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正文完結 End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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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晝安靜地跪坐着, 目光在陳逍身上緩慢而又黏膩地游走,一寸,又一寸。
不知從何時開始, 消失了的門窗再度出現, 一切如尋常時節,月初升, 高懸,再, 落下, 直至夜色散盡, 天光大亮。
徐知晝依舊坐在那, 手指插入陳逍的發中,輕輕地撫摸着。
“唰啦……”
陳逍半睡半醒,被暖洋洋的太陽照得臉有些發癢, 他昨日耗費了太多心力, 美滋滋睡了一覺,醒來後只覺神清氣爽,殿內彌漫着淡淡的香氣,窗外傳來木葉擦磨的沙沙聲, 時聞鳥鳴,錦被柔軟得恰到好處, 就連頸下的枕頭都顯得那麽高矮合宜, 富有彈性。
等等,彈性?
陳逍霍然睜眼, 猛地坐了起來。
但他剛鯉魚打挺,還沒直起身體,一只手就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肢, 一個用力将他壓了回去。
“阿逍?”徐知晝的嗓音異常沙啞,像是一輩子都沒有開口吐出過半個字。
他似乎在這裏等待陳逍很久,很久了。
陳逍愣了愣。
慎徽莫不是一夜沒睡?
徐知晝垂首,朝他露出了個極溫情脈脈的笑容,“早,睡得好嗎?”
柔長的發絲垂落,飄飄搖搖地劃過陳逍的面頰,将他籠罩其中,于是天地之間唯有二人。
青絲之下是一雙血絲密布的雙眼,不知是不是陳逍的錯覺,他只覺近在咫尺的雙眸像是蛇般的豎瞳,峻美,淩冽,甚至透出了幾分獰麗,只是配上他溫柔的神色,又有種古怪的親密感。
他在與非人交頸纏綿。
陳逍悶悶吭了聲,撫上徐知晝的臉,“你一夜沒睡?”
他餘光瞥到透光的窗,不怎麽意外,親昵地貼上徐知晝的臉,蹭了又蹭。
徐知晝被他貼得喉口發乾,他忽地意識到什麽,微垂了下眼睛,雙目立時又變得眸若秋水般澄澈溫柔。
妖鬼在假扮端雅,馴順,忠心耿耿的臣子——可他願意假扮,偏生又做得異常明顯,俨然是特意給陳逍看的。
陳逍怎麽會不清楚他的小心思,雖然已是知根知底的老夫老夫,還是被徐知晝這個小動作弄得心裏癢癢。
不由得親了親徐知晝微顫的睫毛。
許是陳逍的動作太過溫柔,又或許是昨夜徹夜未眠也不能消化的狂喜轉化做惶然,徐知晝沉默片刻,忽道:“阿逍,倘若我不是這個模樣,你還會喜歡我嗎?”
是因為皮相嗎?是因為有用嗎?還是因為我曾經是你游戲通關不可或缺的一環呢?
陳逍奇怪地看着他,聽徐知晝低聲道:“以色侍他人,能得幾時好。”
哈?
這就是皇帝陛下的待遇嗎?
陳逍又好氣又好笑,半是惱怒半是憐惜,剔透的眸子一轉,卻指了指自己的臉,“我這張臉對你就沒有一點吸引力嗎?”
徐知晝立時否認,“當然不是。”
阿逍無一處不好。
陳逍反問:“既如此,按你所想,我應該也擔心你對我變心啊,難不成你我之間的感情只是見色起意?”
徐知晝被問得啞口無言,自從昨夜後,他無言以對的次數越來越多,但不覺得憤怒,而是一種叫他想抱緊陳逍的綿軟。
“別說我換張臉,我就算變成蟑螂你都會愛我的。”陳逍摟着徐知晝,順嘴親了一口,“嗯,你之于我亦然。”
徐知晝:“蟑螂是誰?”
