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好似,水鬼在循循善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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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逍拉開自己的屬性板看了眼,武力值居然有驚人的8诶——滿點1000。
他這個武功到軍中歷練不被捶得軟爛只能算他皮太厚。
陳逍乾巴巴一笑,“多謝公公告知,我實在喜不自勝,”他拱手,“公公提醒之情沒齒難忘。”
見他上道,岳謹滿意一笑,“小公子不僅生得好,人更是聰慧,難怪徐侍郎那般大公無私的性子都與小公子私交甚好。”
剛聽到陳逍住在徐府的岳謹還以為自己見鬼了,那可是徐侍郎,絕對的孤臣,朝堂上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見到他都恨不得繞道走,生怕和這位玉閻羅丁點交集,結果,陳逍居然直接住人家裏去了?
陳逍不知道岳謹心中波濤洶湧,他現在只覺無言以對。
他和徐知晝的關系不能說是休戚與共,只能算不共戴天。
太會說話了,岳公公,每一句都讓他不知道怎麽接。
幸好之後岳謹也就問了點公子今年多大啦令尊安康否令兄官居何職的小問題,氣氛很是和樂地到了皇宮正門承乾門前。
百官下馬。
二人先後下轎。
極目所見,盡是天家威嚴,朱門巍峨,峻宇雕牆,雖時有官員往來,卻阒無人聲,守在宮門口的兩列侍衛皆極高壯,鐵鑄一般的臉上毫無表情,腰佩利刃,叫人忍不住屏息凝神,兩股戰戰。
陳逍随岳謹入宮門,他上次來還是騎馬沖進來的,沒能好好看皇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四下建築。
岳謹見陳逍出神,以為他被吓得心神不寧,溫和笑道:“怎麽了,陳公子?”
陳逍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第一次入宮,不由得為天家氣度所傾倒。”
岳謹聞言拍了拍陳逍的肩頭,笑道:“既有今日,何愁沒有來日呢,陳公子。”
陳逍拱手,“呈公公吉言。”
又行片刻,方至禦書房前,岳謹先進去通報,過了一小會,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跑出來,“陳公子,陛下讓你進去。”
陳逍大步入內。
龍涎香混雜着墨香一道撲面,陳逍來不及細看,先見了禮,“學生陳逍參見陛下。”陳逍身上有個秀才功名,還是武英侯花三千兩銀子捐的,奈何他實在不争氣,他爹給他捐了個秀才,他就止步于秀才。
“起來罷。”
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陳逍擡頭,望向上首。
永熙帝趙闕。
皇帝年已不惑,但保養得極好,望之不過三十如許人,其多年身居高位,令他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威儀懾人,尊貴而俊美。
永熙帝乍見陳逍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竟是愣了幾秒,旋即笑道:“不愧是武英侯的兒子。”
不知為何,他見到陳逍心頭竟驀地掠過一抹殺意。
可再看,不過是個庭前玉樹般漂亮的青年人,充其量是長相太鋒芒畢露了,如同利刃寒光那般刺目,但周身氣韻清淺如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本代武英侯陳聞卿也是個纨绔子弟,少年時偏偏生得張鐘靈毓秀的好模樣,哄得叡國公家三小姐下嫁,他的兩個兒子德行學識暫且不提,容貌倒是如出一轍的好。
陳逍垂首,“學生謝陛下誇贊。”
“你一人誅殺四個殺手的事朕已知道了,”永熙帝話音裏帶着贊許,“果真英雄出少年。”
陳逍笑道:“回陛下,學生趁其不備,僥幸得手而已。”
這還真是實話,那四個殺手都對他毫無防備——主要是對槍毫無防備。
他嘴上謙虛,那股得意勁卻怎麽都掩蓋不住,叫人一眼看穿,永熙也不由得笑了起來,擺擺手,“趙呈安算是繡衣司中的佼佼者了,此人被你扭送到刑部時是捆着的,可見你武藝了得。”
“回陛下,學生并沒有對趙呈安動手。”陳逍受此不虞之譽,摸了摸自己鼻子,頗尴尬,“他一見學生就吓暈過去了。”
他年歲輕,又無甚心眼,這個動作做起來很有幾分嬌憨,好似花枝搖落。
此刻,禦書房外。
小太監低聲道:“徐侍郎且等等,武英侯三公子在裏面呢,”又殷勤詢問,“徐侍郎,您站的那處沒有蔭蔽,您要不要往這邊挪挪?”
炫目的日光下,徐知晝身長玉立,有如冰琢。
他道:“我在此等候便可。”
書房內,皇帝聞言大笑,“卿此言甚是有趣,你有功,朕要賞你,說吧,你想要什麽?”
陳逍立時擡了頭,驚喜問道:“什麽都可以?”
他眼睛黝黑得發亮,還不知收斂,竟敢直視天顏,岳謹低聲道:“陳公子,不得對陛下無禮。”
永熙帝擡手,岳謹立時噤聲,畢恭畢敬地低下頭。
“你說吧。”皇帝漫不經心。
至貴無過于天子,世間種種,他無所不有。
話音未落,就見陳逍雙眸更亮。
永熙帝很得了些長輩逗弄晚輩,還是游刃有餘逗弄的趣味,更何況這孩子如此貌美,如此天真,簡直稱得上崇敬地看他。
陳逍毫不猶豫道:“回陛下,學生想要一位禦醫常駐身邊。”
哦?
