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夢中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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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池盈!這邊!”曲如屏站在夜宵攤的桌邊揮手。
戴着鴨舌帽的人笑着擡了擡胳膊回應, 扶着李憂慢慢走過去。
出門前幾人說好了,吃點夜宵她要趕回劇組拍夜戲,李憂跟着曲如屏、路夏先回家去休息。
薛池盈挨着藍韻坐下, 藍韻給她倒了一杯白水, 随口問:“你今晚是不是要拍船上那場爆炸戲?”
“謝啦, 對,今晚拍。”薛池盈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一旁李憂聽見,靠近薛池盈好奇發問:“何謂‘爆炸戲’?”
薛池盈剛要接話, 藍韻先回答:“就是用道具模拟一個火藥炸開的場景, 小憂你見過火藥嗎?”
李憂搖了搖頭。
“哦,那我搜點視頻給你看看。”藍韻熱心拿起手機。
薛池盈見這兩人這麽聊得來, 便開口:“藍藍,我倆換個位置坐吧,這樣你們看東西方便。”
“行。”藍韻應道。
薛池盈起身換位置的時候,李憂視線一直黏在她身上,靜靜地看着。從打車過來的路上她就察覺, 阿姐有意避開自己,方才她坐在車裏悄悄伸手想去牽阿姐的手指, 也被阿姐不動聲色躲開。
她暗自琢磨,莫非是那日她提起“磨鏡之好”惹得阿姐心生抵觸?聯想到阿姐那一句緊随其後的“不是”……或許, 夢裏的阿姐會坦然與她親近, 僅僅因為那是她心中美好的幻象。眼前這個阿姐雖對她無微不至,卻……
“路夏你別直接喝。”
腦子裏亂糟糟, 耳邊忽然傳來薛池盈認真的聲音。
李憂茫然轉頭去,看見薛池盈探過身子,從路姑娘手裏拿過“雪碧”,用紙巾仔細擦乾淨再遞回去。
路姑娘捧着雪碧感動, 親昵道:“謝謝我的寶貝。”
“不客氣我的寶貝。”薛池盈也随口親昵道。
李憂眨了眨眼,默默收回目光,垂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手指微微縮緊。
“你看,這個就是火藥,你們那時候沒有麽。”藍韻把手機屏幕舉給她。
“嗯……”李憂回神,湊近看,“好像……隐約見過相似之物……我想想……”
話音剛落,一道視線直勾勾落在她身上,她感覺明顯,隔着藍韻擡眼望過去。
“我有個電話。”薛池盈瞬間起身,對一桌人露出笑容,“去接一下。”說完轉身快步走遠。
李憂目送薛池盈的背影走遠,這時候,對面路夏喊她:“李憂——”
李憂看回來,路夏指了指薛池盈離開的方向:“你不見的那幾天,薛池盈着急死了,天天跟我說擔心你出事,她下巴這裏還長了個痘,回來還不讓我告訴你。”
“阿姐……心地善良。”李憂頓了頓,“我想換作任何人陷入險境,她都會這般挂懷。”
沒一分鐘,說去打電話的薛池盈回來了。經過李憂身側,擡手輕輕搭了下她的肩膀,表情看着還算輕松。
李憂抿唇,在薛池盈即将入座的一刻,她連忙轉頭喊道:
“阿姐——”
李憂借着要重新設置手機密碼的由頭,把薛池盈換回了身邊。後者拿過她的手機,溫聲重複了一遍修改密碼的步驟,調出人臉識別,擡手示意李憂再試試。
李憂接過手機,眼睛卻一眨不眨盯着薛池盈,想問“你曾經那樣擔心我”的話卡在喉嚨裏,半天沒能說出口。
薛池盈見狀,微微靠近她,低聲詢問:“怎麽了?有什麽話不方便她們聽嗎?”
李憂安靜兩秒,輕輕“嗯”了一聲,而後雙唇湊近薛池盈耳邊,聲音平穩:“阿姐是不是因為我提起女子磨鏡之好,心裏介意,才刻意躲着我?”
