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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從裸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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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從裸露在外

原本躬身立在帝王身側, 端着烤鹿肉盤的侍人一驚,眸中登時寒光大作,“咣當!”肉盤跌落在地, 他拔出袖中短刃, 狠狠朝帝王背心刺去。

一切只在電光火石間,在場諸人甚至來不及反應, 皆驚駭地瞪大了雙眸,不過半息, 那懶洋洋地逗弄豹子的青年人卻陡然暴起, 衆人只看得見他手中似有銀光閃爍, 旋即, 是一陣凄厲的尖叫,“啊!我的手!”

咣當一聲,一只猶帶痙攣的殘肢與匕首一道落地, 鮮血四濺, 他痛得五官扭曲,護衛這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将刺客團團圍住。

“護駕!”岳謹尖聲道:“快護駕!”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趙明珏擠到皇帝身前, “锵——”地拔出護衛的長劍,以身為盾, “父皇!”

有他在前, 其他皇子紛紛反應過來,趕忙上前, 生怕晚了皇帝身邊就沒有自己的位置了。

皇帝陰沉着一張臉,沒有做聲。

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聞到這個味道, 有不少剛剛吃了滿腹酒肉的貴胄臉色慘白,強忍着不吐出來。

離陳逍最近的趙明瑾只覺半身都麻痹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青年人立在血污中,身長玉立,紅衣紛飛,因要面聖他身上沒帶任何武器,他手上卻停着一圈血線,正是這圈血線,方才割下了刺客的手,趙明瑾瞳仁緊縮,那是,那是他用來取陳逍性命的線鋸!

“滴答,滴答。”

徐知晝倏然上前,一把攥住了陳逍的手腕。

“不是我的血。”陳逍小聲,甩了甩線刃。

徐知晝卻沒放手,另一只手抽出絲帕,托住陳逍的手腕,拭去了手腕內側飛濺上去的紅。

陳逍把線刃随手一扔,心道慎徽這潔癖一點都沒變,由着他去了。

那邊,被圍得嚴嚴實實的皇帝沉聲道:“朕就在這,看哪個逆臣賊子敢放肆。”

豹子受了驚吓,弓起腰背朝人群嘶吼,露出的獠牙尖尖,它眼睛瞪得渾圓,随後卻被一只手按住,撸貓似的用力揉了揉腦袋,豹子咕嚕咕嚕,心不甘情不願地趴在陳逍腳邊。

不過片刻,刺客就被捆成了個大閘蟹模樣,皇帝冷冷道:“不要殺他,徐知晝,你将此人帶下去審,明日之前若無結果,朕唯你是問!”

徐知晝垂首,掩住了眼中的陰霾,“是,臣領命。”

他帶人下去。

高臺上的血很快被侍人們擦乾淨,若非殘存的血腥氣,讓人疑心是一場幻夢。

皇帝轉向剛剛火急火燎上來的禁軍統領,“宣卿,你方才要對朕說什麽?”

禁軍統領宣愈目睹了種種,面上已是毫無人色,他本以為有人敢在狩苑設下陷阱已是膽大包天,不想竟出了弑虐之事,還是在他的保護下,宣愈後背都濕透了,他戰戰兢兢道:“茲事體大,陛下,請容臣近前禀報。”

永熙帝微一颔首。

宣愈上前,在永熙帝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話,皇帝面色微變,看得在場衆臣無不屏息,他寒聲道:“你所言屬實?”

“回陛下,臣以臣三族作保,臣絕不敢有半字虛言!”