陳逍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心道此地真是人傑地靈,沒有蟑螂作亂。
他晃了晃腦袋,将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望向徐知晝,鄭重其事道:“卿卿,我是因你而覺得你的品貌無一處不好,眼角眉梢漂亮得恍若天人,你是這個樣子,我便愛你這個樣子,你若不是,我便愛你別的樣子,卿卿,不要妄自菲薄。”
岳峙淵渟,沉穩淡漠的徐尚書因為這句話耳下發燙,他不敢看陳逍,怕看了後會更歡喜,他已經無法處理陳逍予他的,那麽多,那麽好的情愫。
樹欲靜風卻不止,桃花妖似的陛下纏上來,唇瓣開阖,帶來一陣幽微暧昧的熱氣,纏上耳垂,他彎着眼,低語道:“我愛卿卿呀。”
徐知晝本只是耳熱,驚聞此言,竟從臉紅到了脖子,呼吸發燙,心口發燙,小腹也在發燙,他仿佛要被熱力炙烤得神魂覆滅,始作俑者近在咫尺,如火中取栗,畏懼灼意,又舍不得拿開手。
徐知晝閉上眼,聽到自己一次比一次重的呼吸聲。
塵埃落定。
他緊緊地摟着陳逍,恨不得與他融為一體,真覺神魂滾燙,心旌搖曳。
“花言巧語。”他板起面孔,古板地訓斥。
下一秒,徐知晝便與陳逍唇瓣緊貼,舌與舌糾纏,汲取蜜意。
好甜,明明已經親昵得不能再親昵,他卻仍嫌不足,想再品味更多。
尖齒一點一點噬咬,舌尖舔舐,不放過陳逍口中每一處,叫他連後頸都發酥。
“慎徽不是很恪守禮制嗎?”陳逍按住徐知晝蠢蠢欲動的手,“豈不知不可白日宣淫。”他剛義正詞嚴地說完,便被吮了下。
陳逍摸着徐知晝的頭發,故意逗他,“吃奶呢?”
他本是想看徐知晝羞赧反駁,不想徐大人的目光劃過他的胸口,意有所指地問:“你想嗎?”
陳逍不知想到什麽,立刻捂住心口,斷然拒絕,“不必!”他推了推徐知晝,很不刻意地轉移話題,“我餓了,蜜漬糯米藕還不錯,唔,澄沙團子也行,早餐吃這些會不會太膩了?要不然便來一碗桂花甜粥,不過要配什麽小菜?”
他滿面惬意,話已說開,陳逍反倒成了不着急的那個,如徐知晝所說,他們還有無數時間,足夠徐知晝慢慢去想。
徐知晝見他雙眸彎着,活脫脫一只偷到了雞腿的小狐貍,忍不住捏住陳逍的面頰,“若我沒記錯,阿逍,你應該被我囚禁了吧。”
陳逍目露譴責:“你怎麽好意思說出口?”
他思忖幾秒,忽地理解了徐知晝的意思,一把握着徐知晝的手,不顧對方“反抗”,活似調戲良家子,将徐知晝的手壓在自己心口上,凄楚道:“你想做什麽?你究竟什麽時候放我出去,我……我……”
他實在哭不出,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拼命想擠出幾滴眼淚。
徐知晝看得發暈,有種想狠狠親一頓陳逍,讓他不要露出這種表情的欲望,他嗓音沉沉,“阿逍。”
陳逍擡眼,笑着道:“在呢。”
徐知晝聽見自己心口震顫。
他望着眼前人。
陳逍無一字說真心,一舉一動卻全是真心。
徐知晝幾乎生出了惶然,承君情如此,無以為報。
他反扣住陳逍的手,拉起陳逍,掌心游走,與陳逍手掌相貼,掌紋都要緊密貼合,兩只修長又分明的手挨在一處,陳逍有些納悶地看着徐知晝,卻任由他擺弄,旋即,陳逍只覺手指發癢,有什麽東西從徐知晝皮膚中栖出,像是道血紅的線,上面纏繞着陰冷的氣息,奇怪的是,陳逍并不覺得恐懼,反而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血線繞住二人的手,越縮越緊,下一秒,紅線消失不見,只在陳逍陳逍和徐知晝的拇指根部留下一圈戒痕般的紅圈。
這是,陳逍心道,婚戒?