問完她立刻往後退開一點,安靜看着薛池盈,等待答複。
薛池盈側臉明顯僵住,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頭對上她的目光。
李憂心中已然明了,淡淡地笑起來。
“僅此一事,亦是小事,我沒有別的話要說了。”
這天晚上散場後,曲如屏和路夏送李憂回去,藍韻跟薛池盈趕往劇組。
兩位像她姐姐的人對她也格外貼心,一前一後陪着她走來走去地收拾,左右攙扶她躺上床,曲如屏更是躬身仔仔細細為她掖好被角,完全把她當小孩。等兩人離開前往酒店,整個屋子才安靜下來。
李憂睡不着。
費了好半天的勁撐着傷腿緩緩坐起身,轉頭看了會兒,取過薛池盈的枕頭。
淩晨四點過,薛池盈輕手輕腳拉開門,連客廳的燈都沒開,靠手機電筒一路照亮往裏進。看見李憂沒關卧室門還愣了愣,小心翼翼往裏照,忽然覺得自己這樣特別像一個小偷……
她輕笑,剛往裏進一步,忽然愣住。
一閃而過的光圈裏,李憂正抱着她的枕頭熟睡。
一只手輕力捏住枕頭的一角,抽出。
感受到動靜,李憂緩緩睜開眼,睡眼好似朦胧地望着來人:“……阿姐?”
薛池盈不慌不忙地把枕頭放回原位,掀開被子躺下,輕聲說:“我又買了一床被子,還有一個抱枕,明天都能送到。”
李憂沒吭聲,緩緩挪近,手臂輕輕環住薛池盈的腰:“阿姐,我今夜還能抱着你睡嗎?”
薛池盈笑了一聲:“你這不已經抱着了。”
“我怕你不喜歡……”李憂把臉也埋近。
安靜片刻,薛池盈嘆口氣,擡手拍了拍李憂的手:“你放寬心,之前那些話我一點都不介意,對你也沒有半點排斥的意思,好好睡吧。”
李憂聲音悶悶的:“可前些日子,你不會這樣刻意躲着我。”
薛池盈側頭,在黑暗中分辨李憂的眉眼,柔聲柔氣:“我哪裏躲着你呀,陪你洗澡、帶你夜宵……現在不還被你摟着麽。”
李憂不想争辯,蜷縮着把腦袋往前蹭了蹭,額頭輕輕靠着薛池盈的下巴:“我分不清真假,無言辯駁。阿姐是否有意躲着……我想只有你心底最清楚。”
換薛池盈沉默不語。
李憂又淡聲退讓:“那日我講磨鏡之好不過是順着阿姐的話随口一提,我并無別的心思。若是阿姐害怕,不願與我同睡,往後……我可以與阿姐分開睡……”
聲音越說越輕,越說越委屈。
薛池盈眉心慢慢皺緊,乾脆轉過身,就像是急于證明自己真的不介意,擡手環住李憂的腰:“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分開睡呀,你的話我明白。我不是之前也跟你說過麽,我沒有親妹妹,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呀,就算你喜歡女生……我也不可能因為這個事就躲着你,對嗎?”
