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好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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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的熱氣侵蝕着剛剛被冷雨澆過的肌膚, 陳逍後頸登時浮出了一層小疙瘩,他覺得自己好似發了高熱,身上又燙卻又怕冷。
“慎, 慎徽?”他勉強回過頭, 但差點與徐知晝鼻梁相撞,又猛地轉了回去。
差點親上!
陳逍心有餘悸。
他倒是無所謂, 但徐大人一本正經造次不得,和他碰一下恐怕會留下心理陰影。
徐知晝的呼吸濕熱急促, 緊緊地撞上他的後頸, 一下又一下, “阿逍。”
與侵略性十足動作截然相反的是徐知晝幾乎乞憐的語調, 聲音啞得幾乎不能聽,擠入耳廓,帶來一陣難言的熱癢, “求你。”
陳逍絕望地閉了閉眼。
誰能告訴他徐知晝到底怎麽了?
半是憂慮半是心焦混雜, 然而還沒等陳逍想出個所以然,就聽到:【恭喜玩家,徐知晝好感度已達到-7000,恭喜玩家, 徐知晝好感度已到達-6500,恭喜玩家……!】系統歡天喜地的聲音插進來, 還在虛空放了兩個小煙花。
炸得陳逍眼冒金星, 頭暈目眩。
陳逍:“……”
這破系統有病啊!
他啪地關掉了好感度提示。
但他剛稍稍擡手,徐知晝好像就誤會他欲掙脫, 雙臂緊緊地扼着他的腰,青筋暴起,尚未擦乾的水珠沿着緊繃的肌肉線條往下滾, 危險而兇蠻。
徐知晝的鼻尖抵上陳逍的頸骨上,磨着蹭着,似不得其法,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纾解洶湧的心緒。
癢而且熱,陳逍被他蹭得頭皮發麻,兄弟你好給和慎徽你怎麽了兩個想法在腦子裏打架,他強行平複呼吸,嘆了口氣,咬咬牙,艱難轉臉。
徐知晝的雙眸陡然緊縮。
鼻尖與鼻尖相接,濕漉漉的發絲紛亂地卷在一處,分不清是雨珠還是被熱汗,蛛絲一般地覆在二人身上,糾結委頓纏綿難分。
陳逍聲音努力放柔,“慎徽,你怎麽了?”
雅正端方的君子全然失了素日的體面沉穩,雨水在他身上肆意流淌,所到之處狼狽難堪,甚至……稱得上可憐。
這個想法一出,陳逍自己都覺荒謬。
他怎麽會覺得徐知晝這個天之驕子可憐?徐知晝更無需旁人可憐,然心緒紛亂無可自控,縱然游眼前一切不過虛拟,然而二人無數次同生共死的情誼卻千真萬确,人非草木,孰能等閑視之。
他試探地伸出手,欲觸徐知晝。
徐知晝呼吸一滞,猛地別開臉。
陳逍摸了空,拿開手,有點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後者惶然回視,四目相對,他呼吸愈發急促。
陳逍生得一雙清淩淩的桃花眼,明亮清澈,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鬓發淩亂,滿目赤紅,神情近乎猙獰,陰森可怖。
徐知晝動作遽然僵住。
潑天冷雨在此刻洶湧而下,将他澆得神智清明。
清醒得恨不得以死謝罪!
“阿……阿逍。”他怔怔地看着陳逍。
蒼白無色的唇瓣開阖,吐出嘶啞的詞句,“我失态了。”
陳逍轉身,順勢抱住徐知晝,雙臂極哥倆好地往徐知晝背上一拍,聲音裏帶着安撫的歉意,“事發突然你的反應亦是人之常情,慎徽,怪我事前沒和你商量。”
徐知晝面頰被人掌掴般地抽動了下,“不……”
徐知晝深深地閉上眼。
呼吸愈發急促,渾濁沉重的聲音叫他自己都心生厭惡。
好髒,他弄髒了阿逍。
一切皆他,我之過也。
徐知晝啞聲,“我罪無可恕。”
停停停,怎麽就上升到這個高度了。
陳逍一只手立刻撫上徐知晝的發絲,又涼又滑的觸感令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情不自禁地揉了兩下,“這有什麽……”
畢竟大學宿舍才是真群魔亂舞,貼在一起鬼哭狼嚎動手動腳的反倒筆直,徐知晝方才從後面抱他連小打小鬧都不算。
徐知晝垂下眼,截斷道:“你殺了我吧。”
陳逍含笑的聲音一頓。
什麽玩意?!
