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他什麽都不做,他只是看看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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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晝眯起眼,默默估算了一下距離,不到百步,不遠,距離恰到好處,四面開闊,毫無遮擋,今日天氣清朗微風,正适宜射箭。
他無意識地擦磨了一下扳指,好像已經感受到了弓弦勒在上面的感覺。
只需要松手,便能——
“砰!”
徐知晝看過去,又是一箭,雖未能射中正中心,但也貫穿了靶子的胸口。
陳逍放下弓,聽見系統播報給他加了二十點點數,滿意地揚了揚唇。
好箭術!花有清在心中暗嘆,一個時辰前陳逍連正确地拉弓都不會,不過一個時辰,便能在沒有他的幫助下射中箭靶,何等悟性!
烈日炎炎,陳逍鬓角微濕,貼在白皙的側臉上,愈發顯得金相玉質,靡顏膩理,花有清清了清喉嚨,傾身上前,半是玩笑半是真心,“我還以為要教陳公子一年半載的,可惜,如今看來公子出師了。”
陳逍認真道:“是花将軍教的好,若非将軍在,”他再度搭弓,“我實在不知怎麽辦。”
“嗖——”
草人巨震。
花有清被誇得飄飄然,眼前只有個庭前玉樹似的漂亮公子,“不然,所謂朽木難雕,陳小公子是美……誰?!”他猛地回頭。
善用弓箭者五感敏銳遠甚于常人,甫一進入花園,他就感受到了一抹陰冷的視線,始終不善地注視着他。
而在他将要扶住陳逍肩膀的剎那,那視線竟如有實質,滿含殺意,落在他後腦上,好像下一刻便能将他的腦袋打碎。
嗯?
陳逍有些疑惑,也随花有清的視線看去。
但見臨湖亭上三面放屏風,後有人影綽綽,湖光波光粼粼,撒在輕紗上,山光水色人影融合,似玉山傾頹。
好像覺察到了他的視線,屏風後的人擡手,立時有侍人撤去了正面屏風,人影顯露,清潤如秋水般的君子面,正朝他們微微笑着。
是徐知晝。
陳逍不期他來了,快快樂樂地招手,“慎徽!”又與花有清介紹道:“這位是徐侍郎。”
一滴冷汗順着花有清的額角淌下。
他絕沒有看錯,此人就是方才恨不得将他處之而後快的目光源頭。
他遠遠地拱手,“徐侍郎。”
徐知晝微微颔首,算是還禮。
陳逍很有幾分得色,揚聲道:“慎徽,你看我箭術如何?”
徐知晝一笑,“我觀之真如天神下凡。”
被箭術值有985的徐知晝誇贊一通,陳逍更得意,倘若他有尾巴,此刻已經翹起來了,打過招呼,繼續挽弓射箭。
花有清站在陳逍旁側,那股鬼氣森森的感覺還揮之不去,弄得他發毛,“我早聞徐侍郎之名,今日一見果真是,一表人才。”他想說的果真對得起玉閻羅的名號,“我來時還好奇呢,陳小公子既是武英侯公子,怎麽會請我來徐府教射箭。”
陳逍眯起眼,弓弦被拉到了極致,手臂甚至感受到了一陣撕裂的疼痛,但不知為何,這種疼痛令他有些興奮,他放箭。
箭羽破風而出。
再中!
他這才偏頭,笑對花有清,“我暫住徐府,請花将軍來也是得徐侍郎允準的,”畢竟花有清日後和徐知晝有一起和他當隊友的可能,陳逍想着倆人對彼此印象好會更容易共事,便道:“徐侍郎當真與人為善,寬容溫和。”
與人為善,寬容溫和。
誰?
徐知晝嗎?
花有清目瞪口呆。
這八個字裏,徐知晝恐怕只占了個人!
他乾笑,心中可惜陳止的弟弟長得這麽好看,怎麽年紀輕輕就瞎了,乾笑,“是,的确很,很,很善。”
陳逍再度搭弓,請花有清上前指點。
花有清晃了晃腦袋,暗道青天白日的,還能有鬼來殺人不成?便也上前指點。
他教的認真,陳逍學的刻苦,一板一眼,毫不敷衍,三個時辰下來竟連歇都不停歇,真叫花有清有些刮目相看。
至天光西沉,陳逍遺憾地放下弓,“今日多謝花将軍。”
他腰背酸疼,手掌心也被磨得火辣辣地疼,那種亢奮卻揮之不去。
一下午【射箭】加了二百點!
