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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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黑雲壓城,天地一片昏暗。
一只信鴿喙上叼着帛條,振翅疾飛,倉皇竄入宮城。然而,沒等它尋到落腳之處,“咻”一聲,一支漆黑冷箭破空而至,徑直穿透它的喉脖。
身着鵝黃輕衫的薛蘭旌靜立于窗前,緩緩收了長弓。
片刻後,常年伴于她身側的游隼飛回,将染滿血的帛條穩穩送到她的掌心。
薛蘭旌展開帛條,凝眉,面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李憂失蹤不過兩三日,她早已将消息隐瞞,卻還是因滞留洛陽一事,被八王察出端倪。這封來信,看似字字詢問,實則句句疑心試探。
如此,留給她暗中尋人的時間,已然寥寥無幾。
指尖不自覺收緊,帛條發皺。那日景象再度翻湧在薛蘭旌的心頭。
她看見李憂忽然從城頭上墜落,身形一僵,随後幾乎是本能地緊随其後躍下城樓。可奇怪的是,不懂武功的李憂竟憑空消失。
她搜遍皇城內外,城中心腹暗衛亦持畫像四處搜尋,到頭來依舊一無所獲。
到底是誰暗中帶走了齊樂?
薛池盈深吸一口氣,只覺身體裏滿是揮之不去的焦灼與壓抑。
淅瀝瀝,窗外終于落下大雨,遠處高樓上一閃一閃的防撞燈在雨幕中越來越模糊。
薛池盈去窗邊把窗戶關上,李憂已經躺下,她裹在被子裏,聽見剛關好窗的人嘟囔了句:“明明天氣預報沒雨,突然又下雨了,真是的。”
公主睫毛輕輕眨動,想起薛池盈說過要等雨天再陪她回去試一試,便以為對方是在遺憾錯失良機,連忙輕喚一聲:“阿姐——”等人回頭,繼續說,“如今已是初夏,雨水豐沛,機會良多,阿姐莫要太過煩惱。”
薛池盈表情愣了一下,最後只略顯遲疑地“唔……”了一聲。
李憂原本對窗側躺,薛池盈返身往回走,經過床尾,她便跟着翻過身,目光一路追随,直到薛池盈在床頭櫃前站定。
“總看着我做什麽?”薛池盈随手拿起礦泉水瓶擰開,哭笑不得地喝了一口。
“我怕阿姐還有話要對我說。”
“哦?和這個有什麽關系?”
李憂雖然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裏,基本只露出一雙眼睛,卻眼神坦蕩,認真解釋:“母皇曾教導,與人交談之時需目不斜視,方顯誠意與尊重。”
薛池盈放下塑料瓶,掀開被子躺好,和李憂面對面,笑道:“那剛才我們喝酒的時候,路夏在說話,你為什麽也只盯着我看?”
公主不吭聲。
薛池盈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拉下公主身前的被子,果然看見公主抿住了唇。她忍俊不禁,剛想打趣對方只撿想回答的問題回答。
李憂開口:“四姐……路姑娘她口中常說稀奇話,譬如,禿、禿馬奇?我猜莫非是一種駿馬?但我實在不解其意,只見阿姐你一聽便笑,着實感到困惑。又憶起往日宮中來了外藩使者,情形也大抵相同。那時母皇會遣鴻胪寺大人随行在側,聽不懂,我只需看向那些大人……”
“什麽?所以你把我當翻譯了?”薛池盈失笑,“我剛才還跟路夏說,你是在陌生的環境裏不習慣才這麽依賴我呢,真是白得意了哦。”
李憂忙說:“我自然也是要依賴阿姐的!”
薛池盈輕輕笑了一聲,改為平躺,閉上眼睛,只有唇角還噙着笑意。
安靜了幾秒鐘,李憂看薛池盈呼吸平穩,忍不住問出心中好奇:“阿姐,先前聽路姑娘講你們出了事情?”
薛池盈眉心一皺,睜開眼,半圈光環側映在她的瞳孔裏,目光平靜也有點冷淡。
她沉默了一下:“你想聽麽。”
李憂連忙點頭,柔聲說:“一路來事事都勞煩阿姐費心,我總想,在離開前也該替阿姐做些什麽才好。”
“不用為我做什麽。”薛池盈頓了頓,語速平和,“你好奇的話跟你講講也沒事,畢竟事情說起來不是什麽大事。我和路夏大學畢業那年一起進了一個劇組……劇組這個詞我們剛才喝酒的時候也有聊到,你聽得明白嗎?”