慎徽怎麽連這個都知道?!
他心口熱熱的,正要再親一口,卻聽徐知晝低聲道:“此乃血誓,你我當生生世世永不離分,若違此誓,你我……”他看向陳逍,想從中找到一點驚恐。
陳逍接受良好,感動地心說這婚戒真是華而又實,接口道:“你我同生同死?”
徐知晝道:“我頃刻間灰飛煙滅在你面前。”
陳逍大愕,一把扯住徐知晝的手,指尖用力地在徐知晝指根上蹭,“你瘋了?這玩意成了嗎?能不能撤回?”
徐知晝:“不能。”
關心則亂,陳逍的力道有些重,蹭得手指周圍皮膚都發紅,陳逍盯着徐知晝半天,“何以至此,若我負你,豈非讓你白白付出一條性命?”
徐知晝彎唇,柔聲道:“你不會的。”
我本就因你生。
我亦應因你死。
從瘋狂想要陳逍活下去的執念中而誕生的“鬼”,當陳逍不再需要他,他亦無存在的意義。
他很清楚,人心易變,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有朝一日阿逍不再愛他,想到這個誓言,縱然出于責任,也會,永遠和他在一起。
多好。
他簡直要為此沾沾自喜。
陳逍閉了閉眼,一把抱住徐知晝。
他眼尾有一點水色,徐知晝心頭震顫,他想說別為我哭啊,阿逍,你怎麽看不出我的自私和瘋狂,為何要為了我這樣的妖物傷心。
阿逍。
我的阿逍。
只是咀嚼着這四個字,已經心滿意足。
他環住陳逍的腰,輕拂陳逍的後背,很惡趣味地說:“若阿逍負我,我死前會順便删除你所有的游戲,幫你申請未成年人退款,再在夜夜以厲鬼面目入你夢,叫你不得安歇。”
陳逍:“……可真是吓到我了。”
他将臉埋入徐知晝的頸窩,“誘拐一個不谙世事的徐大人我真是賺了,恭喜恭喜,立誓後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徐知晝笑,伸手扣住了陳逍的後腦,叫他埋得更深。
陳逍只覺頭暈目眩,穿過眼皮的自然光被一種奇怪的顏色取代。
他猛地擡頭,燈火熠熠。
他們置身濱江高層公寓內,對面大廈上湧動着水母燈帶,曼麗的觸手牽連游走,燈光如夢似幻地照進來,迷離朦胧
若夢還真。
是,現代?陳逍滿目震驚。
陳逍後背緊緊貼着落地窗,他沒想到一切來得那麽快,他以為徐知晝至少要再觀察,要再考慮,可徐知晝的舉動完全出乎他的預料,呆滞的人輪到了陳曉,他還沒反應過來,已被抵住親吻。
後腦處墊着徐知晝的手掌,另一只手則穿過他的頸窩,撐在玻璃上,将他嚴絲合縫地圈在方寸之內。
“咕啾。”唇齒糾纏。
深藍的光影在徐知晝臉上游走,愈發不似真人,可他的目光那麽癡迷,那麽熾熱,落在陳逍身上,叫他幾乎産生了種要被炙烤融化的錯覺,他情願投身其中,不舍不分。
陳逍熱烈地回應着。
與此同時,游戲艙震動了一下,顯示屏緩慢亮起,文字模模糊糊,扭動着:【親愛的玩家,恭喜您達成全收集,獎勵已發送至您的家中,請問您是否結束這一切?】
【是】
【否】
水聲啧啧,心意相同的伴侶無暇去理會這點小小的變故。
直到屏幕将要自動熄滅,光标停留在否上,輕輕一按。
“咔。”
Endless.
作者有話說:
老婆,老婆, 正文到此就完結啦,然後明日開更番外,各種現代甜甜蜜蜜,if線和不同風味我還沒寫爽,還會有一萬字福利番外這樣,愛你,本章紅包掉落。2026/09/01 蝴蝶公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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