唯一麻煩的就是體力條只剩下10了,陳逍暗道煩人,得趕緊回去睡覺。
他看向花有清的目光甚是熱切,偏生又看得正大光明,弄得花有清都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就到這,陳小公子,”他眨了眨眼睛,“明日再會。”
陳逍笑,“我送花将軍。”
花将軍很有些将遇良才的快意,一則陳逍的天分上佳,二則,是他親手教的學生,好似将璞玉逐漸雕琢成形,一路相談甚歡。
剛送花有清出門,陳逍耳邊就響起了系統催命的聲音:【警報,體力值到達臨界點,還剩:5。】
陳逍嗖嗖嗖往回跑,他可不想随地大小睡,被不知內情的人看見了,還以為徐府出命案了。
【警報,體力值到達臨界點,還剩:4。】
陳逍穿過層層甬道,眼見小院近在咫尺,推門而入,一頭紮了進去。
【警……】
陳逍一巴掌把系統拍閉嘴。
眼前搖搖晃晃,屋內的陳設開始颠三倒四,陳逍踢下靴子,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吧唧一下倒在床上。
他艱難地撲騰下,但是告罄的體力已經不足以他動彈,漆黑緩慢地籠罩他,甜美的睡意侵蝕感官,誘他陷入夢境。
手疼。
腰背也疼。
陳逍用盡全身力氣擡手,在虛空點了點。
光影模模糊糊地晃動,勉強能看清上面寫着:感官阻斷系統設置。
既然是全息游戲,共感也是其中不得不體驗的一環,只不過《盛世山河》裏有太多死亡end,陳逍不算怕疼,但沒有受虐的愛好,他感官阻斷值一直設定的是百分之七十,即游戲內的任何感覺都會被阻斷百分之七十,必要時他會調到百分之百,全然阻斷,變成一塊石頭的狀态。
譬如如此此刻。
體力條瘋狂地閃爍着,紅光大作,一閃一閃還挺有節奏,好像下一秒就要恭喜發財了。
陳逍用最後一絲力氣,拖動阈值條。
而後,他眼前一黑,徹底睡了過去。
虛空中,系統無聲地播報着:【玩家已将感官阻斷值降低至:零。警告在此數值下玩家五感會極大提升,請問是否确定提升?】
【是(十秒後自動确認)、否。】
陳逍胸口一起,一伏,睡得十分香甜。
【九、八、七……】系統音冰冷地播報着。
“嘎吱——”門開了。
輪椅猛地頓住,旋即緩慢地上前,“轱辘。”碾壓過光潔的地面,進入內室。
燭光搖曳,落在緩慢地站起來的人影上,投下一道陰暗詭魅的暗影。
俯身,落下。
【一。感官阻斷值已經調低至:0。玩家陳逍,祝您游戲愉快。】
近在咫尺,吐息吹拂,柔軟而溫暖地撒在徐知晝唇間,後者身體微僵,神情早不複進來時的戒備,甚至有些無奈。
又進錯卧房了。
燭火暗昧,灑落在陳逍的臉頰上,暖黃而昏暗,勾勒得側顏沒那麽鋒利,竟給人一種乖巧的錯覺。
好乖。
徐知晝喉結滾動了下,“阿逍,你找的那個花有清,我很不喜歡。”他聲音溫柔得好像要滴下水來,唯有提到花有清的名字時幾乎壓不住的殺氣外露,鬼氣森森。
“再給他三日,不,兩日,”他語調愈發低,愈發纏綿,“便讓他走,好不好?”
“你若不好意思提,我替你殺了他,好嗎?”
陳逍深深皺眉。
有一團熱氣籠罩住了他,本該被隔絕的疼痛和熱力有增無減,炙烤着他的神經,而因為體力告罄,他無法醒來。
如,釜中游魚。
徐知晝的手指虛虛劃過陳逍的臉頰,沿着輪廓起伏,心中的郁氣仿佛也随之融化,他低下頭,柔聲細語,“我說笑的,阿逍,不要為了旁人惱我。”
四下靜谧無聲,竊來了似地安閑。
徐知晝深深閉上眼睛,再睜眼時,又是溫柔的,端方的君子模樣。
阿逍占了他的床,他理當退出去,不再擾阿逍的好眠。
他是這樣想的。
正欲離開,陳逍卻翻了個身,還沒完全褪下的外袍亂七八糟地纏在他身上,徐知晝的額角跳了跳。
不規整,也不舒服。
這樣歇着明天早上起來也會腰酸背痛,徐知晝目光微暗,最終還是擡手,落到了陳逍的腰間。
他力道很輕,亦極有分寸,便是最淺眠的人也該不會被吵醒。
然而,下一秒——陳逍的腰身猛地彈動了下,旋即蜷縮起,“唔!”他不可自控地驚喘了聲。
他眼角眉梢已是一片緋紅,若隐若現的濕潤凝聚在眼尾。
好像被人欺負狠了,說不出完整的詞句,只好低聲嗚咽。
徐知晝的手瞬間僵住。
阿逍受傷了?
他馬上否認,不,不是受傷,這不是疼痛的反應,倒像是……
徐知晝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只覺心口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他五指緊緊蜷縮,青筋猙獰地自手背上浮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什麽都不做。
他只是看看,只是看看阿逍到底怎麽了。
他伸出手,下滑。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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