永熙帝向趙明瑾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者身體立時緊繃,差點跪下,不想皇帝沉默半晌,“諸卿今日也累了,都且回罷。”

衆臣巴不得如此,忙道:“臣等告退。”

陳逍亦随群臣而出,今天打用了太多體力,他只有一百的體力條經不住這樣消耗,他打了個哈欠,走下高臺。

不少朝臣悄悄地往陳逍身上看,陳逍救駕有功,日後前途不可限量,還有的勳貴望向武英侯,暗道老小子上輩子修德,能力不怎樣,就是個老纨绔,可命實在好,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卓絕兒郎,他不僅有兩個,還一個比一個出色。

趙明瑾卻不屑一顧,心道立了這麽大的功父皇還不置一詞,可見根本沒将陳逍放在心上。

“陳小公子,陳小公子!”岳謹的聲音在陳逍後面響起。

趕着去睡覺的陳逍:“……”

陳逍的表情很悲苦。

我是在打游戲不是在打工吧?

他轉過身,一雙眼睛倦倦地垂着,“岳公公。”

岳謹一把攥住陳逍的手,親親熱熱道:“哎呦,我的陳小公子您怎麽走得那麽快啊,可叫老奴追了一會,陛下叫您等會去行宮呢。”

話音未落,他見陳逍那雙桃花瓣似的眼睛睜圓了一瞬,岳謹以為他受寵若驚,拍了怕陳逍的手,“陳小公子不必緊張,陛下看重公子,日後見駕的機會還多着呢。”又壓低聲音,“方才公子的身手真是漂亮極了,若無公子……哎,老奴現下想想都覺心驚。”

陳逍苦澀一笑,“是。”

好困。

我被體力系統做局了。

岳謹又道:“陛下還說那只小豹子長得一身漂亮皮毛,又野性未馴,留在獸園內可惜了,既是陳小公子捉住的,陛下便将它賜給你了,請公子給豹子取個名兒,老奴好命人打副項圈送過去。”

陳逍想起豹子那身通體雪白如霜雪的皮毛還有威風凜凜的模樣,沉吟道:“就叫白虎吧,有勞岳公公。”

岳謹:“白什麽?”

“白虎。”陳逍确定道。

岳謹無言幾秒,旋即又笑着奉承道:“小公子心思九曲玲珑,為尋常人所不及。”

好好的豹子叫白虎,那真獵到了白虎叫什麽名?

雪豹嗎?

岳謹腹诽。

陳逍笑得露出一對尖尖犬齒,“公公謬贊。”

……

半個時辰後,行宮。

陳逍跟着岳謹一路到了書房外,剛經歷了一場刺殺,行宮內守衛比昨日多了三倍,每百步便能看見一對禁軍在往來巡邏,一派森嚴肅殺。

門外,趙明瑾正面色蒼白地站在一旁。

他看見岳謹來了,如見救命稻草,“岳公公,勞煩您和父皇通報一聲我來了。”

父皇雖叫他回行宮,卻未說明原因,叫他如何不心生惶恐。

他心跳急促得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強忍着發抖。

岳謹為難道:“七殿下,陛下叫您等着,您等着就是了,待陛下要您進去,老奴定然立刻出來通傳。”說着,略一點頭,進入書房。

趙明瑾面色比剛剛更蒼白,他如墜冰窟,轉頭,卻見在這世間可謂最戒備森嚴,權勢富貴至極的所在,陳逍竟倚靠着金絲楠木立柱,困得快睜不開眼了。

有那麽一瞬間,趙明瑾甚至恍惚了,恍惚今日發生的一切是不是他做的夢。

然後,他就看見陳逍從腰間解下佩囊,剛剛經歷過刺殺的七皇子殿下身體猛地緊繃,一聲來人卡在喉嚨中将欲出口。

“唰唰。”陳逍打開佩囊,從中拿出了一枚牛肉粒,環顧四周,迅速塞進嘴裏。

【體力值+5。】

提示條在陳逍眼前一閃而過,陳逍稍稍松了口氣,又連吃數粒,才将佩囊挂回去。

目睹這一切的趙明瑾好似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快步上前,厲聲斥道:“陳逍,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陳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很關懷地問:“七殿下不知道?”

這句話将趙明瑾所有想說的都噎住了,旋即是更深的惱怒,所以,陳逍的意思是他明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還在這吃,吃牛肉乾?!

