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吃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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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營帳內,陳止剛剛解下頭盔,忽聽外面傳來一陣叽叽喳喳的聲音,他心頭一熱,向外看去,帳簾半撩,自中間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明珠在他發間晃來晃去,“哥。”
陳止來不及披上外袍,三步并兩步,一把拉住陳逍,上下端詳幾秒,忽地面露嚴肅之色,“你是不是瘦了?”
陳逍指指自己,震驚道:“我嗎?”
陳止認真點頭。
“哥,”陳逍由衷道:“是什麽蒙蔽了你的雙眼?”
陳止氣得拍他,一轉頭,對上弟弟捧着兩個玉瓶,獻寶似的臉又下不去手,手掌最後落到陳逍的發間,用力蹂躏了好幾下,旋即又向下,二指捏住陳逍的臉頰望向一推,瑩潤的觸感讓他心放下大半,“這是什麽?”
“疊說是傷藥,藥”陳逍臉頰肉都被捏變形了,含含糊糊道:“方手!”
陳止心滿意足地放手,突然想到花有清,“你同花有清怎麽了?”
陳逍疑惑,“我請花将軍來教我射箭,才教了兩日他就請辭,哥,他人呢?”
“值守去了。”陳止沒忍住又揉了兩下自己弟弟的腦袋,直揉得對方蹦出二尺遠,才笑道:“等下就到我輪值,咱們有話晚些時候再說。”
陳逍颔首,兄弟二人又說了幾句話,陳逍這才出去。
金吾衛駐紮的位置和官員所在營地相聚較遠,中間還得穿過一片幽靜的山林,陳逍行至一半,忽聽身後有人喊道:“站住,你給本殿下站住!”
這聲音,陳逍挑眉,是趙明瑾?
來都來了,如何能不打個招呼,陳逍站定,笑容滿面地見了個禮,“殿下好。”說着,目光往趙明瑾身上一掃。
兩日不見,趙明瑾臉色相當難看,是那種宿醉後還沒完全緩解的灰黃,額頭拿一條抹額包着,不知為何有些凸起,連帶着右邊的眼睛都被擠成了一條縫,甫一看見他,這條縫裏簡直要噴出火。
趙明瑾看陳逍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剝活吞,天潢貴胄幾時受過這般恥辱,而且他不僅沒找到陳逍,連彈琴的那個賤人都不見了,過去抓人的侍衛道那人半夜就被一馬車接走,杳無音訊。
叫趙明瑾心頭火更勝。
笑,還敢笑,趙明瑾面露猙獰之色,目光怨毒地掃過陳逍的臉,他非要将此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在地上求自己給他個痛快!
“終于見到你了,”趙明瑾陰陰測測地開口,“你想好怎麽向本殿下磕頭認錯了嗎?”
陳逍無辜地眨眨眼,“我實不知,難道與殿下一道喝酒也有錯?”
“放肆!”趙明瑾怒叱,額角被酒缸磕出來的大包一跳一跳的疼,“來人,将這個對本殿下不敬的狂徒抓起來!”
話音未落,趙明瑾身後幾個帶刀的精壯侍衛便一股腦地撲了上來。
陳逍公子毫不猶豫,英勇地轉頭就跑!
我們閃避技能拉滿是這樣的。
趙明瑾大怒,“追!”
陳逍跑得飛快,他實在太欠,邊跑還得邊回頭挑釁,氣得趙明瑾血氣瘋狂上湧,旋即,“砰——”
陳逍只覺眼前一黑,結結實實地撞上一個高大的東西。
那東西,不,應該說是那人一怔。
好似倦鳥投林,義無反顧地撲入他懷中。
鯨骨香華美暖甜的滋味萦繞在鼻尖,徐知晝在他發間深深地嗅了下。
阿逍。
徐知晝一只手自然地摟住他的腰,長臂一攬,将他牢牢禁锢在懷中,柔聲問:“阿逍,為什麽跑得這樣急?”
陳逍還沒來得及說話,趙明瑾已嚣張地呵道:“此人是本殿下的逃犯,你……”他看清來人是誰,嚣張的氣焰退去了大半,好似被人掐住喉嚨的鹌鹑,半晌才道:“徐侍郎,這與你無關,你走吧。”
“七殿下。”徐知晝客客氣氣地見了個禮。
趙明瑾不情不願地回了個禮。
陳逍趁此機會已經躲到徐知晝身後去了,趙明瑾都快被氣炸了,一個大男人,竟然好意思如此作态!
“怎麽了?”徐知晝柔聲細語。
陳逍躲在徐知晝身後,半探個腦袋,可憐兮兮道:“我也不知怎的,我剛從哥哥那回來本想找你,不想偶遇了七殿下,殿下不分青紅皂白就讓人抓我,徐侍郎,我好害怕。”
來找他嗎……徐知晝心頭一軟,只覺整個人都好似被浸在溫泉水中。
那趙明瑾,可真是礙事極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戾氣。
他偏頭,陳逍緊緊地抓他的袖子,豔麗的臉上都是驚懼,眼中流轉的狡黠卻怎麽都壓不住,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裝模作樣。
可那又如何?
徐知晝望向趙明瑾,臉上依舊挂着溫和的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久浸刑獄之中,讓他身上有種殺伐淩厲的威懾感,“原來如此,殿下貴為皇子,理當自重。”
自重?
趙明瑾劇烈地吸了好幾口氣,明明是陳逍先灌他酒,徐知晝居然要他自重,徐知晝平日不與皇親貴胄往來,一心一意做他的純臣孤臣,為人為官雖嚴苛,但毫無私心,也算得上明察秋毫,竟叫陳逍蠱惑去了!
