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深入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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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離李望那麽近, 是在說什麽?”一道溫潤的聲音插進來,陳逍一下轉頭,卻見徐知晝立在床邊, 白花花的日光鋪天蓋地地潑灑下來, 他眉、睫、眼皆是最濃郁的黑,遠遠看去像連片的陰霾, 他唇角上揚,是個笑的模樣, “笑得很是開懷。”
陳逍心驀地咯噔了下。
此刻正是陽氣最重的正午, 然盛極而衰, 厲鬼影影綽綽, 顯露出點故作溫情脈脈的獠牙。
李望見禮,他不可自抑地打了冷顫,強壓下那種好像被人拿利刃架在喉間的驚悚感。
自從陛下遇刺, 徐大人的性格愈發古怪, 對陛下更是有種讓他們都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但陳逍馬上就笑道:“李望問我,要不要請太醫令過來看看。”他朝徐知晝招手,“我說要太醫令來作甚,徐大人的傑作政績, 哼,該給天下人看看。”眼尾一斜, “好啊, 徐大人,你枉受聖人教誨, 竟在外面偷聽。”
他說的是昨天在書房滿地亂爬硌紅的腿,他皮膚白皙,不怎麽見光的地方就更白, 更敏感,經過徐大人的“幫助”,傷上加傷,此刻從膝蓋往下都有點泛青,昨夜徐知晝便抱着昏昏欲睡的他仔仔細細地上藥。
徐知晝笑,陰郁之氣頓散,大步走來,一手輕輕放在陳逍膝頭,“是臣不好,臣為陛下将亵褲解了,給您上藥好不好?”
陳逍聞言立刻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腰帶。
徐知晝此舉已經不能說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而是拜年時炊具刀叉食案一樣沒落地備好了!
他就算是個傻子,都能猜出徐知晝的心思。
徐大人狀若一本正經,節制禁欲,碰上陳逍卻将适可而止四個字抛到九霄雲外去了,每每非要陳逍反反複複地求他,聲音都帶了顫,方勉強能停。
徐知晝無奈一笑,“陛下,您将臣想成什麽人了?”
陳逍由衷道:“朕想卿所為,不足卿做的萬分之一。”
他嘴上抱怨,眼中笑意濃得幾乎要化開了,桃花瓣直落到陳逍心底,看得徐知晝滿心歡喜,伸手揉了揉他的臉頰,“阿逍。”指尖下滑,又落到唇角,輕輕摩挲。
陳逍被起揉得後背發毛又發癢,咳嗽了聲,“怎麽?”
徐知晝輕聲道:“無事。”說着,卻将陳逍整個攬入懷中,阖上雙目。
呼吸平穩,是安心到了極點。
借着這個姿勢,陳逍将徐知晝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他頭發早不是黑的了,而是一種泛着白的深灰,像是陰影,又像是被污染過的霧氣,配上徐知晝那張冷肅峻秀的面孔,愈顯寒涼,陳逍呼吸停了停,手指不由得插入其中,扣緊,與徐知晝額頭相貼。
每一根發絲都真實到了與他別無二致的程度,軟的,微微乾澀。
如果徐知晝沒有對他生殺予奪,又是個活生生的人,莫說是留在古代,徐知晝便是要他的心他都毫不猶豫地奉上,能得此等樣人毫無保留地珍愛,陳逍深感榮幸。
但徐知晝既不是真人,是不是人類都存疑,又對他進行了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囚禁——他被困在這個世界了,徐知晝連他的生理情況都能控制,要他癱軟在床上,他連張嘴罵人都做不到。
陳逍嘆了口氣,苦中作樂地想,好歹徐知晝不是紙片,是立體的,摟着睡覺不掉san.
徐知晝被他摸得彎彎眼。
“陛下,”他輕聲道:“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厲鬼循循善誘,輕聲細語,叫人心驚膽戰。
陳逍後頸一涼,旋即勾唇,學着徐知晝溫柔,又得寸進尺的語調說:“慎徽,你不會讓我離開的,對吧?”近在咫尺的人瞬間僵住。
陳逍覺得自己好像抱了一塊石碑,冰冷,死氣沉沉。
不等徐知晝開口,陳逍就笑道:“慎徽,你用心待我,我怎麽舍得離開?”