他雙眸猛地睜大了,徐知晝說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人之将死産生了幻覺,然而徐知晝緊緊貼和他的體溫不可忽視,徐知晝精壯的雙臂還緊緊地锢在他腰間,告訴他他猶在現實。
陳逍腦子飛快地運轉,他方才說,他方才說沒事,他說這有什麽,時間再向前,他和徐知晝說了一堆公事公辦的話,這,這有什麽問題嗎?
徐知晝怎麽突然就要尋死覓活!
陳逍大驚失色,他倏地仰臉去看徐知晝,發現後者神情居然是認真的,下定了決心的人神色反倒平靜,淡到極點卻生出了種叫人心神發顫的決絕。
陳逍一震,忽地意識到,徐知晝當真想去死,想讓自己親手殺了他。
【系統,系統,這裏出現了嚴重bug!】陳逍瘋狂點報錯鍵。
難道這也是煉獄級難度不得不品的一環?陳逍恨得幾乎咬碎一口牙,什麽狗屁設定,但望向徐知晝時,陳大人簡直要拿出畢生功力,結結巴巴道:“慎徽,若是覺得負責調度糧草壓力太大,我即刻去和皇帝說。”
雖然陳逍自己都不相信徐知晝是為了這個理由要尋死,但思來想去陳逍只能想到這個。
事情總得有個原因吧,總不能因為徐知晝方才抱了他半天。
徐知晝定定地看着陳逍,緩緩搖頭。
長睫下壓,內裏是濃郁詭異的漆黑。
阿逍,你在心疼我嗎?
如果你知道我的所想所欲,你恐怕會恨不得手刃我後快。
所以……趁現在殺了我,好不好?
陳逍再忍不住,一把捧住徐知晝的臉,後者肌膚的溫度讓他心驚,他謊不擇言,“慎徽,你怎麽了,你是有什麽話要同我說嗎?”
陳逍的掌心滾燙,他的關切又擔憂的神情比□□的溫度更燙,燙得神魂戰栗。
徐知晝眼睫顫動。
他說:“阿逍,我失态了。”
陳逍心上不去下不來,“慎徽,”他掌心貼着徐知晝冰涼的臉頰,輕輕蹭了蹭,“哪怕你此刻無法說出口亦無妨,但有用我之處,我絕不推辭。”
陳逍是真心的。
無論在徐知晝心中他有無用處,他都想讓徐知晝知道,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會支持他。
一點星火悄無聲息地滾入黏膩的火油中,還未燃燒,蟄伏着,亟待吞噬天地。
徐知晝凝着他,“是嗎?”
陳逍毫不猶豫,“是。”
徐知晝露出了一個很奇怪的笑容,配上他慘白的臉,愈顯鬼氣,他柔聲細語,“我若是做了錯事,你也會原諒我嗎?”
陳逍不假思索,“我只願慎徽行事皆從本心,勿要如此踟蹰猶豫平添痛苦,”他望向徐知晝,“何必在意旁人所想。”
從心所欲嗎?
徐知晝心跳急促得渾身都要發顫,他能感受到自己滿身血液都在瘋狂湧動,那一瞬間,他竟顫聲了種想要大哭或者大笑的沖動。
他死死地盯着陳逍,緩慢地彎唇。
漆黑的眼眸深處燃起一點亮色,是,無休無止的貪婪。
兇獸被毫無防備的主人松開枷鎖,于是……徐知晝輕輕地笑了起來,手指刮過陳逍紛亂的發絲,輕輕将之撩到耳後,他垂首,将頭埋入陳逍的頸窩,“阿逍,阿逍。”
喃喃呓語,似在吟誦着異族的咒。
讓人永生永世留下的咒。
诶诶诶,太給了兄弟。
陳逍被他蹭他發癢,擡手欲推開,然而想到徐大人方才痛苦的表情又頓住。
罷了,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陳逍歪了歪腦袋,讓徐知晝壓得更舒服點。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當他偏頭時,接挨着頸窩的吐息忽地更重。
淺青色的經絡蹭着徐知晝的唇角,只需要稍稍用力,便能輕而易舉地銜住。
徐知晝張嘴,死死地咬上了一縷混雜着陳逍體溫的氣息。
勿要,心急。
二人一路再無話。
待回徐府,陳逍和徐知晝各自回去沐浴更衣。
此刻,浴房。
水汽袅袅,陳逍将自己整個浸入水中,發出了聲滿足的喟嘆,酸軟的感官在這一刻被水流溫柔地接管,疲憊一掃而空,
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陳逍垂首,深深地埋入水中,他的感官瞬間被隔斷,耳邊只有一陣陣急促的鳴音。
陳逍閉上眼,聽細碎的水聲與急促的心跳混雜在一處。
國事千頭萬緒仍有線索,然人心不可捉摸,遑論一顆聰明謹慎至極的心。
想不明白。
“啵啵啵啵——”
陳逍乾巴巴地吐泡泡。
籌集糧草的确不算輕松,可之于徐知晝絕沒有到讓情難自禁的地步,難道最近慎徽身上發生了什麽要緊事,他卻不知道?
