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0章 你也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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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也有我。

“我跟你說器官你跟我說xue位……”

薛池盈嘀咕着, 再次用力,默默抽回了手。

這次李憂笑眯眯地看着阿姐,非常乖巧, 沒有再阻攔。

得知李憂早餐只吃了一個巴掌大的野菜馍馍就穿越過來了, 薛池盈下樓, 煮一碗面條端上來,擺在桌上,說:“你先吃, 我幫你查你要的那些內容。”

李憂坐在旁邊安安靜靜享受美食, 薛池盈則坐在電腦前,皺着眉, 一會兒輸入“故宮防水”,一會兒再跟着資料跳轉“故宮暗渠”——考慮到古代技術不發達,她盡量搜集時間相近的工程。

桌上手機震了一聲。

薛池盈瞥一眼,見是大促廣告就沒管,再保存一張圖片拉入文檔時, 她忽然轉頭問:“對了李憂,我給你的那臺手機呢?”

公主叼着一撮面條吃得正開心, 聞聲,當即“稀溜溜”将一口細面迅速吃進嘴裏, 指尖輕掩雙唇, 伸手抽了張紙巾。

她将紙巾優雅對折,仔仔細細擦拭嘴角後, 側身面向薛池盈:“它在宮中。”


薛池盈微怔,眨了下眼:“……啊?”

“咳。”李憂清清嗓子,緩聲道,“那日我回到洛陽宮, 身上還穿着阿姐給我的衣裳,但那衣裳形制不同于宮內,若要四處行走定然事事不便,我便只好去換了一身。至于,阿姐給我的衣裳、還有手機,就全都留在了宮裏。我原想若有一日還能與阿姐相逢,再找法子将其尋出來歸還于你,只是未曾料到竟能這般快又與阿姐相見,因此……”

“好好好,停。”薛池盈擡手止住公主的長篇大論,“總而言之,手機現在不在你身上了,對吧?”

李憂面上露出羞澀的歉笑,微微颔首:“阿姐通透,我正是此意。”

“ok,那我想想……”薛池盈說着,從旁邊抽來一個本子,随手翻開,用筆在上面邊寫邊嘟囔,“手機……戶口……身份證……”

公主看着好奇,一點點挪動椅子湊近,最後下巴無意識搭在了薛池盈的肩膀上。

只不過剛一搭上,薛池盈就擡起指尖,反手把她的額頭輕輕往外推開,語氣平靜:“你去吃面。”

李憂微微抿了抿唇,心中暗想,不過分別短短一段時日,阿姐待她倒是生分了不少……明明從前她還可以抱着阿姐睡呢。

“嗯……”薛池盈在紙上羅列了一堆待辦事項,眉心不自覺皺緊。

“阿姐倒也不必為我這般憂心。”李憂坐一旁,悠悠說,“能再到此地,再見阿姐,已是齊樂三生有幸,或許明日我便又再遭意外,忽地回去了,那阿姐這番苦心豈不是要被浪費了麽?”

薛池盈指間晃悠的筆身頓住,轉頭看向李憂。一個幾乎不信邪的人,居然下意識複述出之前路夏說的話:“你知不知道說話要避谶?”

李憂一愣,捏着筷子,略微思忖片刻,幽幽作答:“避谶……谶言一說,言在先,驗在後。往日常有司天臺夜觀天象,以其狀拟寫谶言童謠,再流傳于市井之間,永昭亦常憑此言躲避流年災禍。想來,阿姐口中的避谶,亦是指說話要避免禍從口出?”

薛池盈環起胳膊:“你是AI問答嗎?”

“A……I……”前一秒還能侃侃而談的公主疑惑了,聯想起上一次剛學會一些的英文,認真輕念,試圖破解,“若是ABC……”

薛池盈被逗得哭笑不得,忍不住彈了下公主的腦門:“沒有讓你每個詞都必須解釋出來給我聽。我的意思只是就算你想回去,也不要總說不吉利的話。你看我們上次想了那麽多辦法都不行,你卻很偶然就回去了,一切應該都只是時機問題,不要刻意去期待危險的事情。”

公主點點頭,指尖摩挲筷子,忽然輕輕“啊”了聲:“如此說來,此番我與阿姐重逢,亦是上天給我的時機了?”

“也許是吧。”薛池盈說,“你過來之前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李憂想了想,淡聲道:“我險些被雷劈了。”

“被雷劈?!”