“你放肆!”趙明瑾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陳逍,你別以為你護駕有功就能得意了,”天下英才如過江之鲫,如陳逍這般,就像一朵花似的,今日開着,明日便敗了,唯有他,他才是天潢貴胄,是皇帝的親兒子,永遠屹立不倒,“你行事如此張狂,我倒要看看你能橫行幾時!”

陳逍震驚。

趙明瑾說他張狂?

他眸光一轉,望向趙明瑾紅一陣白一陣的臉,驀地笑了起來。

趙明瑾只覺眼前的笑容惡毒又張揚,下意識後退半步。

“我确實很得意,”陳逍笑道,嘎吱一聲,書房的門開了,岳謹朝他微微點頭,陳逍大步上前,二人擦肩而過時,他繼續道:“而且我還會一直得意下去,請殿下拭目以待呀。”

腥甜的血,馥郁的香,在他身上混合,形成了一陣旖旎甜膩的味道,存在感和主人一般強,萦繞不去,陰魂不散。

趙明瑾臉徹底變成青色。

陳逍進入書房。

隔着一層珠簾,帝王的面孔迷蒙不清,似遠在九天之外,“禁軍統領說,那兩個奸人都是你射中的?”

“回陛下,臣只在發現時射了兩箭,其餘諸事都是禁軍所為。”陳逍實話實說。

皇帝不置可否,目光一直落在陳逍身上。

青年那麽挺拔,又是那麽意氣風發,渾身上下散發出了一種令人妒忌的生命力。

永熙帝心頭如被蟲噬,不甘、憤怒,還有恐懼混雜,蒸騰着他為數不多的理智,倘現在他和陳逍一般年歲朝局何以至此,無論是兄弟還是兒子們都不敢虎視眈眈地盯着他的位置!

他們想要,他偏偏不能讓他們如願。

皇帝冷笑了聲,“小陳卿,你認為,什麽人會在狩苑內布置線刃?”

皇帝是在問他幕後主使的身份,但看帝王的神情和趙明瑾那副喪家之犬般的模樣,不像是一無所知。

陳逍思緒飛快流轉。

他道:“回陛下,臣以為非大奸大惡之徒不能做此事。”

皇帝不期得到這麽個答案,有些意外,“哦?”

“回陛下,在場狩獵者既有皇室貴胄,亦有陛下看重的年輕臣子,還有諸位勳親家武藝出挑的子弟,幕後之人挑此事此地下手實是用意險惡,其心可誅。”

他擲地有聲,言下之意十分明顯,朝中身份貴重,且武藝還行的年輕一代都在狩苑了,說此舉是為了絕國祚無可辯駁。

果不其然,下一秒皇帝聞言神色驚變。

如果最先發現陷阱的不是身手了得的陳逍,而是他的任何一個皇子,他可以想見後果會有多麽慘烈。

布局這般狠毒,難道只是老七的手筆?

他絕沒有這樣的心機。永熙帝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他臉色變換,腦內飛快地将自己的一衆皇子過了個遍,越想越覺得驚心動魄,“小陳卿,”他面無表情,“你立功不止一次,上回朕并沒有好好賞你,你心中可有怨言?”

陳逍知道又輪到自己當傻子了,遂滿面茫然,“太醫已治好了慎……徐侍郎的傷,如臣所願,臣若還有怨言當真沒心沒肺。”

永熙帝稍感滿意。

陳逍,很好。

一個沒有心機的,出身又不算十分顯赫的孩子。

陳逍是幼子,武英侯的爵位落不到他身上,若想出人頭地,成就一番事業,所能倚靠的唯有他這個陛下。

皇帝沉聲道:“陳逍,朕惜才,你武藝卓絕,襟懷坦蕩,對朕忠心耿耿,”他的重音落在忠心耿耿四字上,用意不言而喻,“朕要你去做一件事。”

陳逍毫不猶豫道:“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皇帝更滿意,板着的面孔上流露出笑意,語氣卻冷,“宣愈已經年老,辦事愈發不濟,”就憑狩苑內出現刺客還有人布置陷阱,宣愈卻沒有發現這點上,他這個禁軍統領就當到頭了,不問罪乃是帝王仁慈,“朕要你接替宣愈的職位,做新禁軍統領,小陳卿,你不會讓朕失望,對吧?”

