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離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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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要帶阿姐狂去酒店住一晚, 挑了一家離影視城近的漢庭。
兩人一路拉着行李箱快到酒店門外了,薛池盈低頭找身份證,腳步忽然頓住。
李憂便也跟着停下來, 疑惑看她。
李憂沒有身份證。
所以按理講不适合跟她一起進大堂辦入住, 不然進行人臉驗證的時候就該露餡了。
薛池盈轉頭:“你在這裏等我, 我得先進去辦個手續。”
李憂點了點頭,臉上似懂非懂。
薛池盈這次又給李憂劃定好了等待範圍,精确到這塊磚到那塊磚, 得到應聲後走開幾步。臨近酒店玻璃門時轉頭, 對那個開始觀察四周的公主保持高度懷疑。想了想,她又轉身回去, 索性提出:“手機拿出來,我們通着電話吧,你遇到任何需要離開這塊磚的事情,都要先在電話裏跟我商量才能行動。”
說着拿高手機,撥通了副機的號碼。
李憂乖乖摁下接聽鍵, 看向薛池盈,無辜表示:“阿姐, 我不會再亂跑了。”
“這可難說。”薛池盈轉身,放心走向酒店。
李憂獨自站在路邊, 手機開着擴音, 聽筒裏隐約傳來薛池盈和陌生人交談的聲響。公主安靜聽着,目光無意落去馬路對面一輛被人快步推着前行的小吃車, 見牌匾上寫着——潼關肉夾馍。
這吃食,竟是遠從潼關而來?
公主心中暗暗詫異,她記得潼關地處關中,一向是兵家必争之咽喉要塞。昔日母皇與長姐時常談及潼關之險, 需築關樓、挖塹溝,甚至動過再添潼關衛嚴加戍守的念頭。她萬萬不曾料到,時至今日,潼關之名,竟單單作用于一份街邊小食之上。
不過要說起這“夾馍”,李憂也曾嘗過。
往時宮中稱它為“禦夾馍”,每每設宴,都少不了這道可口點心。禦廚常取胡麻餅以炭火烘烤,至外皮酥脆後,再将炖得油潤飄香的臘肉切碎,那肥瘦肉亦是均勻有分,最後連同鹵汁一同裹入餅中。趁熱咬上一口,餅皮之焦香,臘肉之熏香,哪怕素來不喜肉食的她,也總能完整吃下一個有餘。
只是她心底仍有一絲不解,禦夾馍乃為禦膳房所制,專供皇家吃食,自是有個禦字。
而這剛看到的肉夾馍,那畫像,明明餅大肉小,為何不稱馍夾肉,反而颠倒次序,喚作肉夾馍?
公主陷入沉思。
薛池盈從漢庭出來,見李憂這次完全乖巧站在原地沒動,笑起來,心說果然要監督着才行。
她走近問:“站得累嗎?”
她手裏捏着身份證和房卡,天熱,說話間下意識擡高幫李憂扇了扇風。
“阿姐,我又遇上一個難題。”李憂沉聲道。
薛池盈意外:“難題?什麽難題?”
李憂松開行李箱,轉身正對她,雙手在身前虛虛比拼出一個肉夾馍的形狀,問:“為何潼關肉夾馍要喚作肉夾馍?”
薛池盈眨了眨眼,一時沒領會這個問題什麽意思,垂眸掃過李憂比劃的手勢,再擡眼看向李憂:“你是不明白肉夾馍是什麽嗎?”
“非也。”李憂緩緩垂下胳膊,雙手落于身側,指尖因內心困惑蜷着,“方才我見有攤販售賣潼關肉夾馍,然那夾馍餅大肉小,本該稱作馍夾肉才是。”
薛池盈“哦”了聲,恍然大悟,拍了拍公主肩膀,嚴肅道:“可能因為我們這個時代,有一句宣傳語叫圖片僅供參考。”
李憂蹙眉:“嗯?此話是何意?”
“打個比方,你拿着一幅駿馬圖前去買馬,如果上面寫了這句圖片僅供參考,結果到頭來,牽回家的是一只驢,也是沒問題的事。”
公主微怔,驚道:“此乃诓騙之舉!”
“此乃現實之舉。”薛池盈微笑着摸了摸李憂的臉,“不過你這麽問我也好奇了,肉夾馍為什麽叫肉夾馍……等會兒上樓再查一查吧。好了,先回到現實,李憂,現在需要你認真學習一件事。”
公主一聽要學習,立馬正色:“阿姐請講。”
“這個地方叫酒店,也就是客棧,入住需要身份證明。因為你沒有身份證,所以一會兒不方便跟我一塊兒大張旗鼓地進去。”薛池盈頓了頓,拉住行李箱,“我和它走後面,你按照我給你的路線走前面,先去電梯等我們。”
李憂不假思索:“好,沒問題。”
薛池盈彎起眼睛:“我說路線是什麽了嗎你就沒問題?萬一很危險呢?”
