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95%解鎖/36w營養液贈送:“秦疾安是個可怕的人,可他見過一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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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疾安是個可怕的人。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他活着,一個時代就永不落幕。他的名字是對世界的震懾。
【在二十四世紀後來臨的,是秦疾安的世紀。】——史學家如此形容這位暴君。
——當然,只敢在草稿裏用鉛筆小字擠在角落裏寫。
“秦校長年輕時有那麽可怕?”郁和光驚訝,随即煞有趣味的追問阿爾西,“害怕他的都有誰,也有閣下您嗎?”
人高馬大的數據中心決議長阿爾西:“……我怎麽會害怕他?”
他無語,努力壓平表情并強調說:“我只是在形容,誇張手法懂不懂——你到底還聽不聽秦疾安的黑歷史?”
不等郁和光開口,先聽一陣輕笑聲從阿爾西身後傳來。
“聽什麽?”聲線溫潤,如銀泉落玉盤。
引得人忍不住想回頭一睹聲音主人的無限風光。
然而阿爾西渾身僵硬,脖頸一卡,一卡,像上了發條的木偶艱難回頭。
“……秦。”
“秦校長,選舉會結束了?”郁和光面色如常擡手打了個招呼,甚至還有閑心歪頭沖跟在秦疾安身後的晏止戈眨眨眼。
晏止戈壓不住嘴角笑意,在秦疾安背後幅度小小的揮手回應——順便打手語念了句莎士比亞的情詩。
另一邊剛散會出來的戚山川猝不及防掃見:“…………”
啧。
最高決議廳剛結束一場特殊的選舉會,二十三位最高決議長陸續從穹頂會議室步出。秦疾安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那個。
秦疾安笑意盈盈偏頭看阿爾西:“怎麽不繼續說下去?”
他笑眯眯說:“我也想聽。”
阿爾西:……聽什麽,聽我怎麽死的嗎。
他看着對面一大一小兩人睜得滾圓的無辜眼睛,好懸一口氣沒上來。
“我就該知道,秦疾安教出來的能是什麽好貓。”他面無表情地磨牙,“啧,被騙了。”
……尤其是那張笑顏與郁淵亭別無二致的溫潤。
阿爾西恍惚了一下。
仿佛看到了另一張瑩瑩淺笑的臉。
青年在人群簇擁之中俯下身,向他伸出手,問——
【跳上我的船,和我去看新世界嗎?我們的新世界。】
·
“秦疾安是個可怕的人,見過他的人都這麽說。你真的決定讓他加入我們嗎?”
貝雷帽年輕人皺眉說:“郁,跟我走吧,我的家族會在首都為你提供庇護。我擔心他會對你不利。”
郁淵亭手中圖紙畫個不停,頭也不回的笑問:“阿爾西,我會有什麽危險呢?我只是個普通的人——哦!還是他的朋友。”
年輕的阿爾西不贊同地張嘴想說什麽,可恰在此時房門被叩響,剛剛還被他們讨論的秦疾安出現在門外。
青年眉峰冷峻,冷冰冰掃過來一眼,讓阿爾西仿佛被看透般背後發涼。
“疾安!快看我的新設計,我的Go-Future——它将是劃時代的機械造物。”
秦疾安被轉移了注意力,目光很快從阿爾西身上轉開。
他和郁淵亭并立在圖紙前面認真讨論,神情專注地驚嘆。不知是在驚嘆于郁淵亭劃時代的天才頭腦,還是近在咫尺的新世界。
郁淵亭的快樂也感染了他,讓他陰鸷眉眼松動,随着郁淵亭的輕快講解而低笑出聲。
斜陽從塑料膜修補的碎窗照進狹小閣樓,堆滿圖紙和演算草稿的陋室更加逼仄。可碎光落進郁淵亭的琥珀眼裏,粼粼波光,實在美不勝收。
阿爾西屏息,他注視着兩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不久前聽到的消息。
——混亂地帶,易主了。
曾經在防護罩外為非作歹的幾大勢力,一夜之間盡數覆滅,頭目被打死示衆,跟随者一哄而散。反而是一個自稱【樞紐】的組織趁勢而起,成了防護罩外新秩序的構建者。
防護罩內的三十四國也不太平,戰火紛飛裏被吞并被滅國,每天都有國家和勢力在快速消亡。普通人在戰争和混沌裏死亡,但無人在意。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狂風暴雨,也絲毫影響不到郁淵亭三人的小屋。
哪怕它地處混亂地帶風暴眼,所有血腥和死亡紛争卻巧合地繞開了它。
郁淵亭每日照舊抱着書去華夏最高學府蹭課,順便在人群中慷慨陳詞——演說自己理想中的新世界,向人們伸出手,鄭重邀請他們一同渡海抵岸。
他說,混沌可怖,混亂可畏,可每一條生命都彌足珍貴。
他說,既然如此,我願與諸君同鑄新世界。
追随郁淵亭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他們聚集在郁淵亭周圍,如螢火追随日月,熱烈的讨論新技術和新理想。思想激烈碰撞,一個嶄新的世界在他們的頭腦和草紙裏日漸清晰。
奧古斯都去了軍團參軍,從最低等的下士做起。因為沒有背景并且出身防護罩外最混亂的貧民窟,所以他被當成耗材扔去打掃最兇險的混沌戰場。雖然很多士兵都畏懼被混沌而紛紛逃離,但奧古斯都倒是樂意前往。離家近,軍功高。每晚都能回他們三人的小屋。
還有什麽比危險的戰場,更适合一窮二白的勇敢者?
