是為什麽了。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飄蕩在上空。
羽蛇游弋過天空,每一塊純白鱗片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以郁和光的神力加持,借由龍鯨天幕,托舉羽蛇遨游天空,直抵神殿。
微風拂過純白細羽,她歡快啾鳴一聲,輕擺長尾帶着滿腹人類,曼妙飛向金字塔。
“這就是你們看我原因嗎!綁架我的六郎強迫它做這麽可怕的事?”
孟白嶼的慘叫劃破美好畫面,瘋狂攻擊隊友耳膜:“六郎啊——!!”
更慘的是所有人都擠擠簇簇在羽蛇腹中——孟白嶼這個變态設計的時候就這麽設計的!
身體緊貼,魔音貫耳,根本避不開一點。
“閉嘴!”一刀鞘拍過去。
晏止戈忍無可忍:“不要在我旁邊亂吠,再吵扔下去。”
“真的是被綁架嗎?我看羽蛇飛得很開心啊,她很高興能另投明主。”
同樣擠在旁邊的郁和光悠悠道:“畢竟是跟着你翻地鑽屍,還是跟着我遨游天空,選擇結果很明顯。”
孟白嶼一呆,搖搖欲墜。
“我的造物,不喜歡我……?怎麽可能……”
嘩啦。
世界靜音,聆聽造物者破碎。
只有伴飛在羽蛇旁邊的腐爛烏鴉,羨慕得眼珠赤紅:【兄弟,長這麽漂亮是什麽體驗?】
它這輩子沒這麽好看過——郁郁快來綁架它!
直到砸進金字塔裏,渡鴉斂翅停在郁和光身邊,它還沒從嫉妒的小情緒裏走出來。
郁和光剛鑽出羽蛇,就看到渡鴉眼巴巴看他的小眼神。
他:“?有敵情?”
疑惑低頭看了圈自己。
維克多啧啧搖頭:“抛媚眼給郁和光,你算是找着木頭了。”
“這事星期日也乾過,你看她像被渣男抛……啊!”
被一觸須砸在後腦勺。
星期日冷笑:【繼續說,我殺人。】
郁和光欣然:“我焚屍。”
一人一機對視,彼此贊許。
被毀屍滅跡的維克多:“……你們什麽時候背着我結婚了!”
郁和光頭頂貓耳抖了抖,冷哼一聲高傲擡起下颌,跨過維克多。
後面的謝枝雀:“咦?地上什麽時候多了具屍體?”
小旋風猛沖過來:“木乃伊?在哪呢在哪呢?”
郁和光震驚甩頭,脫口而出:“小吉你想起來了?”
對木乃伊的愛已經能突破概念桎梏了嗎!
“诶?”
吉什圖臉上還殘留着興奮,他茫然撓撓腦殼:“想起什麽?”
郁和光失望收回視線。
但一轉頭,就見晏止戈沉吟看着自己的貓耳。
“貓貓……”
郁和光瞬間眼神死,擡手要打——
“巴斯特真是位好神啊。”
晏止戈欣慰點頭:“祂做過最正确的事,就是貓……祝福你!”
郁和光揚出去的手遲疑停住。
晏止戈:“幸好神祇偏愛,讓你還記得這一切,萬神殿對你的祝福也救了祂們自己。”
他語速極快,沒人發現他後背已經汗濕。
郁和光緩緩歪頭,貓耳随之歪倒。
随即,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倏地睜大眼。
“你想起來了?”
他驟然上前一步抓住晏止戈:“巴斯特,萬神殿,你想起我們奮戰過的金字塔,埃及文明回歸了!”
晏止戈環着他,笑意壓都壓不住:“不算是埃及文明回歸,是你本身攜帶的神明祝福,激活了萬神殿殘存的神識。”
他輕輕抱住他的愛人,即便只是失去一段并肩作戰的記憶,回想起來也讓他絞痛難忍。
“這大概是,萬神最後的庇護……”
晏止戈将郁和光扣在懷裏,輕揉了下貓耳尖,聰明毛怕癢的抖動。他眉眼帶笑:“幸好神祇愛着的是你。”
你沒有失去記憶而感受到那段茫然的苦痛,真是太好了。
“順便,你講課講的非常好。”
晏止戈笑問:“考慮來文學院授課嗎?郁教授。”
郁和光:“……”
唰!
被調侃到惱怒的黑貓首席氣勢洶洶,轉身就走。
徒留晏止戈頂着新鮮抓痕,在原地捂臉笑得肩膀抖動。
好在其他人也接二連三想起來,都沉浸在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記憶裏,沒有人關注郁和光這一邊。
只有阿瑞斯震驚在原地,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見了什麽,茫然四顧。
“這就是,就是溯游大學成為TOP1的秘訣嗎?”
阿瑞斯:“文學系和戰鬥系……!”
好消息:記憶回來了。
壞消息:他好像瘋了。
他竟然看見兩系首席在擁抱!!
“難道……”
他震撼:“這就是戰友情嗎!”