永熙帝微訝。
據他所知,陳逍并非武英侯世子,身上就有那麽個小的可憐的功名。
他以為,陳逍會趁此機會提點什麽,就算不是要爵位,也該是要官職,哪怕是個小小的官職,他武功高強,憑此入禁軍合情合理,他不會拒絕。
永熙帝眼中笑意更深,“可是你家人生病了?”
陳逍實話實說,“回陛下,學生家中衆人皆安康,臣想請禦醫為徐侍郎診治。”
砰——
砰砰砰砰,急促而劇烈,震得徐知晝幾乎生出悚然,似是什麽東西轟然墜地,無可轉也,又好像……他猛地頓住,忽地意識到,那是自己的心跳聲。
陳逍是為了他,不要任何賞賜,卻求皇帝派一位禦醫嗎?
難道陳逍不知道天子一諾重逾千金嗎?皇帝無疑欣賞陳逍,這份欣賞足可令富貴、權勢之于陳逍唾手可得,但他說,要一個太醫。
日光絢爛,鋪天蓋地地灑下來,照耀得徐知晝頭暈目眩,心神震蕩。
他深深地閉上眼。
陳逍。
這二字無聲地在唇間翻湧,被唇齒碾做齑粉,又,吞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皇帝大笑,“難怪,難怪慎徽待你與旁人不同,小陳卿,原來是投桃報李。”
徐知晝是他看重的臣子和晚輩,陳逍雖待日後考量,但其性子實在有趣。
遂笑道:“你既向朕要太醫,朕便允了,岳謹,傳朕口谕,讓太醫令選個擅長醫治人腿傷的太醫送到徐府,待慎徽腿疾好了,再回太醫院赴命。”
岳謹忙道:“是。”
永熙帝看向陳逍,後者面上的崇敬幾乎掩飾不住,他甚為滿意,戲谑道:“為着這點小事就喜笑顏開,小陳卿,你的性子未免太不沉穩了。”
陳逍卻笑道:“學生得意忘形,還請陛下降罪。”末了又補充了句,“學生這不是還沒見過太醫嗎?”
話音未落,永熙帝又笑。
武英侯這一支日漸沒落,也難怪陳逍眼界淺。
這很好,眼界淺時賞點什麽都感恩戴德得不行,恨不得結草銜環以命相報。
他擺擺手,“行了行了,笑得叫人笑話,你且下去吧。”
陳逍見禮,“學生告退。”
他趕緊出去,不巧卻在門口見到了徐知晝,那麽大的太陽,熱浪滾滾,徐大人的臉色居然白得像塊冰,陳逍差點沒伸手去探探徐知晝的體溫。
還沒等他伸爪子,就聽徐知晝低且快地說了句,“在宮外等我。”
“诶,等你做……”
他隐藏道具還沒挖呢。
徐大人已經被一小太監推入禦書房。
陳逍只得摸了摸鼻子,大步離開。
另有兩個宮人引他出去,一路無言。
陳逍本周目第一次來皇宮,興致勃勃,尤其是經過甬道時。
甬道兩側城牆都高十丈,上面有兩隊禁軍在巡視,兩邊的銅門都可緊閉,可謂易守難攻,若有叛軍進入此地,有九成可能被甕中捉鼈。
最好的法子便是有禁軍內應,先将上面巡邏的衛隊解決,再……“請公子慢走。”小宮人的話打斷他的思路。
陳逍笑容粲然,“多謝。”
然後一頭鑽進馬車,車簾甫一落下,他臉上的笑容登時丁點不剩。
他揉了揉自己笑得發僵的臉,心道當傻子比裝聰明還累,幸好他本身也不算聰明人,陳小公子對此十分得意。
以他的游玩經驗永熙帝就是更偏重腦子沒那麽好使的臣子,更何況——陳逍輕啧了聲,永熙帝看見他第一眼時太怪了。
好像恨不得,将他處之而後快。
陳逍拉了下好感度面板,看見永熙帝對他的好感度高達-125。
這就不奇怪了。
陳逍等得無聊,從馬車上抽了本書,一邊喝茶一邊等。
不知過了多久,徐府的小厮撩開車簾将木板抽出搭好,陳逍擡眼,正撞上徐知晝的視線。
“徐侍郎。”陳逍笑開了。
他等得饑腸辘辘,徐知晝要是再不回來,他就要拐帶徐府車馬先回去了。
徐知晝卻一言不發。
徐知晝在看他。
那是一種很古怪的目光,毫不掩飾,如有實質,就像是滾燙的蠟油落在人指尖,疼,又浮出一層緊繃的束縛。
“逍公子,”徐知晝緩緩地出聲,“你為何要為我請太醫?”
就為這事啊?
陳逍松了一口氣,理所應當道:“我害的你啊,合該負責到底。”
“轱辘——”
徐知晝猛地拉近了與他距離,素來最溫文爾雅的君子咄咄逼人,聲音卻柔得要命,“若我一直都不好呢?”
好似,水鬼在循循善誘。
作者有話說:
感謝老婆的投喂,我會努力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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