“啵。”
陳活魚又吐了個泡泡。
他浮上去安樂地喘了兩口氣,又潛入水中閉目養神,發絲随水飄動,萦繞在他身側。
“咔。”有什麽輕微響動。
陳逍皺了下眉頭,他能感受到浴房的蠟燭熄滅了,眼前陡然暗了下去,他正要起身,一只蒼白的手探入水中,精準無誤地壓上他的脖頸。
陳逍一驚,他猛地從水中探出頭,強睜開雙目,還未看清便被一把抵在池壁上!
“嘩啦——”
對方以身做鎖将他牢牢禁锢,高大的身軀伏下,瞬間将他嚴絲合縫地籠罩!
吻兇狠地落下來。
“唔,你他*……”
陳逍似有所覺,拳頭比腦袋快,一拳揮上去,卻又急急停住,他摸到了“惡鬼”的輪廓,緊繃的身體陡然放松,旋即又生出了一陣似怒似笑的情緒,仰臉回吻。
所有的抗拒都融化在唇齒糾纏中。
水聲啧啧。
“惡鬼”按着他後頸的手指微僵,而後五指收攏,将他壓得離自己愈近。
唇瓣是軟的,糾纏的舌尖是軟的,連陳逍克制不住發出的吐息聲都是軟的,缱绻溫存,那感覺比“徐知晝”幻想中要好上千萬倍。
兇獸頭一次咬住了桃花,暴殄天物,肆無忌憚地咀嚼着花瓣,黏了滿唇甜汁。
他心跳如擂鼓,震得自己頭暈目眩,他不可自控地上前,抱得極緊,嚴絲合縫,連骨與骨都相撞。
這種血肉貼合,休戚與共的感覺令“惡鬼”産生了置身幻夢中的狂喜,與,鋪天蓋地的惶恐。
就依賴貼近與親昵,來證明此時此刻陳逍就在他懷中。
這可苦了陳大人,他的感官屏蔽值已經拉到百分之五十,和現實中感官無甚差別,被啃咬,不,“惡鬼”那個力道都能算是啃咬了,應該叫吞噬,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沒大喊一聲殺人了,他現在嘴又疼又麻,應該是被咬壞了,尖銳的疼痛一寸寸地湧上來。
而且對方抱他抱得也太用力,兩條手臂蟒蛇噬人似地纏在他腰間。
陳逍說:“等……”
不知道這個等字犯了什麽天條,剛剛還等他呼吸平複的“鬼”猛地又貼了上來。
陳逍覺得這已經不算小情趣了,這叫預謀殺人,他被親得窒息,忍了忍,到底沒忍住,一耳光扇了上去。
“啪!”
二人的動作同時頓住。
陳逍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這鬼能夜間視物,為何不躲?