李憂堅定:“不會的,阿姐絕不會命我去做危險之事。”
“這麽相信我?小心我哪天把你賣咯。”
“若真到了需要舍棄我的地步,想來阿姐定是遇上了天大的難處。”李憂神色平和,“那齊樂自會順從阿姐所有安排,以報阿姐照顧之恩。”
薛池盈點點頭,打趣道:“嗯,齊樂公主很有覺悟。”說完,她拿出手機,将一個視頻點開,“你看好,大門是從這裏進,然後一路直走,到第二個口子右轉,進去有兩部電梯,你去裏面那一部等我。”接着,退出視頻,滑動一張張照片,“大門、直走、第二個轉彎口進去、最裏面的電梯,ok?”
公主沒有異議,點了點頭:“ok。”
薛池盈把視頻和四張圖片都發進了微信裏,但李憂轉身時卻把手機收了起來。這讓薛池盈看着放不下心,連忙出聲把人喊住:“你跟着圖片走,別走錯了。”
“不過幾張畫像,何須時刻捧着手機對照,阿姐真是小瞧我了。”公主指尖輕點太陽xue,笑容明媚,“只管放寬心,路線我都牢牢記在這裏啦。”
薛池盈被公主這副篤定自信的模樣逗笑,揚唇,輕輕擺了擺手:“行,那你去吧。”
門飾的反光落在李憂的鼻尖上,她站側門前,緩吸一口氣,将掌心輕輕貼向玻璃,接着像剛才阿姐那樣,自然地推門,走了進去。
前臺正忙碌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注意到她,其中一人立刻站直身子,向她投以注目禮:“您好!歡迎光臨漢庭!”
李憂微笑颔首,依據薛池盈的指示,從容路過前臺,直往大堂深處走去。到電梯前,确認左右沒人,李憂把手機拿起來放到唇前,報出薛池盈教的暗語:“overover。”
薛池盈也不過兩三秒就拉着行李箱快步走了進來,和李憂對視第一眼像是不認識,隔着兩三人的空隙停下,保持冷漠臉,摁亮上行鍵。
空氣裏是酒店大堂自帶的冷杉香氛,淡淡的木調香,讓兩人的心都靜下來。
電梯自動開門時,薛池盈迅速“咳咳”了兩聲,等李憂看她,立即使了個眼神,意思讓公主先進去。李憂這麽久第一次見薛池盈如此“做賊心虛”的模樣,一時沒忍住笑,輕輕笑出一聲才邁步往電梯走。
“李憂。”薛池盈也知道公主在笑什麽,臉有點燙,蚊子音警告,“不準笑。”
李憂進門轉過身,看着薛池盈,輕聲裝糊塗:“阿姐,我哪有笑呢。”
薛池盈瞪李憂一眼,先忙着戳了幾下關門鍵。等空間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了,終于松口氣。
李憂這時又更明顯更輕快地笑了聲。
薛池盈無奈,轉頭看向低頭用手矜持擋在唇前的公主,問:“真有這麽好笑麽?”
“嗯,阿姐剛才心虛的樣子比話本都有趣。”公主直言不諱。
薛池盈抿唇,沒話說,似笑非笑仰頭望向電梯數字,心想被小孩看扁了。
指間的房卡輕輕晃動。
“嘀”一聲輕響,房門應聲被推開。
薛池盈将房卡放入卡槽,屋內燈光亮了一大半,她随口叮囑:“今天早點休息,明早一下雨你就去……”話到一半,忽然覺得這話有點歧義,便改口,“我們就過去。”
李憂安靜跟在薛池盈身後進門,沒出聲,目光掃清屋內陳設,當即面露錯愕:“阿姐,這房中為何擺了兩張床?”
“這是标間啊,本來就有兩張床。”薛池盈将塞滿各類應急用品的行李箱靠牆立好。
李憂捉住薛池盈的手,愁容不展:“我是想問,為何要分兩張床,我們不一起睡嗎?”
哦,這個意思啊。薛池盈反應過來,這才想起前天晚上李憂說幸好有她一起睡,不然身處這異世,夜裏定然惶恐難眠。
她晃了晃手腕:“來。”領着李憂走到兩張床的夾縫之間,柔光落在她們的黑發上,她溫聲勸慰,“你看,走過來看就能看到這兩張床挨得這麽近吧?這麽近不就等于一起睡了嘛!而且一個人一張床空間更大,想翻身就翻身,多自由,也能睡得更舒服一點,這樣不好嗎?”
公主默默蹙起眉來,心底全然不認同薛池盈這番說辭。
往日,她身處洛陽王宮,宮規森嚴加之重兵把守,又有貼身女官時時照看。心無挂礙,獨處一卧自然安逸。可眼下身處陌生之地,危機四伏,縱使兩床相隔不過咫尺,一想到夜裏要離開薛池盈、獨自入眠,心底就感到惶然無措。
可她終究亦不願駁了阿姐的心意。
公主垂了垂眼,只得悶悶不樂,語氣蔫蔫道:“好吧,阿姐所言……自有道理。”
作者有話說:
周六要上夾子,這幾天更新會比較神~出~鬼~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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