“阿姐從前曾在手機中查過,雷雨天不可在外久立,我那時只顧幫郭珮舀水,全然忘記了。”公主笑道,“身體下墜的剎那,我見水缸中映出一道銀光自天劈下,想來便是險些被雷劈了。”

“那你……運氣還真是不錯啊。”薛池盈說,“一次墜樓、一次被雷劈,都死裏逃生掉到了我這裏來。”

說者無心,李憂聽完薛池盈的話,睫毛忽然眨了眨,看回碗中的面條,若有所思。

薛池盈原本想等李憂吃完面,教公主上網絡二手市場自己去淘一部舊手機。結果正要收碗,桌上她的手機震了一聲,她拿起來看,表情愣住。

居然是彭未。

【池盈,現在忙嗎,有空通個語音嗎?】一顆土豆的頭像問她。

薛池盈趕緊回了個“可以的彭導”,然後邊往房間外走邊拍了下李憂肩膀:“你等我會兒啊——”

走廊裏,薛池盈筆直站立,手機摁在耳邊。

彭未聲音在聽筒裏響着:“情況大概就是這樣,雖然是一部網絡劇,但劇本不錯。我給朋友看過你演戲的片段,她問我你有沒有興趣去現場試一試主演的位置?”

薛池盈抿唇,遲疑半天才問:“您是說,讓我去試鏡主演嗎?”

“對啊。”彭未笑了笑,“畢竟她剛入行,以前只是拍紀錄片的,這是她第一部網絡劇。突然請你過去,我還怕你介意……”

通話結束,彭未在對話框裏給薛池盈發來一個試鏡地址、一串號碼。

薛池盈忙把它複制下來,轉去地圖搜索路線,興奮、期待、緊張,她站在走廊裏,心跳特別快。

等事情聊完,心也差不多靜下來,薛池盈長呼一口氣轉身回房。

一進門,和拿着一張紙轉頭看向她的李憂對視。

不過半秒,李憂就乖巧地笑起來:“阿姐可是遇到喜事了?祝賀阿姐。”

下午薛池盈決定帶李憂一塊兒出門。

她遞了一件短袖,一件防曬服給李憂,自己站鏡前快速紮了個高馬尾,身上換白襯衫、牛仔褲,利落清爽。

快出房間前,她又想起一件事,喊了聲李憂,然後回頭從抽屜裏取出一個背面寫着“諸事順利”的平安符遞出:“上次跟路夏出去玩路過寺廟順便求的,我不怎麽信這些,送給你吧。”

平安符懸在專屬于李憂的白色斜挎包上——這包還是上回薛池盈想着李憂或許能帶走,特地給她買的。

小區綠化帶旁,薛池盈一邊回複着微信消息,一邊朝外走。李憂落在她身後,低頭調整包上的平安符。走着走着,二人不知不覺間拉開了兩三米遠。

身邊經過一輛汽車,薛池盈想提醒李憂小心,忽然注意到身側人影不見了。

她心髒驟然一緊,猛地頓住腳步,失聲喊道:“李憂——!”

“嗯?”身後飄來茫然的一聲。

薛池盈恍然回頭,看見公主穿着她的短袖,快步趕上她:“怎麽了阿姐?”

“你……”薛池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實在說不出自己剛才那一秒吓得心都空了,只得鎖屏手機,把李憂的手拉住,叮囑,“外面車多危險,你跟緊一點。”

“喔。”李憂點頭,跟着她走了好一會兒,忽然又問,“方才,阿姐是不是以為我又憑空消失回永昭了?”

薛池盈見鬼一樣看李憂一眼,立刻否認:“什麽?沒有啊。”

李憂握着薛池盈的手,語調帶笑:“從前在宮中,我總愛邊走邊翻閱話本,有一回看得入神,獨自拐入一處偏冷別院。當時我驚覺與四姐走散,倉促回頭時的模樣大約與方才阿姐的模樣分毫不差。”頓了頓,說出最重要的一句,“原來我在阿姐心中,早已這般重要,齊樂很是開心。”

公主直白地把她的心思全掏了出來。薛池盈啞口無言。

李憂見她不說話,還特意晃了晃她的手,安慰似的:“阿姐莫要害羞,對喜愛之人擔之憂之,實乃人之常情。”

薛池盈半天才擠出一句:“奇怪了,我當初怎麽會覺得你話少呢。”

出小區,薛池盈拉着李憂走過三個街口,進入一家打印店。

她把U盤遞給老板,指電腦屏幕上的個人資料:“這個打印十份。”

說完她直起身,轉頭看向正在店內踱步好奇的李憂。也是,上次無論在橫店還是在上海,她們都來去匆匆,只忙着想怎麽回去,根本沒有帶李憂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對了,醉白池。

薛池盈拿出手機,翻出點評軟件。

“姓名,薛池盈——”兩人走出打印店,李憂捏着其中一張個人資料,“阿姐,這是?”