一上來就是這麽大的官?

陳逍驚,但嘴比腦子快,“臣定不辱命!”

而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皇帝上前,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陳逍的肩膀,“朕看重你。”他嘆了口氣,面露疲态,這時候還真有幾分像尋常人家操心的長輩,“小陳卿,朕對你的信任比對朕的子侄無甚差別,你千萬不要辜負朕。”

尋常臣子碰到帝王和自己推心置腹理當感激非常,陳逍配合地熱淚盈眶,滿眼仰慕,“陛下對臣知遇之恩,臣沒齒難忘。”

于是這對各懷心思的君臣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然後皇帝就十分體貼地讓陳逍先回去,回京之後再赴任。

陳逍告退。

他踏出門時聽見岳謹揚聲道:“宣七皇子入內。”

趙明瑾強裝鎮定,步入書房。

“嘎吱——”

書房的門又關上。

夜半,兩個消息傳遍狩苑,一是七皇子趙明瑾突發重疾,被皇帝差人送回京城,并下令任何人無诏不得探望,據說三皇子連夜上書詢問七皇子的病情,竟被陛下責罵了一通,還有小宮人說,七殿下是被人扶出書房的,人已經站不穩了,臉紅腫大片,衆人心知肚明,趙明瑾被送回京城名為養病,實為囚禁,但比起第二個消息,前者輕飄飄得就像是一片鵝毛落地。

第二個消息是:白日行刺的那個刺客為康王所派,康王意圖謀逆,證據确鑿,人現已押往刑部,留待陛下回宮再細審!

一石激起千層浪。

當年康王也是皇位有力的競争者之一,先前在朝中頗有人望勢力,永熙帝登基兩年後他才徹底死心,若說他想刺殺皇帝而後趁亂扶持傀儡皇帝再徐徐圖之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場諸臣皆看見皇帝命徐知晝審理犯人,不由得暗自心驚,徐侍郎行事還是那般雷厲風行,泰山壓頂般的大事,他竟料理得毫無顧忌,當真不辜負“玉閻羅”之名,康王落在他手中絕無翻案的可能,皇帝大約也是這麽想的,用這把快刀正是為了一擊即中。

只是水至清則無魚,似此般為官,安能善終?

不少官員為之膽寒,打定了主意來日上朝都要繞着徐知晝走,生怕被他注意到了破家滅門的就是自己。

此刻,墜兔收光,天将破曉。

徐知晝下馬,素日溫雅沉靜的面容毫無表情,他熬了一夜,臉上卻無丁點倦色,在冷藍色的天光之下愈發顯得清峻肅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寒意砭骨。

百步,五十步。

離他和阿逍所住的小院愈發近了。

徐知晝想,他該去沐浴更衣,他的披風下擺沾了刺客的血,衣服雖然已經燒掉,可那種令他厭煩的污濁感還是揮之不去。

更何況,阿逍不喜歡血腥味。

徐知晝垂眸。

今夜狩苑內外應該沒有幾人能安枕,消息會迅速無比地傳開,只是不知道阿逍聽見了多少。

又,對他的行事有何種看法。

會覺得他冷酷無情,心狠手辣嗎?

還是會覺得,靠近他不會有好結果,從此徹底疏遠他?

徐知晝眸光猛地沉了下去。

不,不,阿逍不會的,阿逍信任他,欣賞他,以他為摯友——陳逍為什麽不會?從一開始陳逍住在他府上都是他強求的,他憑什麽覺得陳逍能真心實意地與他相交,而非被形勢所迫,不得已向他低頭?

