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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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憂微微蹙眉, 茫然兩秒,随後乖乖取下頸間的挂繩:“那我把平安扣收去包裏,身上只留阿姐給我的平安符, 這樣可以嗎?”
薛池盈一時語塞。
她躺平閉眼, 幽幽冒了一句:“随便你吧。”
李憂聽薛池盈說過很多次“随便”, 知道這個“随便”有時是無所謂,有時是敷衍,有時是不快, 有時是冰淇淋。
見薛池盈不再搭理、甚至不看自己, 李憂緩緩握緊手裏的平安扣,心裏發愁, 一時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只好安靜坐在床邊,默默陪着。
丁宥青直到傍晚才回來,拎着一堆吃的喝的。
李憂起身想幫忙,她擺手躲開:“不用不用,都不重, 你坐着吧。”
說完,放好東西, 取出兩瓶電解質水。她先遞給李憂一瓶,再擰松另一瓶的瓶蓋, 遞向薛池盈:“姐, 你這兩天不能再吃喝甜的了,我問過醫生, 你先湊合喝這個适應一下。”
李憂好奇:“阿姐最近很愛喝甜的嗎?”
“她——”
丁宥青剛應聲,薛池盈立刻擡手接過,出聲打斷:“謝謝,不過我已經戒糖了。”
“哈?”丁宥青愣了愣, “什麽時候的事?”
“很早之前了呀。”薛池盈淺淺笑着,趁李憂不注意,飛快給丁宥青使了個眼色。
丁宥青似懂非懂:“喔……好像是哦。”雖然她不是很懂吃糖怎麽了,不能當着妹妹吃糖嗎?要自律?
“嗯。”
薛池盈此刻非常高興丁宥青與她有了默契,笑完,低頭擰瓶蓋,結果腸胃又抽痛了一下。眉眼皺緊,輕輕地“嘶”了一聲。
李憂立刻伸手:“阿姐,我幫你開。”
“不用。”薛池盈不松手。
後面薛池盈小口喝了點水,說要休息了,拜托丁宥青把李憂送回酒店。
李憂被迫起身,一步三回頭,走到病房門口,下意識又轉頭。
恰好撞上薛池盈的目光,後者卻飛快地扭回臉,抿緊唇。
之前幾次薛池盈對她有多溫柔,現在就有多冷漠。
李憂心口悶悶的,難過。
回到酒店房門外,丁宥青将房卡、手機等好幾樣東西放進一個牛皮色的水桶包裏,遞給李憂:“今晚我在酒店,你有事随時發消息或者直接來我房間。”
李憂點頭道謝,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詢問:“那阿姐那邊有人照看嗎?”
“沒有。”丁宥青聳聳肩,“我本來想留在病房守着,她說不用,讓我回來看着你。”
李憂抿了抿唇,沒再接話。
等目送丁宥青轉身回房,确認那門完全關緊後,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直奔電梯。
出酒店,攔出租車,李憂動作熟練,一上車便說出:“你好師傅,麻煩去第六人民醫院。”
比起回程時的恍惚,再一次前往醫院的李憂目光堅定……
“啊?你刷銀行卡?”付錢時,師傅接過李憂遞上的卡片,滿臉錯愕。
李憂心裏打鼓。
她先前與阿姐同行,以及方才與丁姑娘坐車,都未曾留意過該如何付錢。不過丁姑娘說過卡裏有錢,應當是沒問題的。
她面上不動聲色,從容回道:“嗯,刷銀行卡。”
“哎呀,我現在車上都沒帶pos機。”師傅為難,“你要不還是用手機支付?”
李憂搖頭:“我手機無法支付,麻煩師傅了。”
最後,師傅只好下車去攔了幾輛過路出租車幫忙,幾個人站在路邊折騰半天,總算是順利結了賬。
接回銀行卡,李憂松了口氣,輕聲道謝,轉身小跑沖向醫院。
按照先前的路線,到住院部,上二樓,李憂很快看見了熟悉的房門。她停在門外輕輕叩了兩下,再小心翼翼開門進去。
薛池盈安靜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
李憂輕手輕腳偷摸往裏進,腰側的水桶包挂飾蹭到牆面,馬尾巴似的輕輕晃了晃。
下一秒,門剛合上,薛池盈沉沉的聲音響起:“你怎麽又過來了。”
李憂腳步一頓,随即豁出去,快步走到病床邊,站得筆直:“我要陪着你。”
薛池盈睜眼,淡淡掃了她一秒,移開視線:“不需要。”
李憂俯身,指尖搭上薛池盈的胳膊:“需要的,上次我生病,阿姐那麽忙都幾乎時時刻刻陪着我,這次換我陪你,是應該的,需要的。”
薛池盈輕輕笑了一聲,帶着幾分自嘲:“如果只是因為以前我對你好,現在想要報答回來,那就更不需要了。”
“不是報答。”李憂指尖輕輕摩挲着薛池盈的手肘,語氣有點急,“是阿姐你告訴我的,生病住院一個人不方便,一定要有人陪着。你讓我留下來好不好?我想照顧你,我保證,安安靜靜的,絕不吵你。”
薛池盈指尖悄然抓緊床單,心軟了。
但臉上還是緊繃着。
“我現在就不吵你了。”
李憂立刻松開手,轉身搬起椅子,徑直走到病房最角落的陰影裏。把椅子貼牆放好,端正坐下,雙手規規矩矩搭在膝蓋上。
起初,薛池盈不為所動,刻意不看過去。可兩三分鐘過去,那邊安安靜靜,一點聲音都沒有。她還是沒忍住,咬了咬牙,側頭瞄了一眼。
這一眼……
直接害她不得不掐緊了手心,咬緊下唇。
拼了命地才沒有笑出來。
最近公司剛給她對接了一個游戲活動,裏面有追逃畫面,輸的人會被捉住困在專屬的椅子上——這會兒在角落裏一板一眼坐着的李憂,就特別像逃跑失敗被困住的角色,好笑又可愛。
病房裏過分安靜。
薛池盈把自己手都掐紅了,最後實在沒忍住,還是破功,鼻息間輕輕地笑了一聲。
她知道李憂聽力非常好。
果然,不過兩秒,角落裏那個可愛的公主便立刻起身,快步走近她。
薛池盈仰頭看着,繼續冷淡:“不是保證不吵我,怎麽又過來了?”