李憂點了點頭:“聽來像是戲曲班子。”
“嗯,可以先這麽理解吧。當時那個機會是我們老師引薦的,拿到的角色非常好,而且作為畢業後第一部名導的戲,本來我們應該格外珍惜……結果劇組裏有一個替身老師遭到了導演的刁難。”
李憂有點懵懂:“刁難?”
“細節不多說了,總之,我跟路夏聽了都沒忍住,出面去找導演理論,當天我們兩個就被踢出了劇組。後面這些年沒辦法正經拍戲,也是因為那個導演氣不過,天天就像在我跟路夏身上裝了定位似的,我們談好的機會,隔天就黃了。”
李憂頓時氣道:“一事歸一事!這人怎能如此不講道理?你們為何不訴諸官府尋個安定?”
薛池盈被逗樂了,摸了摸李憂的臉,柔聲:“齊樂公主呀,你常年呆在宮裏,應該也不懂這些是是非非吧,學習一天了,困不困?早點睡吧,嗯?”
公主也“嗯?”了聲,驚呼:“阿姐可是在敷衍我?!”
薛池盈輕捏了下李憂的臉:“大半夜了小點聲,快睡。”
說完,她眼含笑意收回手,轉個身關掉臺燈,直接背對齊樂公主睡去。
第二天一早,薛池盈還要出門談工作,她照例打開電腦,想讓公主繼續學習。
“李憂——”調好轉頭,前一秒還乖乖站在她右側的公主不見了,左側傳來動靜,薛池盈換個方向扭頭。齊樂公主疊好了被子,正躬身展開雙臂,一寸寸把被子上的褶皺仔細撫平,專注到下巴幾乎要貼到被子上去。
薛池盈看着不由得輕輕笑了一聲。
“阿姐莫要笑我。”公主依舊垂着視線,穩聲說道,“這是昨日阿姐教我的事。”語罷,順完最後一絲褶皺,端正身姿,整理沒什麽好整理的短袖衣擺,最後才一臉正經地看向薛池盈。
薛池盈走近:“疊得這麽好?我昨天只是因為你好奇軍訓是什麽才跟你演示了一下疊豆腐塊,不是需要你也疊成這樣啦。”
李憂很認真:“昨日我還好奇阿姐與路姑娘為何遇到不公不肯報官,阿姐卻裝睡,不予理會了。”
什麽牛頭不對馬嘴的。
薛池盈笑起來:“好吧好吧。”她指了指身後,“電腦我已經幫你打開了,聽說你昨天有很多操作都弄不明白,我昨晚把大致用法整理好都寫在旁邊紙上了。寫得簡單了點,但常用功能都有,你慢慢研究一下,如果還有不懂,到時候再去樓下問路夏就好。”
昨晚?
李憂愣了愣,昨晚無論吃飯喝酒亦或是回房歇息,她與阿姐幾乎形影不離,分明不曾見阿姐動筆書寫什麽東西。
她快步走到桌邊,拿起電腦旁的兩張A4紙。其上圖文相配,字形亦是她能看懂的“繁體字”。
“這是……”公主望着紙面,一時語塞,轉頭看向薛池盈,輕聲問,“這些……阿姐都是何時準備的?”
“昨晚呀,我習慣熬夜了,沒睡着。”
薛池盈換好一件灰色針織衫,心口刺繡四片花瓣,衣擺收進黑色闊腿褲裏。接話時彎腰往挎包裏裝耳機,肩臂處的短袖口繃緊往上提了一寸,黑色卷發發尾滑過,垂到肩前。她收拾好東西擡頭,彎着眼睛對李憂笑,“一直擔心你會睡不着,沒想到你睡眠質量特別好,每次都睡得跟小豬似的。”
公主面色一紅,惱道:“阿姐怎、怎可喚我小豬!”
“小豬哪裏不好啦,很可愛呀,能吃能睡,多有福氣。那不然叫你什麽好?”薛池盈走近李憂,随手撩起公主的一縷發尾,邊勾着玩邊對着發尾故意低聲琢磨了會兒,“小牛?小羊?還是……”
她頓了一秒,松手,臉湊近,打趣式點了點李憂的鼻尖,笑道,“還是必須叫你小公主呢?”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更,會晚點~————預計下周三能入v,不過要看看腰的健康狀況T.T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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