“惡鬼”呼吸瞬間歸于死寂,然而細聽之下,卻能聽到隐藏在下面的顫抖,他們緊緊貼着,自然對方每一寸反應都清楚了然。
陳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等等,他怎麽像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惡鬼”無聲,陳逍卻知道對方一直在看他,眸光深深,強行壓制住了那股獸般的饑。
陳逍沉默幾秒,微微仰頭,主動湊了上去。
自投羅網。他在心中悲哀地想,陳逍你真的完蛋了。
“惡鬼”渾身劇震,不可置信地望向陳逍,如被想都不敢想的稀世珍寶砸了滿懷,他頭暈目眩,心跳得耳邊轟鳴,眼中心中唯有一個陳逍。
他順着陳逍耐性教他的回應。
□□上的快意已足夠令他戰栗,來自精神的親近更令他不知餍足。
竊國者誅,“惡鬼”深深阖目,他竊了此刻的本不屬于的光陰,更該千刀萬剮,萬劫不複。
可在萬刃加身前……他無師自通地吮了一下,陳逍輕笑,小勾子似的一路撩到了心頭。
便讓他于欲海浮沉,死不悔改。
他能感受到自己在發抖,是亢奮嗎,是恐懼嗎,是得償所願嗎?無數種複雜的情緒彙集,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索要渴求。
于是,陳逍一次又一次地垂憐。
他的摯友、他的知己、他的同盟、他的神明,慷慨而憐憫地降下恩澤。
只給他一人。
“這樣不行,”陳逍啞着聲音去推他,不管鬼如何,他可是個血氣方剛正值青年的活人,再這樣黏黏糊糊地膩歪下去,恐怕難以收拾,“你先放開我。”
“惡鬼”勉強與他分開,雙眸還一直黏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他根本沒聽清陳逍說了什麽,“嗯?”
陳逍靠着,不打算解釋。
于是“惡鬼”也靜默,目不錯珠地看陳逍的臉。
陳逍摸黑摸到了池邊的茶盞,還沒端起來,就被“惡鬼”打斷,他率先握住茶盞,送到陳逍唇邊。
體貼得過分。
陳逍正犯懶,便擡擡下巴接了。
小公子讓人伺候得理所應當,漂亮又嬌矜,偶有幾滴茶水灑落下颌,叫人恨不得跪在他面前為他舐乾淨,喉嚨随着吞咽一滾一滾,也好看得要命,“惡鬼”視線黏在上面,只覺無一處不好看,無一處不想親近。
喝完,眼前的“鬼”又以帕為他擦拭擦拭。
陳逍被隔着手帕按住唇角一寸寸地擦乾淨,他累得很,便由着對方去了,倦倦道:“窮講究,反正都是要弄髒的,擦它作甚。”
“惡鬼”垂了眼,絲帕碾過柔軟的唇瓣,拭去了一縷血絲。
陳逍輕嘶,還不忘笑話他,“你今日怎的如此粘人。”
“惡鬼”沉默幾秒,忽地陰陰測測道:“你要去北地。”
陳逍大驚,“你如何得知,你果然是宮中的鬼!”
“惡鬼”不言,黝黑發涼的眼睛一個勁地往陳逍身上掃,恨極,但不知道恨誰,還帶着點不可名狀的怨氣。
陳大人眨眨眼,忽地意識到什麽,笑眯眯地湊過去,欠欠發問:“你惱啦?”
活像貓伸爪子推茶杯,“因為見不到我?”
說着,思緒一轉,“不該呀,難道你只能出現在都城?”
“惡鬼”盯着水面,神色冷冷地伺候他。
陳逍半是玩笑,半是真心,道:“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我挖了你的骨頭,把你帶在身邊。”
他說着,一吻落在對方的睫毛上。
“轱辘。”
喉結猛地一滾,“惡鬼”整個僵住,峻秀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絲不知所措。
借着朦胧的月光,陳逍隐隐看清了對方的神情,忍不住發笑,他又蹭了下,滿意地感受到對方已經硬成了塊石頭。【此處蹭的是眼睫毛,沒有任何指向性,請審核通過。】
“惡鬼”的睫毛雖然長,卻算不上卷翹,看上去極鋒利,就讓這雙眼睛在不笑時愈顯寒涼,陳逍也覺得冷,可他不生畏懼,反倒想再貼近,以身暖之。
他的憐愛剛升起三秒,就去得無影無蹤。
“欸,欸你怎麽咬人!嘶,卿卿,好卿卿,你輕些……弄疼我了。”
此刻,徐宅暗閣。
長明燈照得暗室內亮若白晝,灑落在那人,或者說,那鬼身上,讓他看起來更加好無人色,他正抱着那身紫袍倚靠在燈旁,臉頰深深地埋入其中。
一呼一息。
哪怕他已經沒有呼吸了,但還保存着這樣的小習慣,這樣不會吓到陳逍。
想起陳逍,惡鬼唇角浮現出三分笑意,他手指壓上紫袍上的花紋,喃喃呓語,他的陳逍在做什麽,在——惡鬼動作陡然僵住,而後倏然擡起頭。
惡鬼尖齒咬得嘎吱作響,殺心幾乎壓不住了。
好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作者有話說:
惡鬼版徐大人:AAA鍋具批發這周沒有榜單,(祈禱)希望下周有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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