平素沒有外敵時打打殺殺,争得你死我活,一旦有外敵來犯,立刻二位一體共同抗擊。在大戰後的失落激動裏,也會克制而敬佩的抱一抱對方,給予對方無言的支撐。
阿瑞斯恍然大悟:懂了!
他心神大定,重新舒展開的眉頭甚至透着喜氣,勘破了溯游大學TOP1之道的勢在必得。
阿瑞斯:回去就把這條經驗告訴後輩們,等下屆聯賽,必定超過溯大!
他打定主意,扭頭張望了一圈,也想找個文學系擁抱一下,立即實踐自己剛獲知的秘訣。
但環顧一圈,只有晏止戈一個純文學系。
阿瑞斯猶豫邁開一步向前,晏止戈立刻敏銳擡頭,目光狼一樣兇殘直撲向他。
他一頓,轉身向林沉麓張開懷抱。
“林同學。”
阿瑞斯正氣凜然:“你願意和我擁抱一下嗎,為了戰鬥院和文學院更強的明天。”
林沉麓立即沉下眼,她嗬嗬一聲:“想死?”
“想感受下諸神的詛咒嗎?”
她陰恻恻擡手:“上前來——”
宮商角攔腰抱起林沉麓拔走!
“六一維的首席不能死在我面前,不允許任何人死成我的工作量。”
林沉麓只覺眼前一花,人已經被放在謝枝雀身前,被一圈“我記起來了,我記起來了哈哈哈!”的癫狂大笑包圍。
而宮商角轉身看向阿瑞斯,皮笑肉不笑:“阿瑞斯閣下,你剛才想要乾·什·麽?”
阿瑞斯對着空空如也的虛線框,疑惑蹙眉:“增進戰鬥院與文學院的友誼,進而促進溯游的戰鬥力。”
他點頭感嘆:“我知道林同學是神學系,我應該找文學系才對。但我剛才問過晏首席了。”
宮商角:“他怎麽說?”
“他用眼神回答了我,再向前他就殺了我。”
阿瑞斯:“大概是因為剛和宿敵擁抱,讓他心情不快吧。”
顧全大局與敵人暫時握手言和,是會生理性排斥。
他點頭:“完全能夠理解,我看見大沙單也是一樣的。”
宮商角:“…………”
“你們戰鬥系的。”
他面無表情一指:“去和郁首席坐一桌。”
木頭桌。
阿瑞斯還想再問,但現場已經被一片鬼哭狼嚎淹沒。
“我的木乃伊啊——誰會忍心對木乃伊做這麽殘忍的事!”
“嗚嗚,貓神,大貓耳,嗚嗚。”
“……什麽!神殿法器也被混沌吞噬成粉末了嗎,那都是黃金的……我與混沌不共戴天!!”
“六郎,我的六郎,你變得好醜了嗚嗚。”
維克多站在一旁緩緩掩唇。
葬禮,小媽,黑化,破鏡重圓……
“啪!”被星期日狠狠重擊。
【不要在神祇墓前想這種事!】
星期日:【髒了祂的墳。啧。】
維克多一呆……頭腦忽地一亮。
噢噢,追神火葬場!
“怎麽差點忘了這個?”他笑得開朗,“幸好有星期日提醒我。”
“謝謝你,星期日,你是全世界最懂我的AI。”
星期日:【……罵的有點太難聽了。】
溯游衆人怎麽也想不到,他們踏進金字塔的瞬間,先前被剝奪的記憶,又如潮水般回來了。
直到這時他們才恍然記起,記憶裏的空洞到底是什麽。
随之而來的,就是錐心的痛楚與難過。
“我忘記了我曾經戰鬥過的戰場,甚至連我忘記這件事,也一并忘記了。”
泰坦喃喃抓緊胸口,他眼睫顫了顫淚水滑落,濡濕了戰術覆面。“被遺忘的神和人,該有多麽難過……他們創立過那樣輝煌的帝國,後人卻連他們的榮耀都不曾知曉。”
正疼得瘋狂罵人的吉什圖:?
他頻頻扭頭看泰坦,面色古怪:“你不疼嗎,泰坦?”
“疼的,非常疼,像挖掉一塊心髒那麽痛。”
“那你還有功夫惦記其他人??”
“因為,被遺忘的歷史更痛。”
泰坦喃喃,順手往吉什圖嘴巴裏塞塊糖。
吉什圖眼神死。
嚼嚼,有點甜,嚼嚼。
出現同樣疼痛的不止泰坦一人,除郁和光之外,所有人都不自覺蜷縮身軀,肩膀顫抖。
那不僅是身體上的痛苦,更是來自于人類共識、被掠奪文明的悲鳴泣血。
郁和光走向衆人的腳步一頓,遲疑轉頭:“晏……止戈?”
“所有人都疼,你不疼嗎?”
“疼。”晏止戈走上來,手掌輕輕搭在他肩膀上,想要在這冰冷的墓xue中,把自己的溫暖分給他一些。
郁和光:“那你為什麽不說?”
