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全班吃瓜，唯獨兩人裝傻

為期兩天的全真模考徹底結束。

最後一門英語收卷鈴響起的瞬間，整棟高三教學樓像是被解開了封印。壓抑許久的喧鬧轟然炸開，刷題的疲憊、考試的緊繃、連日的沉悶，全部随着交卷的動作一掃而空。

考生陸續離場，走廊裏擠滿打鬧吐槽的學生。

“這次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是人做的？”

“涼透了，我直接空白擺爛。”

“陸峥絕對又是年級第一，根本卷不過。”

我随手把筆塞進筆袋，懶懶散散起身。江屹一把勾住我脖子，吊兒郎當往外蹭。

“總算考完了，晚上偷偷溜去超市買冰可樂？”

我沒應聲，目光下意識穿過人群，往前排掃了一眼。


陸峥正在整理文具袋，動作乾淨規整，哪怕連着考了兩天，神色依舊清冷平靜，半點看不出疲憊。

許硯站在他旁邊，低聲跟他說着什麽，大概是對答案、聊分數。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默契向來不用多說。

我們一行人跟着大部隊走回教室，剛推門進去，就能明顯感覺班裏的氣氛不對勁。

熱鬧是熱鬧，但熱鬧裏藏着滿滿的八卦味兒。

趙凱帶着一群男生圍在後排，壓低聲音聊得熱火朝天，眼神時不時往我和陸峥的方向瞟，笑得一臉暧昧。

“我賭一包辣條，他倆絕對有事。”

“之前沈馳說同性很惡心，我還以為他鋼鐵直男，現在一看，純純口是心非吧？”

“運動會護得那麽緊，誰看不出來啊。”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走過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江屹臉瞬間黑了，擡腳就要踹過去，我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微微搖頭。

“別搞事。”

“都騎頭上編排你倆了還不搞事？”江屹壓低火氣，“這幫人閑得蛋疼，考完試沒事乾是吧？”

我懶得理這些無稽閑話。

越解釋，越亂。越反駁，越像欲蓋彌彰。

前排，蘇甜甜抱着作業本偷偷回頭，小腦袋快速瞟了我和陸峥兩眼，然後飛快轉回去，肩膀輕輕抖動，憋笑憋得極其辛苦。

她是班裏最安分的乖乖女，也是唯一暗磕我倆磕得最瘋的小吃瓜群衆。

別人造謠她緊張，別人磕糖她偷樂，嘴嚴得離譜，半點不亂傳，只自己偷偷磕。

靠窗的位置，林知夏聽得眉頭直皺。

她單手撐着下巴，眼神冷飕飕掃過那群起哄的男生，骨子裏的飒氣藏都藏不住。

旁邊的溫念軟軟拉拉她衣袖，小聲道：“別生氣，別跟他們吵。”

溫念溫柔安靜，是數學課代表，平時經常和陸峥對接學習任務，性格軟、脾氣好。

可下一秒，林知夏直接開口，聲音清晰落進全班耳朵裏。

“考完試閑得慌？”

喧鬧瞬間一靜。

所有人下意識看過去。

林知夏擡眼，語氣坦蕩又冷淡：“別人的私事，輪得到你們反複嚼舌根？喜歡誰、對誰好，都是別人的自由，沒必要拿來開玩笑。高三了，能不能成熟點？”

一句話，直接怼得全場起哄的人啞口無言。

趙凱尴尬撓頭，讪讪閉嘴，那群男生瞬間散了，不敢再多逼逼一句。

我微微擡眼看向窗邊。

林知夏向來坦蕩，從不藏着掖着，她和溫念的關系班裏心知肚明，只是沒人敢亂調侃。

她敢站出來替陌生人說話，是真的清醒，也是真的護短。

溫念被她直白的氣場弄得臉頰微紅，輕輕低頭笑了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一旁冷眼旁觀的陳玥翻了一頁書，淡淡吐出一句：“确實，八卦不如多看兩道題。”

兩句清醒話，直接把班裏的八卦氛圍徹底掐斷。

蘇甜甜偷偷松了口氣，心裏瘋狂給林知夏鼓掌，又悄悄轉頭偷看我和陸峥，眼底滿是亮晶晶的磕糖光芒。

風波平息，教室恢複正常。

陸峥自始至終沒參與、沒擡頭，仿佛剛剛所有針對他的閑話、所有替他解圍的話，都和他無關。

可我看得清楚，他捏着筆袋的指尖，悄悄松了一瞬。

許硯側頭低聲打趣他：“幸虧知夏敢說，不然這幫人能傳到全校皆知。”

陸峥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低：“沒事。”

話雖這麽說，他目光卻極輕地、極快地往後排掃了一眼。

剛好撞上我的視線。

短短半秒。

沒有情緒、沒有波瀾，卻莫名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先移開目光，重新低頭收拾桌面，耳根卻極淡地泛起一層淺粉。

我喉結滾了滾，別開眼，心底亂糟糟的。

嘴上說着不在意流言，可被人當衆拆穿、被人反複調侃、被人看透口是心非，終究還是慌。

尤其我最怕的——

這些閑話，遲早會傳到陸峥父母耳朵裏。

我比誰都清楚，陸家家教嚴苛到近乎偏執。

一旦讓他們知道我和陸峥牽扯不清，後果我根本不敢想。

江屹靠在我桌邊，小聲嘆：“幸虧林知夏剛一波，不然今天這事沒完。不過馳哥，說實話……你打算藏到什麽時候？”

我垂着眼：“高考結束再說。”

“那要是他家裏那邊——”

“我扛。”

我打斷他，語氣篤定。

不管未來有什麽阻礙、有什麽壓力、有什麽人阻攔。

只能我扛、只能我主動、只能我奔赴。

從第一眼淪陷開始，就注定了。

永遠不會換位置，永遠不會互攻，永遠是我護他。

另一邊。

許硯趁着周圍沒人，輕輕碰了碰陸峥胳膊，壓低聲音擔憂道：

“最近風聲太亂了，你爸媽那邊要是聽見，肯定又要多想。你最近收斂點，別讓人抓把柄。”

陸峥指尖一頓，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我知道。”

他太清楚家裏的控制欲，也太清楚一旦曝光，等待我們的是什麽。

短暫的安穩、隐秘的心動、偷偷靠近的溫柔，随時會被現實碾碎。

蘇甜甜整理完作業，路過我座位，又偷偷塞給我一顆草莓糖，飛快跑開，像個偷偷投遞糖份的小天使。

我捏着那顆糖，指尖溫熱。

班裏看似恢複平靜，所有人低頭聊天、收拾書本、規劃下午的自習。

只有我和陸峥知道。

有些東西，已經藏不住了。

誤會還在、心動還漲、流言未消、現實壓頂。

高三的風，溫柔又鋒利。

吹得少年心動瘋長，也吹得未來的分離伏筆，悄悄落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