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亂室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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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星疑惑地“啊”了一聲, 那東西連頭都沒有,哪來的眼睛?
管家卻依舊眼瞎一般去伸手去描繪無頭雕塑的眉眼,輕輕劃過并不存在的鼻梁, 另一只手拿起雕像的右手。
李惜白皺了皺眉,這麽軟, 怎麽會是雕像。
管家看三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輕輕笑了笑:“這可不是屍體哦, 絕對不會是屍體的。”
那應該就是屍體了。
屍體大概是橡膠材質, 穿着很華麗的綠裙子,裙擺被釘死在地上, 整體用支架維持着一個優雅的站姿, 連脖子的切面也很真實, 略微腐爛的肉質呈現着灰白色彩。
可是為什麽沒有頭呢?
“她的……頭呢?”容蓮破天荒地在這種環境裏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像是要幫李惜白解疑一樣。
聽到這句話,管家仿佛被定住一般,詭異地望着容蓮,脖子僵硬地向右歪, 紅色燈光再次高頻率閃爍起來。
猛獸般嘶吼的聲音籠罩整個房間:
“頭去哪了?”
“頭去哪了?”
“頭去哪了!”
……
由于剛剛經歷過這場景,原星已經不怎麽害怕了,沒有丢臉地叫出聲來。
容蓮卻徹底被管家的姿勢吓到, 心跳都止了一瞬,連眼睛都忘記閉上,下一秒,一只手卻捂上了她的眼睛, 一個溫暖的懷抱慢慢擁上來。
“好了, 不看就好了。”李惜白輕柔拍拍她的背。
容蓮愣了一下, 手搭上她的腰, 小心翼翼地回抱。
“請宿主不要勾引主角受。”系統的聲音冷冰冰響起。
?
有病吧。
燈光和聲音終于停下來,溫和的黃光在四周亮起。
管家再次消失,那具用橡膠做的無頭屍體胸前挂了一個牌子,上面歪歪斜斜寫了幾個字:找回我的頭。
進來的門被鎖住,原星走過去拽了拽,卻依舊紋絲不動,一個老式的鎖頭挂在上面,明顯需要鑰匙才能打開。
“沒鑰匙啊。”原星撓了撓頭,轉向那兩人,“別抱了,找鑰匙啊。”
容蓮的心緒平複下來,慢慢松開李惜白,看了眼牌子上的字:“應該要先做任務吧。”
借助黃光,可以看清房間的大體布局,角落處有一張書桌,旁邊是幾個鐵制書架,最右邊的書架是歪倒的,倚靠着牆形成一個三角的形狀,上面的書零零散散掉落了一地。
這看着像是那位夫人的書房。
雖說容蓮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害怕,卻還是緊緊扣着李惜白的手,謹慎道:“先去看看那堆書吧。”
“哦。”李惜白聞聲便要往前走,卻發現容蓮依舊停在原地動不了。
“阿白……”容蓮眼睛盈着水光,在這種詭異氛圍下顯得尤為可憐,“你可以走慢一點嗎?”
李惜白愣住,一時鬼迷心竅,停下來說了個“好”。
原星無語地看着這倆人拉拉扯扯,自顧自走到書桌邊,上面放着一個小臺燈,打開開關,視線一下子清晰不少。
書桌桌面上有四個凹槽,裏面放着四個空相框,桌子抽屜則被緊緊吸住,看上去需要用機關打開。
“這是日記本吧?”身後傳來李惜白的聲音,原星轉了頭,見那兩個人站在那堆灑落在地的書旁,捧着一本故意做舊的本子翻看。
“十月十二日,星期日,晴。
今天早晨又被那蠢笨的東西氣得不行。我不過是讓她給我梳個發髻,她卻扯斷了我整整三根頭發,疼得我當即把香水瓶扔在了她身上。她居然還敢回去偷偷流淚,那副可憐模樣更讓我怒火中燒,我罰她今晚不許吃面包,只能喝清水。”
“十月十五日,星期日,微雨。
午後在書房看書,我的露娜安靜地伏在我腳邊,用溫暖的皮毛溫暖着我的腳踝。我的露娜,你總是這麽貼心,比那個什麽都做不好的女仆,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十月十七日,星期二,晴。
我心愛的絲綢手帕上居然多出一處污漬!一定是那個懶散的女仆清洗時沒有盡心,我立刻叫人把她喚來,用戒尺好好地打了她一頓,她哭泣求饒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真是讨厭。晚上,我讓露娜睡在我旁邊的天鵝絨墊子上,它睡得那樣香甜,我都不忍心翻身,生怕驚擾它的美夢。”
“十月二十五日,星期三,大霧。
今天早晨醒來的時候,發現那個令人讨厭的女仆正在梳理露娜的毛發。她嘴裏哼着走調的聖歌,手指纏繞在露娜的棕色毛發裏,我沖她大發了一頓脾氣,警告她以後都不許碰露娜。”
“十月二十七日,星期五,霧濃得化不開。
鏡子總是蒙着水汽,看不清臉。那個女仆最近一反常态地殷勤,為我梳發時非常溫柔,還說我的頭發顏色和露娜的很像……”
李惜白職業病地代入了角色,念得抑揚頓挫,絲毫沒有察覺容蓮漸漸冰涼的手。
日記本的頁數很少,翻到最後一頁時,有四張照片掉落下來。
原星走過來,把照片撿起來:“這應該是放在相框裏的吧?”