奧古斯都每日都會帶着傷回來,同時帶回來的還有日益豐厚的戰利品,和迅速攀升的軍功與勳章。下士,中士,上士,少尉,中尉……
他像一座鐵塔,沉默地喂養和保護着他們三人的世界,還有理想。
而秦疾安依舊按時去最高決議廳打卡上班下班,像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決議廳臨時雜工一樣,普通得沒有任何人注意過他。毫不起眼。
……可年輕的阿爾西知道,并非如此。
混亂街區最先死的十三個頭目裏,十一個惹過郁淵亭。另外兩個,阿爾西聽說他們曾與手下吹牛說,他們以前曾把【樞紐】踩在腳下。
阿爾西又聽郁淵亭說,他撿到秦疾安時,還是個少年的秦疾安在輻射暴雨的泥濘地裏被打得奄奄一息。
而那兩個頭目,以同樣的死法,死在了暴雨的泥濘地裏。
……【樞紐】的主導者,是秦疾安。
甚至就連防護罩內的國家更疊,也有秦疾安的影子。
阿爾西不知道秦疾安怎麽做到的,但日漸腐朽的最高決議廳,近兩年竟然反常的接連決策成功,不論是對外還是對內政策,都久違的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
但這些成功的政策和命令,都有一個相同之處——它們皆出自同一位臨時雇員之手。
秦疾安。
阿爾西搜集了光網上所有與秦疾安有關或無關的消息,在分析完浩如煙海的數據之後,他恍惚透過虛拟的光屏,看見字裏行間最深處的磅礴黑暗——
秦疾安長身而立,他站在所有事件背後的影子裏,操縱木偶的絲線縱橫。那些他随手做下的不起眼小事,最終如多米諾骨牌般最終導致了影響世界的大事。
他要誰死,誰不會活過第二天,他要國滅,國家就得在混沌裏覆滅。
在他缜密可怖的算計裏,所有人都只是以價值評定的棋子,被黑暗的蛛網籠罩抓緊。
沒有人能逃得出他的棋盤。
那黑暗裏唯一的主宰,名為秦疾安。
然而秦疾安說,他只是個卑微的小小雇員……而已。
阿爾西試圖勸說過郁淵亭很多次,秦疾安是個危險人物,他最終要麽颠覆世界,要麽吞噬世界。可郁淵亭從不相信。
郁淵亭總是笑眯眯地說,疾安只是看起來很可怕而已,其實是個又善良又可愛的人。哦!外加手法有點粗魯。
原諒他吧。郁淵亭誠懇說,他只是想在兇殘之地生存下去而已,他有什麽錯呢?
阿爾西:…………
他看了看屍山血海,不可置信:你管這個,叫有點粗魯??
年輕的阿爾西不知道秦疾安到底對最高決議廳滲透有多深,對最高決議長們影響有多廣,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快跑!本能在叫嚣。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可此時阿爾西看着神采飛揚的兩人,腳卻在原地生了根。
郁淵亭拉着秦疾安的手臂,仰頭大笑時意氣風發,那雙琥珀色眼眸在陋室斜陽裏熠熠生輝。
秦疾安和緩了眉眼,他俯身說,“我們的理想終會實現,淵亭,我如此相信着。”
那一刻,阿爾西忽然意識到,怪物也會被人類馴化。
世界或許會毀滅千萬次,但只要郁淵亭還期待着一個新世界,秦疾安就會一次又一次拯救它。
無數次,千萬次。
直到三個理想者共同托舉的新世界降臨。
·
“知道為什麽秦疾安沒有黑歷史嗎?”最高決議長阿爾西閣下問。
郁和光期待看他,秦疾安無辜攤手。
阿爾西冷哼:“因為知道他黑歷史的人,都死絕了。”
“所以閉嘴吧,小子。不要害我。”
被一大一小戲耍的阿爾西怒氣沖沖離開。
背後傳來哈哈放肆大笑聲。
阿爾西忍不住在長廊轉角駐足回望。
他看見郁和光大笑着仰起頭,年輕恣肆,意氣輕揚。而秦疾安唇角含笑,眉眼溫潤,仿佛無論發生什麽、哪怕眼前年輕的救世主把天捅破個窟窿,也自有他來托底。
【比愛上他更可怕的,是愛上他的理想。】
阿爾西·杜窮其一生,才明白這個道理。
而其中最悲慘的理想者,其名為秦疾安。
“愛上具體的人,還有愛火冷卻的可能。但愛上一座理想的碑石要怎麽停下腳步?”
“當月亮以身殉了理想,化作滿地碎光照亮理想者的道路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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