趙明瑾沉下臉,“徐侍郎,你何必多管閑事。”
陳逍在徐知晝身後嘤嘤嘤。
徐知晝眸光一轉,将他的表情看了滿眼。
他的發冠還是他親自挑選的,指節大小的明珠搖曳,叮當作響,好像,他也給他懸挂了一個小小的鈴铛。
徐知晝道:“天家無私事,我既為朝廷官員,當恪盡職守。”
趙明瑾大怒,“你!徐知晝你今日是鐵了心與我過不去了!”
“不敢。”徐知晝微微颔首,他唇邊最後一點笑也消失了。
趙明瑾心頭一驚。
又是這種表情。
他對徐知晝無疑是畏懼的,說來可笑,他堂堂皇子,竟會畏懼一個刑部侍郎,可的确如此,因為,當年鬧事縱馬的人正是他的小舅子。
不過踏傷了幾個賤民,賠些銀子就是天家恩惠了,可徐知晝竟敢帶人直接将他小舅子綁走,妻子與他哭訴,他半是憐惜,半是憤怒血氣上湧,徐知晝如此不講情面,分明是在打他的臉。
他親自去刑部要人。
看見的,卻是行刑的場景。
鬧事縱馬,踏傷百姓者,按律,打八十脊杖,他小舅子當時已經有進氣沒出氣了,哀哀地呻吟着。
那是趙明瑾第一次看見将死之人,灰敗,腐爛,生命力肉眼可見地流逝,他頭皮發麻,幾強忍着嘔吐的沖動。
血肉橫飛的場面裏,站着個好像青竹玉樹的年輕官員,他神色淡靜地監刑,聽到他來,也不過略擡了下眼皮,“七殿下好,公務在身,恕我不能行禮。”
沒有一丁點意外,更無一點驚懼。
好像,那裏躺着的無論是他的小舅子,還是別的什麽,徐知晝都會毫不留情地動手。
哪怕是他。
“徐知晝,你竟敢如此!”慌亂之下,趙明瑾口不擇言。
徐知晝道:“下官不過照章辦事,談何竟敢如此?”他起身,趙明瑾下意識退後半步,聽到他說:“君子修身齊家,還望七殿下約束家眷,以免再做出,玷損殿下名聲之事。”
一股寒氣倏地竄上脊背,明明是烈日炎炎的天,冷汗卻打濕了他的後背。
趙明瑾臉紅一陣白一陣。
陳逍還在徐知晝背後嘤嘤嘤,好似一只受了委屈的狐貍,然後歪頭看過來時唇瓣微動。
趙明瑾看懂了他的口型,他說:殿下,你也不想讓陛下知道你孝期強搶良家子的事情吧?
趙明瑾差點被氣過去。
徐知晝是被鬼上身了嗎,如此維護陳逍!
徐知晝好像對陳逍的行為一無所知,很善解人意地說:“殿下若覺得下官處置有失公允,不若我們一道面聖,陛下聖名燭照,乾綱獨斷,想必一定能給我們都心服口服的結果。”
去見父皇?
趙明瑾本意就是悄悄将陳逍抓起來折磨,鬧到徐知晝面前已是意料之外,豈可再去面聖,他極不甘心,可又知道自己不占理,五髒六腑燒着的火已經快将他自己點燃了,他幾要咬碎一口牙,“哈,好,好得很。”
他一指陳逍,“你給本殿下等着,咱們來日方長!”狠狠踹了身邊的護衛一腳,後者面色一白,倉皇跪下,“廢物,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
徐知晝回頭,正對上還在搓手臂的陳逍。
他問:“你做什麽呢?”
陳逍yue了下,“還來日方長,怪惡心人的。”
徐知晝心情微妙地上揚。
陳逍随口道:“行事如此張狂,未必能得善終。”
不是他咒趙明瑾,而是他玩的每個結局裏無論他走不走朝堂線,趙明瑾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被皇帝厭惡,下場凄慘。
徐知晝看着他的臉。
好似看到一捧落在自己懷中的桃花,他無法不愛憐,無法不小心翼翼,腦海中一時間什麽想法都沒有了,“他會死。”
陳逍:“啊?”
這麽直白的話是徐侍郎能說出來的嗎?
徐知晝這才回神,溫和地問:“阿逍方才說找我,可有什麽事嗎?”
陳逍逗他,“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徐知晝笑,“無事找我,更令我喜不自勝。”
陳逍道:“那你的快樂可能要大打折扣了,”陳逍從袖袋裏拿出那兩個小瓶,往徐知晝手裏一塞,“我爹給我配的傷藥,據說效果極佳,”他彎起眼,“我借花獻佛。”
那兩個小玉瓶靜靜地停在陳逍掌中,日光下,粘稠的液體順着瓶壁往下流淌,散發出一種暧昧的甜香。
徐知晝定定看了半天,喉間驀地一緊,“給我的?”
陳逍:“當然。”
徐知晝冷不防道:“用在我身上?”
陳逍簡直納悶,心道不用你身上難道用我身上,以為徐知晝怕藥不好,遂以拇指撚開一瓶瓶塞,“我爹說這東西藥效極佳,無毒無害,甚至可以吃,要不然我吃給你看?”
吃,吃給我看?
徐知晝瞳孔都放大了。
作者有話說:
請假十二個小時,本章紅包掉落。老婆,老婆第二十二章入v,啾咪。感謝老婆空投的月石,我又能開圖床了,桀桀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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