“……”李憂重複,“親妹妹。”
今夜圍坐一桌,看着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她也曾短暫生出一絲貪戀,有一瞬竟認為留在此處亦是與家人團聚。可恍惚之餘,靜心分辨,亦能看清所有人無法替代。
薛池盈不是她的仇人薛蘭旌,路姑娘、曲姑娘、藍姑娘也絕非她幾位姐姐。
從前長姐最為嚴厲、惜字如金,看不慣薛蘭旌,曲姑娘卻爽朗健談,與阿姐常常忍不住一塊兒笑。二姐雖與薛蘭旌關系不錯,卻更擅研究戰事,而藍姑娘卻溫柔恬靜,說笑平和。至于與她關系最好的四姐,總是十分調皮,路姑娘卻好像是這幾人之中最有主意計劃之人,把未來半年的事情都悉數講給她們聽。
她們是她們,她們又不是她們。
而她自己只是來自異世的外人,偶然介入這群人之間。她貪戀阿姐的溫柔就如同落水之人抓住浮木,心生愛慕亦是正常,可她一直未能幫助阿姐分毫。阿姐有屬于自己的生活,合拍的摯友,所有人都比她更了解阿姐的世界,因而阿姐對她毫無鐘情之意,只把她視作妹妹,實在理所應當。
那些與阿姐親密的夢,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
她該清醒,該回到她自己的時代,該專心應對那裏的困境。餘下留在這邊的時日,她應當安分守己,阿姐忙碌,她便替阿姐收拾屋子,盡量做些阿姐愛吃的菜,或許這一點點小事,就是她這份心意最好的歸宿。
李憂緩緩松開環在薛池盈腰間的手,無聲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勾了勾唇角,釋然笑起來,指尖輕撫薛池盈的臉。
“如此甚好,往後我亦不必再多思多慮。”
接下來幾天,誰也沒有再提起這個淩晨的交談,兩人之間像是突然隔了一塊透明的玻璃。
李憂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裏養傷,按照醫囑忍痛活動腿腳,哪怕疼得渾身是汗也一聲不吭。薛池盈不用去劇組時會坐在客廳翻看劇本,偶爾端一杯水送進卧室。
齊樂公主恢複了知書達禮的模樣,每次都停下來,微微颔首,輕聲道謝。
“……”薛池盈放下水杯,嘴唇動了動,想說些緩和氣氛的話,最後還是只簡單叮囑了兩句,轉身走出卧室。
還把房門也輕輕合上了。
農歷十四到十五的這天晚上,天空出現一輪血月。
薛池盈在劇組候場,跟着衆人仰頭望了一會兒,忽然聽旁邊工作人員講:“明天又是十五了,再過幾個十五都要到中秋了。”
薛池盈神情一怔,轉頭看向出聲的人。
對方被她突如其來的目光弄得局促,連忙看她:“薛老師,您有什麽需要嗎?”
薛池盈如夢初醒,笑着搖搖頭:“沒有。”
今晚她要拍一個通宵大夜,最少淩晨四五點才能收工,中間只有一個多小時的空檔能休息。拍完前一段後,她把佩劍暫時交還道具組,自己脫下戲服,只穿一件白色短袖,獨自坐在椅子上翻看手機。
微信欄裏躺着李憂發來的一句:【我先睡了,阿姐晚安。】
這個微信還是李憂自己摩挲注冊的,微信名就叫“liyou”,頭像是眨眼自拍。當初薛池盈看見這個頭像,還忍不住笑了好久,覺得可愛。
這會兒點開照片放大,她指尖停留在屏幕上,心裏很亂,說不清是煩還是空。
“咔嚓”,她乾脆地鎖屏。
胳膊環在身前,閉上眼睛,想趁着這個空檔閉目養神。
嘀嗒、嘀嗒、嘀嗒——
李憂睡得淺,聽見雨聲皺了皺眉,翻個身想要繼續睡。
滴答滴答滴答——
聲響越來越清晰。
她緩緩睜開眼,依稀想起薛池盈在微信裏的叮囑,夜裏大概率會下雨,讓她睡前一定要記得關好窗戶。
她轉頭望向窗戶,見外面夜色濃黑,霧雲重重,狂風掀動着窗簾,上下翻飛,瓢潑大雨更是順着窗縫不斷往屋裏飄。
李憂臉上也好像被雨水拍到,這才瞬間清醒,忙不疊地下床沖過去,打開紗窗,伸手想去拉回窗扇。
呼——!
一陣強風猛地灌進來!
李憂猝不及防,偏開臉,細雨密密麻麻拍在她的臉上、肩上,轉瞬,整件睡衣的上半身盡數濕透。
忽然,一只手撫上她的肩。
李憂詫異轉頭,見薛池盈面無表情站在一旁,越過她伸手一把拉緊窗扇,風雨停歇。
一時間,屋內安靜下來,兩人距離極近,她幾乎縮在薛池盈懷裏,有些怔怔地發問:“阿姐你怎麽回來了……”
“雨下這麽大,別站在窗邊發呆。”薛池盈說。
李憂抱歉:“你讓我一定要記得關好窗戶……我忘了。”
薛池盈靜靜看了她幾秒,神色未明,過會兒拉住她的手腕:“對不起,是我出門前忘了你行動不便,應該提前關好,你身上全濕了,先去沖個熱水澡,別感冒。”
李憂亦步亦趨地跟着薛池盈走,心底總覺得不對,直到經過衛生間的鏡子時轉頭望去。
她腳步頓住。
拐杖呢?我怎麽一點都不痛了?