兩種想法在徐知晝腦中瘋狂糾纏,徐知晝死死地攥住馬鞭,用力太過,鞭柄硌得掌心通紅。

趨利避害乃人之常情,他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要求陳逍真心實意地仰賴他,依靠他,不疏遠他,甚至愛……那個被他壓在最深處的欲求甫一萌發就被他狠狠否決。

他怎能無恥地奢求這些。

夜風淩冽,打到徐知晝臉上,他已毫無知覺,似有兩個聲音在他耳畔循循善誘,一個說:“阿逍不會的,你知曉他的為人。”另一個冷笑,森森若詭魅,“他會的,你比誰都清楚。”

那個冷笑着的聲音占據上風,不,根本不是聲音,而是來自他的腦內的癫狂呓語,簡直在誘惑了:所以,把他關起來,只需一座宮殿,幾條鎖鏈,就能讓他永不離開。

無法離開。

只想着這四個字就足夠他神魂颠倒,心旌搖曳了。

“篤篤篤——”

馬蹄急促地踏地。

小院已近在咫尺,徐知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欲下馬,原本泠然陰鸷的目光在掃過門口時卻呆住。

“……阿逍?”

陳逍身上披着一件厚實的大氅,身下坐着軟得不能再軟的鵝絨墊,身後還擱着一檀木憑靠,若非此刻既無太陽也無月光,徐知晝都要懷疑他在賞景。

坐在門口賞景。

陳逍看見徐知晝回來了,忙伸手招呼,“慎徽,來呀。”

白日狩獵時他都沒來得及和徐知晝喝上杯酒。

腦中陰濕黏膩的念頭在此刻煙消雲散,徐知晝如被蠱惑,怔怔地下馬,怔怔地上前,他低頭,看見陳逍抱着什麽。

阿逍懷中的是,食盒?

陳逍抱着食盒,這檀木食盒下面有熱水夾層,所以裏面的食物還冒着騰騰熱氣,他夾了一個蟹肉餡的點心放入口中,含含糊糊地問:“你餓嗎?”

徐知晝怔忪,對上陳逍含笑的眼眸時才回神,于是所有冷卻的感官也在此刻回身,他緩緩地點頭。

陳逍給他讓了個位置,然後十分大方地把食盒擱到他膝上,還不忘遞給他一雙筷子。

這輩子頭一回在門口吃飯的徐大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拿着筷子,陳逍則拿了把細長的小刀戳了塊鹿肉吃,嚼嚼嚼,非常沒把他當外人。

徐知晝緊繃的肩膀慢慢放松,他夾了一塊鮮筍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一路淌到了五髒六腑,“阿逍,”待咽下去後,他道:“你等我有什麽事嗎?”

陳逍嚴肅道:“有。”

徐知晝正襟危坐,他緊緊地盯着陳逍潤澤的唇瓣,等待着陳逍說要遠離他的話,那些陰暗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被主人自厭地壓下,又,難以抑制地再生。

“什麽事?”徐知晝的聲音有點啞。

陳逍湊近,雙眸中含着笑意。

徐知晝呼吸瞬間滞住,他不敢呼吸,生怕嗅到陳逍一點他身上的味道,那些晦暗污濁的欲望就會再度翻湧。

陳逍懊惱地揉了揉脖子,“我白日射箭時把肩膀扭了,京郊不好請大夫,”他咳嗽了兩聲,有點尴尬,“若大人不嫌棄,能否等下幫我上藥?”

他回來的時候就嘗試了,根本夠不到。

說着,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還偏頭給徐知晝看,随着他的動作,青年人纖長的脖頸繃緊出了一個漂亮得驚心動魄的弧度,淺青色的血管附着其上,肌膚潤澤若有珠光,羸弱優美得讓人幾乎升起了陰暗的施虐欲。

在陳逍的頸間有道極其豔麗的紅懸着,從裸露在外的頸一路延伸到深處。

那是一條紅繩。

徐知晝眼眸驟地縮緊。

作者有話說:

感謝老婆對我的購買打賞灌溉空投留評,啾咪!我現在有二十多個圖床了,嘿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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