尾音飛揚,百轉千回。
徐知晝怎麽聽不出話中的嘲弄之意,卻沒做什麽,只是抱緊了他。
不過,是越、抱、越、緊而已。
那些活着的頭發簌簌作響,在主人陰郁的心情下終于按捺不住往陳逍身上纏去,肩膀,手腕,腰肢,大腿,每一處都不放過,蛇張口,将獵物一寸寸地吞下。
“咕啾。”
徐知晝咬住了陳逍的嘴唇,急急頂入。
深入腹地,直搗黃龍,勢如破竹。
簡直不能像是吻,而像是吃人。
陳逍被親得眼冒白光,想躲,卻被徐知晝掐住了臉頰,不容反抗地承受着。
血腥氣在二人間蔓延,不知是誰的血,難分彼此,互相交融,被二人分食,也算合卺共飲。
舌尖唇瓣都又麻又疼,陳逍心口砰砰作響,他想,有時候徐知晝是真想殺了他。
但不确定他死了後能再次“複活”,或者說輪回,所以按捺着。
在某種程度,二人真乃不謀而合,天造地設。
陳逍長嘆,咬了回去。
……
翌日。
陳逍恢複得差不多——徐知晝認為他恢複得差不多,雖然陳逍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恢複什麽,他又不是真的重傷才醒!
便召集群臣,一則安百官之心,二則議事。
群臣看見皇帝陛下無不熱淚盈眶,山呼萬歲,呼聲響徹天際,服緋服紫者齊齊下拜,如同水波向外蔓延,黑壓壓一片片跪下。
陳逍居高臨下,冕旒搖晃,遮住了帝王的眼,“衆卿平生。”
除了工作更多外,當皇帝确實比舒心,至少自己能批自己的假,想到上班,陳逍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眉心,他應該已經被開得确鑿無疑了,既來之則安之,唯一的顧慮是不知道徐知晝是帶回了他的神魂,還是連軀殼一起弄來了,不然他“死”了爛在家裏吓到每周一周三周六固定上門打掃的保潔就不太道德。
陳逍頗為悵然。
而且會影響房價的吧。
陳逍更悵然。
重新接手工作,陳逍輕車熟路,不過有個問題就是國庫銀兩不再是實時可見,而是被鎖在了他離去前的數據,再可信的人都有可能撒謊、出錯,系統不會,他讨厭被人隐瞞。
下朝之後陳逍立刻湊到徐知晝眼前,笑眯眯:“慎徽,你把面板控制權限還我呗。”以防徐知晝看不懂,他還特意調出面板,虛空點點,“就是這個。”
徐知晝挑眉。
陳逍雙手合十:“至少,把國庫數據給我看。”
不能掌控所有信息,讓陳逍身上好似有蟲子在爬。
徐知晝一動不動,只拿那雙黝黑的眼睛看他,目光上下游走,如有實質。
陳逍忽地了然。
他起身,乾脆利落地坐到徐知晝腿上,毫不扭捏,但非常配合徐大人愛好地裝出一副羞赧的模樣,軟聲道:“求你了,好卿卿,別欺負我。”
馥郁的桃花乍然撲了滿懷,徐知晝被香得有些神迷,不由得別過頭,耳下隐隐泛紅。
只不過他突然想到,阿逍怎麽如此熟練?
他在那個世界,也這樣對過別人嗎?
按照阿逍的說法,這不過是他購買的一部游戲,阿逍,有很多部游戲嗎?
有很多,像他這樣的“NPC”嗎?
越想胸口越悶,陳逍正要再說點什麽,就被徐知晝一把捏住了雙頰,含吻住他的唇瓣。
水聲啧啧,親得難舍難分,狼狽為奸。
下一秒,陳逍聽見:“叮。”
陳逍眼前一亮,看見國庫存銀的标志亮了,一下別過頭去看數據。
一時靜默。
陳逍忽地意識到自己應該表現得再熱切點,就在徐知晝臉上吧唧啃了一大口,“卿卿,你真是我的心肝。”他眼珠一轉,黏糊糊地湊上去,“你還需要什麽服務,我絕不拒絕。”
說得好似一樁生意。
徐知晝眸光陡沉,“陳逍。”
“說笑而已,別惱呀,”陳逍拍拍他,漫不經心的小動作讓徐知晝火越燒越旺。
“哎,慎徽,你既可以操控面板開關,能不能給國庫加點錢?”
徐知晝滿腹怒意頓了頓,他不想理陳逍,至少該讓陳逍知道,他是有脾氣的,于是冷酷無情地回答:“……加多少?”
陳逍沉思:“嘶,讓我想想,怎麽說,也得一個億吧。”
難道他玩到破解版了?他目光希冀地看着徐知晝。
徐知晝冷笑,“要不要再将所有人對陛下的好感度都增加到矢志不渝,忠貞無二?”