不。
不對,阿姐此刻明明應該在劇組拍戲,不可能回家,這是夢……是夢嗎?
思緒卡住,李憂難辨虛實,身前薛池盈喊她:“李憂?”
她擡頭,對上薛池盈的視線。
薛池盈問她:“怎麽了?”
怎麽了……不知為何,心底壓抑多日的勇氣忽然沖上來,李憂又感覺到那一種難以抗衡的力量推着她,大膽往前一步,她捏住阿姐的肩膀,讓人往裏繼續進……最後她把人堵在了狹小的淋浴間裏,兩人身形幾乎交疊地站在花灑下方。
“阿姐。”她傾身貼近,濕透的布料緊貼薛池盈的身前,“阿姐。”又輕聲重複一次,宛若鬼魅。
“唰”——
頭頂花灑忽然自動出水,溫熱的水流澆在薛池盈肩上,白色短袖瞬間被浸透,黑色內衣的邊紋若隐若現。
李憂心神歡呼,擡手,掌心輕緩地覆在薛池盈的肩上,拇指指腹恰好壓住了肩帶。
水流不斷落在她們兩人的肩上,好一陣,她的手跟着薛池盈漸漸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李憂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薛池盈的心跳,再緩緩擡頭,看向薛池盈的眼……阿姐眨了一次眼睛後,忽然擡手托住她的臉,湊近輕輕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随即抽離,靜靜看着她。
李憂咽了咽喉嚨。
分不清阿姐這個吻算不算應允此刻的情意,但這個吻卻讓她再難克制心口裏翻湧的悸動,驀地傾身向前,将薛池盈抵在冰涼的瓷磚前,指尖卡入薛池盈的指縫,用力地與薛池盈十指交扣。
唇瓣快要貼上之前,它輕顫,柔聲發問:“阿姐,我這般行事,算不算失禮?”
薛池盈輕輕笑了一聲,說:“嗯,非常失禮。”
“那我,還能繼續麽。”
“你想麽。”
“我……”李憂頓了半秒,坦言,“我很想。”
下一秒,嘈雜的水流聲覆蓋了這個溫度過高的空間。
薛池盈掙脫彼此交扣的手,擡手環住她的脖頸,唇壓近,聲音輕也沉:“我也很想。”
場面徹底失控。
薛池盈不斷輕喘出氣與她親吻,她分不清是她弄濕了薛池盈的衣衫還是熱水将她們一同淋濕。她堵得薛池盈毫無退路,因而薛池盈的手又一次掙開她的束縛,撩高她的衣衫,反複摩挲她的腰,她幾乎脫力,她的領扣也很快被薛池盈解開了一顆,薛池盈低頭細細親吻她的脖子,她揚高下巴配合……她心裏卻依舊得不到滿足,憑着本能,反過去輕吻、輕咬薛池盈的耳朵……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許久之前的一幕,指尖順着肩膀,遲疑地往下滑落,透過層層變得透薄的布料……
好似碰到了瑩潤蜜桃的一尖。
阿姐搭在她肩上的指尖驟然收緊,人好似也輕顫,悶哼了一聲,像是不舒服。
李憂連忙收回手,靠近阿姐耳邊輕輕地用鼻尖蹭,懊悔:“對不起……我不該這樣……”
阿姐濃重的呼吸一滞,接着便是有些無可奈何的輕笑:“都到這一步了,膽子居然這麽小……”
“膽子……”
李憂還未領悟阿姐的意思,手腕忽被握住,拉高。她滿臉愕然,任由阿姐帶着她的手,重新靠在了方才那柔軟的觸感上。
“阿……”
她後知後覺整張臉燒紅,剛要慌張出聲。
下巴被輕輕擡高。
薛池盈眼底浸潤着水汽,閃着光:“李憂,既然我沒有推開你,心裏想做什麽,大膽做。”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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