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李憂~李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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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憂焦急地等在門外, 不敢眨眼,害怕眨一眨眼,裏面又要出來人告訴她, 薛池盈沒有醒來。
她屏住呼吸, 指尖用力掐緊掌心, 直到病房的門推開。
“确認沒問題了,你們可以進去了。”
李憂喜極而泣,眼睛一瞬間就紅了, 她下意識要邁步往裏進, 卻想起來阿姐的母親還有朋友們都在一旁……她停住,抿緊唇, 轉頭看着所有人都進去,才在最後跟着慢慢走進房間。
“薛池盈!你搞沒搞錯!拍個戲拍進醫院裏了!”路夏帶着哭腔打薛池盈的胳膊。
“哎……疼……”薛池盈還沒什麽力氣,笑得勉強,“怎麽沒輕沒重的……”
“疼就對了!之前我掐你你都不醒!”
“什麽……你還掐我……”薛池盈閉了閉眼,“我可能就是被你掐暈了……藍韻, 曲姐,你們怎麽也不攔着她……”
藍韻失笑:“她力氣大, 我們哪裏攔得住。”
曲如屏還在哭,說不出話, 只一個勁點頭, 拍路夏的胳膊,像在替薛池盈報仇。
“薛姐, 你終于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啊?”丁宥青也湊近。
薛池盈搖了搖頭,轉眼看向李憂,動動唇。
李憂掉下一顆眼淚, 但馬上抹掉,用口型說“我沒事”,然後指了指薛池盈的媽媽。
薛池盈微微笑起來,淺淺點了下頭,轉向另一個人,輕喊:“媽……”
病房裏哭着,笑着,就這麽斷斷續續聊了好久。
李憂這個哭着把瀕死的薛池盈叫醒的大功臣,始終安靜地站在最後面,一個字還沒有說過。
薛池盈再一次看向李憂。
這次,她沒再管李憂對她搖頭的動作,當着所有人的面,輕喊出聲。
“李憂,過來。”
李憂走近,礙于衆人都在,她沒敢做什麽親密的動作,只是稍稍俯下身子,握住薛池盈的手,輕聲說:“你終于醒了。”
“再不醒,我就要被你氣死了。”薛池盈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李憂一愣:“什麽意思?”
薛池盈這會兒回過神,一想到夢的最後,李憂那些話,心裏那團火氣又熊熊燃燒起來。
她擡手抓住李憂的手腕,把人往身前一扯,伸手抱緊。
“李雙情,我真是讨厭你。”
突然的一個擁抱,李憂餘光還注意到丁宥青默默轉開了視線,開心之餘又有些窘迫,可她還不舍得推開薛池盈……萬般糾結之下,身體非常僵硬,完全沒有從前那一種一和薛池盈擁抱就粘人的姿态。
這成為了她的罪過之一。
另一個罪,是在薛池盈的夢裏說要去找薛蘭旌。
“哼,你笑得那叫一個開心啊。”
晚上只剩下她們兩個單獨待在病房裏,薛池盈開始蠻不講理地算賬了。
李憂顯然沒辦法跟上薛池盈的邏輯,愣愣地問:“可是那不是你的夢嗎?這也算是我在開心嗎?”
薛池盈偏開臉:“我們的夢可是相通過的,誰知道那個夢裏的你是不是就是你啊。
李憂趕緊繞到了薛池盈面向的這邊,坐下來看她,皺眉說:“不,那絕不是我,我并未有這個記憶,何況,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說這種話呢,阿姐你不可以這樣冤枉我。”
薛池盈擡起指尖,像是打也像是敲,碰了一下李憂的臉,大病初愈,橫行霸道:“我樂意,我就要冤枉你。”
李憂沒話說了,憋了半天憋出三個字:“那好吧……”
“噗。”薛池盈被逗笑了,順手摟住李憂的脖子,在對方臉上親了一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看你這眼睛都腫了,不會是每天都在哭吧。”
李憂搖頭:“沒有,大部分時候我都在發呆,沒有哭。”
“發呆?想什麽呢?”
“我在想以前,想剛遇見你的時候,還想每一次回來,你都在等着我……”
“哦,說起這個。”薛池盈指尖在李憂的腰上點了點,“李憂,你小時候有沒有遇見過什麽離奇的事?”
“離奇?你是指……”
“比如你那個《幽冥往生錄》,你為什麽會看那本書?”
李憂眨了眨眼,蹙眉回憶:“我兒時遇見過一名宮女,她是個有趣的人,她告訴我這本書裏能學會許多妙法,人還能穿進石頭……”
真的假的我真遇見李憂了……薛池盈心說,她彎起眼睛:“穿進石頭?這麽稀奇古怪的事你也相信了?”
“我當然相信。”李憂說,“我是親眼看見她從石頭裏出來的,而且之後我還遇見過她……她……”忽地,李憂頓住了。
“嗯?怎麽了?”薛池盈歪頭不解。
李憂忽然推開她的手,猛地起身往後倒退了幾步,擡手像是在隔空遮着她的臉。
薛池盈自己擡手遮住了下半張臉:“你需要這樣?是做什麽?”