“我聽見阿姐在笑。”李憂直白道。
“笑怎麽了,又不是笑你。”
“病房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李憂目光清澈,不知道這麽一本正經讨論的樣子是真的還是裝的,“不是笑我,還能是笑誰?”
“我天生愛笑。”薛池盈彎了彎眼,“再問,你就回酒店去。”
李憂眨了眨眼,心底說了句阿姐今日好不講理,但她不占上風,還是聽話,點點頭乖乖回去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沒安靜一秒,黑暗處又響起一聲輕喚:“阿姐——”
“嗯?”薛池盈正望着窗戶,懶洋洋應了一聲。
“我可以看手機嗎?”
“……”唉!
薛池盈一想到一個古代人想要看手機,又想笑。
她覺得自己真是……怎麽能這麽沉不住氣?
“不可以。”她冷聲,“手機會吵到我。”頓了頓,又補充,“想看就回酒店去。”
“哦,那我不想了。”
病房內再度安靜下來。
薛池盈不讓李憂看手機,自己當然也不能看。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薛池盈看着玻璃中安靜的身影,又先不忍心了。
李憂好不容易回來,她一句關心都沒有,現在還把人晾在牆角坐着……
太壞了。
她稍稍撐起身子,看向李憂:“我休息好了,現在你想看什麽就看吧。”
黑暗裏的人立刻出聲:“我想看你。”
“……”薛池盈啞然。
“可以嗎?阿姐,我可以坐去床邊看你嗎?”李憂軟聲請求,“這椅子又硬又冷,況且這邊光線也太暗了,我眼睛不舒服,還——”
“行了行了。”薛池盈被磨得沒脾氣,偏開臉,乾巴巴答應,“過來吧。”
李憂立刻笑起來,眉眼彎彎地坐上床沿。
她坐下時,薛池盈無聲地往另一側挪了挪,刻意拉開一點距離。
沒想到李憂變本加厲,伸手撐在她剛挪出的空位,微微傾身,湊近看她。
“阿姐,你現在是不是不生氣了?”
“我本來就沒生氣,我休息呢生什麽氣?”
“生我的氣。”李憂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上次你和我說真心話,我沒有好好斟酌就回答你,定是傷到你的心了,我知道的。”
薛池盈睫毛輕輕顫動,眼神閃躲,聲音不自覺放輕:“我沒有傷到……”
她話音未落,李憂俯身抱住她,胳膊環緊,輕聲:“對不起……”
半秒後,薛池盈擡起胳膊,回抱:“不用對不起。”
“明明叫我要照顧好自己,你為何不照顧好自己呢。”李憂靠在薛池盈耳邊。
空蕩蕩的心瞬間被溫暖填滿了,薛池盈語氣跟着越來越柔:“我沒注意……有這次的教訓,下次不會了。”
“嗯。”李憂又蹭一蹭薛池盈的耳朵,“阿姐,有好消息。我找到二姐了,她已經把母皇她們都救了出來,全都平安。”
薛池盈下巴靠在李憂肩上,聽完,眉眼彎彎,為李憂開心:“真好!”停頓一秒,又緩緩問,“那……你是不是不用再回去了?”
“還要再回去一次。”李憂說。
薛池盈松開了懷抱,推開些距離,怔怔地看向李憂的臉:“還要回去?”
“二姐信裏說一切安好,可我沒有親眼見到,始終不放心。”李憂解釋,“我要回去親眼确認她們所有人都平安才好。”
薛池盈眼裏的笑意漸漸消退,低下頭:“哦……這樣。”
“阿姐無需憂心。”李憂說,“我們已經摸清來回的法子,不會耽擱太久。我向你保證,只要能确認她們的平安,我會立刻回到你的身邊。”
“你……回去還好,每次過來不都九死一生麽。”
她看着李憂的臉,擡手,輕輕撫着,“還沒問你,這次又是遇到什麽了?”
“不過是被野獸追逐。”
薛池盈皺眉,捏了下李憂的臉:“這個借口上次已經說過了,你再騙我,看我以後還理不理你!”
李憂忙捉住薛池盈的手腕,臉在薛池盈指尖上輕輕地蹭:“嗯……這次,是二姐去了洛陽,我負責留守道觀,在房中看着薛蘭旌。忽然有人朝觀內放暗箭,我匆忙躲閃之間就回來了。”
輕撫的指尖驟然頓住。
安靜兩秒。
“薛蘭旌。”
薛池盈的語調平平淡淡。
李憂微微張開雙唇,心底忽地“啊”了一聲——糟糕,說錯話了。
“你要在房中看着她,意思是,你們整天待在同一間房裏。”薛池盈頓了一秒,笑起來,“就像現在看着我一樣,是這個意思嗎?”
“呃,是,但——”
“好了。”薛池盈板着臉,手垂下,直接輕輕推了一下李憂的腰,“請你離開我的床,我要休息了。”
說完她迅速躺回枕頭上,扯高被子,像生氣的小孩一樣蒙住了自己的臉。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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