陳逍眼睛更亮,“可以嗎?”
“不行。”
陳逍長嘆,十分無情地從徐知晝懷中起來,拿起朱筆開始批奏折。
他這幅有求于人才知道溫柔小意的模樣生生将徐知晝氣笑了,徐大人定定看了陳逍半天,起身,拂袖而去。
生氣了?
陳逍摸了摸鼻子,欲起身,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萬一徐知晝突然發現他就是渣男混賬,對他大失所望,把他塞回去了呢?
陳逍微微笑,卻忍不住摸了摸心口。
“陛下。”李望快步走來,低聲道“奴婢無能,目前宮中沒有銅鑒了。”
陳逍:“……宮外呢?”
“據奴婢所知,徐大人并未限制民間使用銅鑒,請陛下放心,奴婢立刻就去辦。”
陳逍颔首,“小心些。”
“是。”
陳逍繼續批奏疏,漸漸正午,陳逍飲了一盞酽茶,忽聽國庫存胭塘銀數據噼裏啪啦地響,竟入庫了數百萬兩。
陳逍目瞪口呆,這是抄了誰的家?
不對,誰乾的?慎徽?
他拿貪官撒氣去了?
但很快,陳逍就知道徐知晝去乾嘛了,徐府管事畢恭畢敬地将賬冊奉上,“陛下,徐大人已将徐府內財物珍藏盡數送入國庫,業已登記造冊,請陛下一觀。”
陳逍啞然。
半晌,擺擺手,“你先下去吧,替我向你們大人……道謝。”
待衆人散去,陳逍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捂住腦袋,把自己的臉埋入奏疏中。
真是進退維谷!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陳逍銀牙咬得嘎吱作響,若徐知晝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賬他刀子早插對方心口幾萬回了,豈能容他好好活到今日,偏生,二人間的恩怨孽緣已雜亂得解不開。
煩得陳逍險些撕咬奏折。
一個小內侍道:“陛下,晚膳還在禦書房用嗎?”
陳逍猛地擡頭,“不,我要回長信宮吃,”他想了想,“順便告訴徐大人一聲,我們一塊用晚膳,晚膳務要清淡鮮甜。”
徐知晝不愛口味重的菜,他的喜惡并不十分明顯,而且很均衡克制,無非是愛吃的東西稍微多吃一兩口,不愛吃的少吃一點點,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他喜歡什麽口味,讨厭什麽口味。
陳逍又重重把腦袋埋了回去,蹭到腮邊一點斜紅。
“是。”內侍領命而去。
日落西沉,陳逍回長信宮。
他心情頗佳,自回來後還是頭次這般輕快愉悅,他不知徐知晝回來了沒,快步往內走,卻見內室有個人影,隔着輕紗,一個挺拔高挑的身影坐在桌案前,燭光朦胧,輕紗如霧,朦朦胧胧地看人,平添了幾分溫柔纏綿。
陳逍心頭一軟。
徐知晝正垂首,耐心地擺弄着什麽。
陳逍忽起玩心,他蹑手蹑腳地走過去,然後,一下抱住徐知晝的腰!
摟得嚴絲合縫,溫度順着二人相接處瘋狂地流向徐知晝。
“慎徽。”陳逍蹭了蹭徐知晝的脖頸。
青筋微微鼓動。
徐知晝偏頭,微微笑,剎那間宛如秋水汨汨流淌,他柔聲道:“陛下,我有一樣禮物想送給你。”
“什麽,快讓我看看,啊呀,徐大人今日傾盡所有給我,已讓我受之有愧,”話雖如此,陳逍卻依舊摟着徐知晝,比起禮物,他好像更像在徐知晝身邊,小狗似地貼貼,好像能聞出徐知晝拿着什麽東西似的,“竟還有禮物,你該不會是将徐府搬過來了吧。”
當然,也只是好像。
徐知晝凝着陳逍的臉,心想,真是演技渾然天成的騙子。
他拿出那樣自己方才在擺弄的小東西,遞給陳逍。
陳逍下意識接了,随意往前一送,那是面沉甸甸的小銅鏡,纏枝紋篆刻得有些粗糙,一看就不是宮中的工藝。
陳逍雙眸猛地縮緊。
徐知晝擡起陳逍的臉,含笑道:“我聽聞,陛下在找這個。”
作者有話說:
頭疼,疼得厲害,每天早上起來都疼,這兩天吃布洛芬也疼,但檢查過腦袋沒問題(滿地亂爬)本章紅包掉落,愛老婆,看見營養液蹭蹭上漲,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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