“面試材料。”薛池盈說,“好比你們那時候要科考,考生也要提供個人的家庭住址之類的。”

李憂理解了,目光看回這張紙。

“各位老師好。”

薛池盈進入房間,将手中的個人資料依次放到一排面試官桌上,然後退回鏡頭前,端正地站着。

右側考官低頭掃了眼她的資料,低聲:“又是一個科班的,怎麽還是沒正經的電視經驗呢。”

中間的老師沒接話,擡頭對薛池盈笑,溫聲:“椅子上是劇本,你自選一段念出來試試吧。”

薛池盈躬了躬身,轉身拿起臺本。來之前,彭未給她介紹,會是一個背景參照大唐的古本。她先快速翻了兩頁,除了開篇文字,往後的臺詞段落還沒打磨,文句拗口,脫稿表演會是個十分冒險的做法。

不過越是冒險,越有可能拉高印象。

薛池盈指尖收緊,攥着臺本,乾脆挑出一段足有六行長的獨白。她屏息凝神,垂眸默讀。

桌前一衆面試官裏,除了知道薛池盈是誰的總導演,其餘看見薛池盈反複皺眉、遲遲不敢開口,只當這個人功底一般,心中期待減少,紛紛低頭滑動手機,漫不經心。

下一秒,薛池盈驟然擡頭,胳膊猛然一揮,一聲怒斥響徹房內:

“爾等有疾!”

字音标準有力,聲線清亮裹着怒聲,分神的考官不約而同擡頭,看向她。

薛池盈微揚下巴,保持憤怒的表情,等餘光收集到衆人反應,順勢深呼吸,身帶勁風轉身。她眼神淩厲,步步向前緊逼,掃視,前半句沉下,“我尚可遣良醫,為爾等診治。”後半句,重音,“可若無疾!存心作亂!我必将爾等囚之、困之!教爾等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永世不得脫身!”

……

表演到最後,薛池盈眼底猩紅,一掌“咚!”一聲,重重拍在導演桌前。

導演眼睛笑了笑,朝她點頭:“好,謝謝。”

薛池盈鞠躬,起身時環視其餘面試官反應,臉上也都有動容,心中松口氣。但沒想到,很快她還是被好聲好氣請出了房間,這情況,與她大學那年被當場簽下的風光完全不同。

薛池盈低着頭,一個人靠在走廊裏靜了會兒,聽見房間那邊很快傳出面試官為下一位試鏡者發出的愉快笑聲。落差巨大,她半張臉籠在走廊陰影裏,一時間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不再适合演戲這條路。

她一遍遍深呼吸,反複安慰自己,這次本來就只是一個偶然得來的機會,人生前路漫漫,不要因為一次失敗就否定自己。

心緒稍稍平複,薛池盈進衛生間洗了個手,轉身朝樓下走。

大廳公示欄下有一排長椅,一個淡粉色的身影低着頭,安靜坐在那裏,雙手搭在包上不知正擺弄什麽。

薛池盈慢慢走近,才看見李憂在研究她送的平安符。

她張嘴,正想讓李憂起來走了。

公主擡眼看向她,視線先是看她的眼睛,再是落向她的唇。

薛池盈心底莫名一緊,害怕自己的失落被一眼看穿,下意識抿緊嘴唇,咽了咽喉嚨,立刻扯出笑容:“我試戲結束了,走吧。”

李憂微笑,緩緩站起身:“阿姐辛苦了。”

薛池盈刻意低頭摸了下鼻尖,躲避李憂直勾勾的目光,指尖再碰了碰包上的平安符,轉移話題:“時間還早,我帶你去醉白池看看。”

“好。”李憂應下。

兩人走進地鐵,沒有座位,只能找到個稍空的角落,靠車門站着。

薛池盈心情還是不好,和李憂閑聊了兩句便轉身面對玻璃,環起胳膊,肩膀很沉。

李憂一聲不吭地站在她身後,右手扶着欄杆。

到下一站,烏泱泱一批乘客往裏湧入,與下車的乘客彙聚一起,來來回回,一下、兩下……接連不斷地撞上薛池盈的肩膀。

薛池盈被撞得心煩意亂。

這時候,忽然有一股輕柔的力量從她身後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輕輕往後一轉。薛池盈猝不及防,身形一晃,擡頭便對上李憂溫順乖巧的眉眼。

“嘀嘀嘀”,三聲警報,地鐵門緩緩關閉。

嘈雜擁擠的車廂內,薛池盈有些失神,面前李憂一手扶着欄杆一手摟着她的腰,将她完全護在身前。二人四目相對片刻,公主笑意漸濃,緩緩擡起手,學着薛池盈以前安撫人的模樣,指尖輕柔地勾了勾薛池盈的發絲。

“阿姐,有我在。”

李憂輕輕說。

作者有話說:

0qq0河馬流鼻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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