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五年一見，心跳歸零

五年後的夏天。

和當年一模一樣的熱風，一模一樣刺眼的日光，一模一樣聒噪的蟬鳴。

唯獨少了那個藏在晚風裏、偷偷愛我的少年。

我二十六歲。

褪去了十七歲的戾氣、莽撞、渾身的尖刺。

西裝熨帖，眉眼沉靜，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只會打架、只會偏執守候的高三差生。

五年打拼，我站穩腳跟，有底氣、有資本、有能力對抗所有現實。

我不再是那個眼睜睜看着他被人搶走、連保護都做不到的小孩。

可心底那道被硬生生撕開的傷口，從來沒愈合過。


五年期滿的這天，我推掉所有工作，獨自回到這座我們相遇的小城。

城市變了很多。

新開的商圈、拓寬的街道、翻新的母校外牆。

到處都是新的。

只有我的執念，還停留在五年前那個猝然轉學、無聲離別的秋天。

江屹陪我回來，一路沉默，下車前只說了一句：

“馳哥，放平心态。五年了，人是會變的。”

我沒回話。

我不怕他變。

我只怕——他被磨得不敢再愛。

午後三點，市中心咖啡館沿街路口。

人潮往來，車水馬龍，盛夏陽光潑灑在柏油馬路上，晃得人眼暈。

我本來只是路過。

本來只是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想走走當年我們偷偷走過的路，看看當年藏過心動的角落。

直到視線穿過擁擠人潮，驟然定格。

那一刻。

全世界瞬間靜音。

風停了。

蟬靜了。

車流停滞了。

我胸腔裏跳動了五年的心髒，驟然歸零。

街角樹蔭下，站着一個人。

白襯衫、黑色長褲、身形挺拔清瘦。

眉眼清冷乾淨，和十七歲分毫不差，卻又褪去了少年青澀，沉澱出溫柔克制的成熟。

是陸峥。

真的是他。

五年未見。

我幻想過無數次重逢。

幻想過相擁、幻想過對視、幻想過熱淚、幻想過久別重逢的感慨。

唯獨沒幻想過——這麽平靜、這麽猝不及防、這麽一刀致命。

他微微側站，低頭看着手裏的文件，指尖修長乾淨，姿态從容溫柔。

陽光落在他眼睫上，投出淺淺的陰影，安靜、安穩、淡然。

五年時光好像善待了他。

把當年那個壓抑、隐忍、被家庭困住的少年，打磨成了溫潤得體的成年人。

我站在馬路對面，一動不動。

隔着一條車流不息的街道，隔着五年空白的歲月，隔着千萬個日夜的思念和崩潰。

我死死盯着他。

指尖瞬間泛白，渾身血液逆流，呼吸一寸寸僵住。

五年。

整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我熬夜、打拼、自愈、偏執、苦等、崩潰又自愈。

我熬過無人問津的長夜，熬過無數次思念發瘋的瞬間，熬過所有人勸我放下的時刻。

只為了今天。

只為了再見他一眼。

綠燈亮起，行人湧過。

他像是感應到什麽，極其輕微地、緩緩擡眼。

視線橫穿人海，精準、無誤、直直落進我的眼底。

四目相對。

一秒。

兩秒。

三秒。

時間徹底凝固。

我清清楚楚看見，他瞳孔猛地收縮。

臉上所有從容淡然，瞬間碎裂。

手裏的文件頁角輕輕一抖。

他僵在原地，呼吸停滞，眼神錯愕、震驚、恍惚，最後層層疊疊翻湧上來的，是壓抑了整整五年的酸澀和慌亂。

他沒變。

骨子裏的慌亂、眼底的柔軟、看見我就失控的本能，一點都沒變。

五年未見。

我們就這麽隔着人流，靜靜對視。

沒有奔跑。

沒有擁抱。

沒有開口。

只有無聲洶湧、快要溺死人的情緒，在空氣裏瘋狂拉扯、炸裂、翻湧。

街邊的熱風吹過來，掀起他襯衫衣角，也掀起我封存了五年的所有執念。

十七歲的吻、被撞破的慌亂、被迫調座的疏離、連夜轉學的告別、紙條上顫抖的字跡、那句五年之約……

所有破碎的、遺憾的、痛苦的、深愛過的一切。

在這一刻，全部洶湧重來。

我看見他喉結極重地滾動了一下，眼底迅速泛紅。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一動不動。

像是不敢相信，朝思暮盼的人，真的出現在眼前。

馬路兩旁的人來人往，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我的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五年空等。

今日，終見曙光。

可下一秒。

我看見他眼底迅速升起一層克制的、疏離的冷靜。

他微微抿緊唇，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他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像五年前被迫疏遠我的時候那樣。

懂事、隐忍、克制、不敢越界。

哪怕五年已過。

哪怕我們都長大了。

哪怕再也沒有高三的學業、沒有學校的管控、沒有随時會被揭穿的恐慌。

可陸家的枷鎖，早已刻進他的骨血裏。

他還是不敢。

還是怕、還是慌、還是習慣性推開我。

心口驟然傳來熟悉的、撕心裂肺的悶痛。

我看着他克制泛紅的眼，看着他強行冷靜的側臉，看着他明明動容卻不敢靠近的模樣。

我站在對面，啞聲擡手。

隔着整條喧嚣街道，隔着五年漫長光陰。

我輕輕開口，無聲對他說——

陸峥，我回來了。

我來赴五年之約了。

一一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

不到幾天的玩的時間。

一看時間天塌了。

反正番外很甜，然後有一些懶得補的，在番外補，反正是我寫的大綱，就一天寫完得了。

到時候滾去**寫。

只能說一句兒子們，抱歉了“

你們親媽心情真不好，上學又要擱那裏寫文了，而且天天卡文。

沒事沒事，番外會補全的。

正文就寥寥幾筆了。

選個番外寫。

嗚嗚嗚嗚嗚嗚.

不想上學。

真的懶得上學。

每天都挺忙的。

挺累。

每次番外有車還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