“會不會是……”容蓮艱難開口,“她想讓我們把自己的頭砍下來裝上。”
……
李惜白同情地拍拍她腦袋,“行了,你玩去吧,任務我跟原星來做好了。”
原星拿着照片看了一下,四張圖片,四個場景,連起來應該是個完整的故事。
她猶豫一會兒,指了指書桌:“是不是需要根據日記的內容,按順序放到那些相框裏面?”
李惜白思考片刻,把照片拿過來,走到相框旁随便裝了一遍,見沒有反應,再拿出來重新裝。
“大姐,你挨個試啊?”原星不屑道,“我剛剛已經想好怎麽弄了,讓我先來一遍。”
李惜白“哦”一聲,把照片交出去,看着原星自信滿滿地試了好幾遍,都沒有反應,也學着她不屑地笑幾聲,然後晃一晃被容蓮握住的手:“你試試吧,花了錢總要有點體驗。”
容蓮很聽話地試了一遍,果然一擊就中,書桌抽屜“咔”一聲彈出來了。
——“不愧是主角光環。”
李惜白在心裏暗暗贊嘆,卻冷不丁聽見容蓮道:
“我是……你的女主角嗎?”
啊?這是從哪來的話?
原星不打算看這倆人調情,伸手進抽屜摸了摸,扯出一個狗頭皮套。
頭套被扯出的一瞬間,黃光突然滅掉,剛才那簇白光再次打在那具橡膠屍體上。
“把頭給我吧。”橡膠屍體發出悠悠的女聲。
原星已經漸入佳境,完全适應了這一驚一乍的節奏,從容不迫地把狗頭皮套按到屍體的脖子上。
下身是華麗禮裙,頭上卻是滑稽的狗頭,怎麽看都很不和諧。
“謝謝你。”
随着這聲音響起,房間的角落處突然亮起一個綠色的小燈,三人走到燈旁邊。原星蹲下身敲了敲燈周圍的牆,是中空的。
李惜白也蹲下,使勁砸了砸,牆果然出現了裂隙,順着裂隙把牆皮扒開,裏面放了一把鑰匙。
“這應該就是門鑰匙吧。”原星剛把鑰匙拿出來,瘋狂的紅光又開始頻頻閃爍,橡膠屍體瞬間解體,胳膊和腿掉落一地,逼真的血液四濺。
那嘶吼的慘叫聲又開始在房間回蕩:
“這不是我的頭!這不是我的頭!這不是我的頭!”
同時,房間猛烈震蕩起來,四周傳來拍打牆壁的聲音,哀嚎和慘叫不絕于耳。
原星的冷靜自持一下又跑沒影了,随便抓了個人就開始尖叫,可惜她抓的人是容蓮,容蓮吓得都快自閉了,給不了她任何安慰,只能像木頭一樣被搖得晃來晃去。
李惜白撿起原星扔在地上的鑰匙,在一片混亂中開了門,然後迎面貼上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一身女仆裝顧輕水揚着笑臉微微招手:“嗨。”
門一開,那些恐怖的音效和燈光也都止住。
李惜白對着那張開朗笑臉愣了愣:“你的任務完成了?”
“啊,這個,”顧輕水食指彎曲抵在下巴上,作思考狀,“好像還沒有。”
“有兩個無頭屍體正在追我,應該要擺脫她們才算完成。”顧輕水自我認同地點點頭,往右看了看,伸手去指,“你看,就是她們兩個。”
凄厲的鬼叫聲和電鋸嗡鳴的聲音從右邊傳來,兩個沒有頭的npc正一人拿着把電鋸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向她們走來,時不時彎下腰嘶吼一聲。
“啊!!!!!”
反應過來的原星随便扯了個人就開始跑,李惜白實在有些心累,長時間的外部刺激讓本就缺少睡眠的她更加疲憊,待在原地一點都不願再動。
被原星拽走的容蓮下意識就要往回跑,去拉上李惜白,而原星哪裏肯一個人跑,恐懼之下爆發出的力氣又大得驚人,被吓傻了的容蓮絲毫沒有還手之力,被拉着跑出去一大截,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才撞上姍姍來遲的管家。
管家一看人沒有全,略微皺皺眉頭,“還有兩個人呢?”