“……對啊,你也長得一樣。”李憂怔怔地說,“你也姓薛。”
“什麽?”薛池盈心知肚明,故意裝傻,“你還認識第三個跟我長得像,也姓薛的人?”
“……”李憂迷茫了,半天才搖搖頭,“應當是我多想了。”
薛池盈笑得更開心,發現戲耍小孩還是蠻有趣的,她撐着床沿,又作擔心狀:“李憂,你因為我長得像薛蘭旌來找我,不會又因為這個人長得像我去找她吧?”
李憂想都沒想就沖回到她身邊,正色:“薛池盈,我從未因為你長得像薛蘭旌就找你!當初是你好心收留的我!不是我追着你跑的!”
薛池盈額頭搭在李憂小腹前,語調變軟,撒嬌道:“喔~這麽說~還要怪我眼巴巴追着你跑咯~”
“你!”李憂急眼了,一把推起她的肩,“薛池盈!你都在說什麽話!為何會這樣說?難道你真的還覺得我對薛蘭旌——”
“沒有。”
薛池盈擡起目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李憂的眼睛,淡淡笑起來,回答,“以前有,現在不會了。”
病房關燈後,薛池盈睡不着。
可能是之前睡了太久太久,她這會兒精神得不行。
李憂在隔壁的折疊床上平躺着,她就側躺,小小聲地騷擾:“李憂~李憂~”
“嗯?”李憂看向她。
“沒事。”
“喔。”
“李憂。”
“嗯?”
“還是沒事。”
“……喔。”
“李——”
“阿姐。”李憂坐起身,黑暗中,表情有些不愉快地瞪着薛池盈,“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不可以這樣不睡覺。”
“可我睡不着啊,我這都睡了多久了。”
“那你便閉目養神。”
“眼睛閉這麽久也不舒服。”薛池盈頓了頓,慢悠悠“哦”了一聲,傷心地吸了吸鼻尖,“看來是覺得我煩了,不想聽我說話了。”
不久前,她這樣裝樣子李憂還會膽戰心驚,急忙跟她解釋。
沒想到這次李憂“唉”了一聲,側身離開折疊床,慢慢走近她床邊坐好,拉她的手:“阿姐,同一個逗人的法子用好幾遍,是傻瓜也該能看出來了,我不會覺得你煩,也想聽說話,但眼下,你最要緊的事就是休息,好不好?”
這語氣,怎麽跟哄小孩似的呢。
薛池盈承認自己可能剛醒來沒多久,情緒過于亢奮,顯得幼稚了些。
“好,那我們再聊十分鐘。”薛池盈讨價還價,“聊完誰都不說話了,馬上休息。”
“十分鐘?”李憂點頭,竟然從旁邊取來薛池盈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舉手投足,根本就是一個現代人,“我記好時間了,十分鐘一到,你就休息。”
“哎喲你現在真是……”薛池盈哭笑不得,“對了,跟你說個有趣的事,我在夢裏,居然夢見薛蘭旌寫了一首和我有關的詩。”
“薛蘭旌?”李憂擰眉。
“重點不是薛蘭旌。”薛池盈拍了下李憂的臉,開玩笑,“你就知道薛蘭旌是吧?”
“啊?不是,我……”
“那首詩是這樣子說的,一池春水淨無塵,滿目清光意自盈。”薛池盈念完,笑了一下,“我都懷疑,薛蘭旌不會是我的什麽祖先吧,托夢給我,難道我的名字,是冥冥之中,她給我定好的……唉,想想好離譜,有點氣又好像很合理。”
李憂半天沒接話。
過會兒,她忽然擡手捧住薛池盈的臉:“阿姐,你再念一遍?”
“唔……”李憂有些用力,弄得薛池盈的嘴巴稍稍嘟起來,“一池春水淨無塵,滿目清光意自盈,怎麽,你覺得好聽?”
“這,這是我随意編的……你應當不知道,怎會夢見,你真夢見了薛蘭旌?”
“你編的?!”薛池盈吃驚,“那薛蘭旌怎麽會知道?”
“嗯?”李憂糊塗了,下意識說,“這首詩我曾告訴過郭珮……”
“不對,不對。”薛池盈擡手,“你是說,你用我的名字編了一首詩?”
“……嗯。”
李憂點頭,“在外行走諸多不便,我想着不該用自己的名字,就用了你的名字。”
“哦……哈哈,哈哈哈哈哈。”薛池盈突然開心地笑起來,心底最後那一點莫名其妙的介懷都消失了。
但李憂并不懂薛池盈的開心,她靜靜地看着,動動唇,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等薛池盈笑出眼淚,擡手想要擦掉的時候。
李憂忽然哭了,傾身緊緊抱住她,帶着哭腔。
“我每天都很害怕,我好想你,你不要再離開我了……薛池盈。”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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