晏止戈輕笑垂眸:“因為,怕你擔心。”
郁和光怔了下,身後卻靠上來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你有太多需要考慮的事,人們愛你,可人們也需要你。你是他們的救世主和旗幟,沒有你,他們會迷失方向。”
晏止戈:“所以我問自己,誰來被你需要呢?誰來做你的錨定點呢?”
“我要做這個人。”
他堅定道:“被你需要,而不是被你擔憂。讓你歡笑,而不是讓你哭泣。”
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就這樣做下決定了。
郁和光愣住。
晏止戈低頭,希冀的看着他。
會得到一個擁抱嗎?他美滋滋想。
“嘭!”
“嘶——”
郁和光驟然肘擊,猝不及防被搗在腰腹上,晏止戈痛到猙獰。
“哭?我什麽時候哭過?”
郁和光冷笑:“不要趁機污蔑戰鬥系。”
哼!
郁和光一甩貓耳,昂着頭氣勢洶洶走了。
阿瑞斯:“…………”
他驚呆了:剛大戰後和好擁抱,局勢一平穩就再次互毆嗎?
當然——“勝利者是戰鬥系。”
阿瑞斯欣慰點頭,向郁和光道賀:“恭喜你,郁首席,你又為戰鬥系贏下了一次榮光。”
他感慨:“你簡直是天生的戰鬥系,沒有比你更适合擔任戰鬥首席的戰鬥系了。”
郁和光:“……你也滾!”
被打的阿瑞斯:“??”
他看着突然生氣的郁和光背影,茫然四顧。
而晏止戈長久僵立在原地,忽地捂住臉低頭,肩膀輕輕抖動。
阿瑞斯憐憫:“手下敗将,不好受吧。”
宮商角冷靜推了推眼鏡:“不。”
“他愛死了。”
郁和光的神力激活萬神殿殘留力量,意外之喜讓所有人重獲埃及記憶,郁和光自己也小小松了口氣。
不用給所有人反複講解埃及文明了。
他頭疼按了按太陽xue。
有晏止戈一個就夠了。
郁和光忽然升起對溫不言的敬意:什麽樣的超人才能勝任文學課堂?
他驚嘆。
“但是,金字塔內部和之前看到不一樣?”
謝枝雀茫然:“這裏以前沒有這麽破。金碧輝煌的,到處都是錢,搬都搬不完。”
他努力張開雙臂比劃。
郁和光失笑,伸手揉了揉勤勞的鳥崽。
“我們再找個遺跡給你搬,小鳥。別傷心,一定把你的小金庫塞得滿滿當當。”
“金字塔內雖然有殘留的神力,但并不意味着萬神殿諸神仍在。”
他擡頭:“埃及遺跡,已經被混沌蛀蝕空了……”
曾經郁和光踏進金字塔,仰頭即是頭暈目眩的輝煌壁畫,金燦燦雕像鑲嵌寶石,琳琅滿目皆是神殿法器。
雕刻精美的壁畫和器皿在長明燈下閃閃發光,神像與守衛高居神殿,巍峨俯瞰。
即便是人間的法老站在如此恢弘的神殿前,也會顫栗崇敬,忍不住跪拜。
然而現在,一切鎏金法器都已化作齑粉,雕像破碎成滿地殘骸,塵埃厚得淹沒長靴。
而太陽的光芒早已熄滅。
“我試圖呼喚過巴斯特,但她始終沒有回應我。不僅是她,還有萬神殿上的諸神。”
郁和光:“為此,我得出了一個恐怖的結論——”
“諸神已死,太陽覆滅。”
他閉了閉眼:“鎮守【深淵】的太陽神【拉】,以身殉道。”
那位萬神的父與尊神行走在祂的神國上,踐行祂的神言。
當【深淵】沖擊人間,那位神祇毅然赴死,站成守衛人間的第一道防線。
……直到身死道消,神國湮滅。
“祂沒有違背自己的諾言。”
郁和光喉結滾動,聲音沙啞:“那時在金字塔下的深淵之底,萬神為人間赴死,祂說祂要堅守黑暗,直到新的太陽降臨。”
他不知道新的太陽有沒有降臨,但太陽神【拉】,不曾辜負人間。
郁和光話一出口,衆人靜默,久久低頭不語。
“埃及,真是個輝煌的古老文明啊。”
晏止戈仰頭,輕聲道:“尼羅河沒有乾涸,它始終奔流在我們的血管裏。”
反複回蕩,喧響不絕。
晏止戈不知道埃及還有沒有回返的可能。也許當他們再次走出金字塔,連失而複得的珍貴記憶也會再次遺忘,也許他們也會忘記,曾經有那樣一位神,太陽墜地,萬神複生。
人間在神的托舉之上,燦爛光明。
但他知道,只要大地上仍有人在行走,而人有記憶,他們就會明白——
六千年文明饋贈他們的,是怎樣一場盛大的明光。
太陽已死。
太陽高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