“還在後面吧……”原星喘着氣。
容蓮當即要回去找,卻又被原星抓住:“別……別啊,你走了我怎麽辦。”
“我們在這裏哦!”拐角處響起一道貴氣優雅的聲音,在狹窄的走廊裏回蕩。
金發麻花辮女仆牽着累得一臉萎靡樣的李惜白出現在眼前。
顧輕水像獲了大獎一樣把手臂高高舉起左右揮着,臉上帶着難以理解的幸福表情。
李惜白無力地瞥了身邊人一眼,實在不能明白這人為什麽被追還會這麽興奮。
“已經玩了這麽久,也該做些正事了,”管家見人齊了,對着容蓮正色道,“讓女仆帶您去大廳舉行驅魔儀式吧。”
容蓮愣住。
顧輕水則依舊微笑着,對着容蓮輕聲道:“我剛剛做任務有拿到一張地圖,應該就是用來去找大廳的。”
她向容蓮伸出手:“小蓮,走吧。”
容蓮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垂下眼,搭上她的手。
一道卷簾門再次升起,不過這次的樓梯是向下的。
管家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她們趕緊下去。
望着倆人離開的背影,李惜白腦中響起浪漫的婚禮進行曲,仿佛她們走的不是搖搖欲墜的樓梯,而是紅毯,連玫瑰花瓣都要散下來了。
李惜白無語,在心裏對系統默念:難聽死了,別放了。
系統回了一聲呵呵,繼續肆無忌憚把歌曲聲音調高。
原星看着一臉苦瓜相的李惜白,不滿問道:“怎麽?你跟我呆在一起很不樂意?”
“樂意樂意。”李惜白敷衍了一句。
管家慢慢掃了她們兩眼,對原星道:“請小姐随我去夫人的卧室,那裏有很多她的遺物,您是她唯一的親人,由您來處理是再好不過了。”
“好。”原星點頭,想拉上李惜白一起,卻被李惜白閃開了。
“她讓你去,又沒說讓我去。”李惜白望着她平靜道。
“你當然要去啊,”原星害怕了,“我姐姐死了,你不就是我的狗嗎,你當然要跟着我。”
“……你說得好色情。”
“你想什麽呢!我姐姐死了,你姐姐還活着啊!”
“哦。”李惜白怕這家夥再說出什麽背德的話,只能答應。
管家的專業素養非常好,即使這樣也沒有露出一絲笑容,見她們終于商讨好,轉過身去:“請兩位跟上我。”
越往走廊深處走,光線就越暗,慢慢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只有管家“噠噠”的高跟鞋聲十分清晰。
原星緊緊抓着李惜白的衣服,生怕她跑了一樣。
“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李惜白幽幽的聲音在原星耳邊響起,在安靜的環境裏格外空靈。
原星被吓了一哆嗦,壓低聲音:“你別用這種聲音。”
“是不是有火燒的聲音?”李惜白依舊保持這種吓死人不償命的聲調。
“沒……沒有吧。”
“你仔細聽一下呢?嘶啦——嘶啦——真的沒有聽到嗎?”李惜白輕笑幾下。
那兩聲拟聲詞格外怪異,原星更加不安:“你被上身了?”
“兩位請進吧,”管家的腳步止住,“門被燒壞了,直接進去就好。”
原星根本沒有看到門在哪裏,卻被李惜白硬生生拉了進去。
李惜白環顧了一圈,房間裏依舊沒有光,她找到一張桌子,輕敲了兩下,桌子上的蠟燭頓時亮起來。
原星傻了:“你,是李惜白吧?”
“我是露娜啊。”李惜白不急不慢地往前走,“你現在聽到火燒的聲音了嗎?”
忽然,蠟燭滅掉,一切靜止幾秒後,蠟燭重新燃起。
一張逼真到吓人的狗頭出現原星眼前,皮毛幾乎都脫落了,青黑色的血管裸露在外,森白的颚骨露出來,而狗頭與脖子的連接處,是一道密密麻麻的縫線。
“這不是我的頭,”看原星瞪大雙眼,帶着頭套的李惜白差點止不住笑,卻還是保持着凄慘的聲音向前走,“我沒有死,我沒有死!幫我把它拿下來好嗎?我不要當狗!我不要!”
原星瀕臨被吓死的邊緣,爆發出驚人的毅力,一把将狗頭人身的怪物推倒在地,瘋狂跑出去,尖叫聲不絕于耳。
李惜白也演累了,摘下頭套,挪到牆邊,打算休息一會再走。
蠟燭很快又滅了,提醒李惜白趕緊走,她只好又站起身。
剛起身,還沒等站穩,一個悄無聲息的身影像鬼魂一般出現,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把她貼到牆上。
溫熱的氣息一點點呼在她耳邊,耳廓發癢。
“你是誰的小狗?”黑暗中,膝蓋慢慢抵開雙腿。
“叫一聲啊。”
“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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