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愛的小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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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師,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和文以群淡淡的一句話同時到來。
裴緘這才反應過來已經零點,軟軟的聲音伴随着些許困意:“新年快樂......”
文以群看着眼皮都在打架的裴緘,輕聲問:“困了?”
“嗯。”裴緘抱着自己的被子,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心愛的床之後,準備往客廳走。“裴老師,我去睡沙發吧。”文以群看着裴緘的樣子有點兒想笑,忍了忍。
裴緘擡起眼皮:“不用,你快躺下,睡覺。”文以群乖巧地照做,裴緘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把房門輕輕拉起,關上。
文以群毫無睡意,這是他第一次在別人家借宿,床頭的臺燈光線微弱。被子上有股陌生的洗衣液味,枕頭上......枕頭上是熟悉的裴緘頭發的味道,有點白茶混合着檸檬的淡淡香味。他側卧着,閉着眼睛把臉埋在枕頭裏聞了聞,又突然睜開,突地坐起了身。
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心想,自己是瘋了吧,像個變态。轉頭看到枕邊的書,文以群靠在床頭,拿起那本《金閣寺》,他不怎麽看文學作品,但他知道裴緘極愛看,書裏夾着一個買書贈的書簽,應該是裴緘看到的地方,還沒看幾頁。
有一句話被裴緘用鉛筆在下面畫了線,“不被人理解成了我唯一的驕傲”,文以群看着這個句子,很久,才把書合上,重新躺下關了臺燈。
可依然沒什麽睡意,黑暗讓枕頭上的味道越發濃烈,刺激着文以群的嗅覺。不被理解嗎?這難道不是常态?有什麽可值得驕傲的?文以群不懂,他覺得自己一點兒都不了解裴緘,想着就有一種沒來由的難過,眼皮也慢慢變重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時候,客廳傳來一聲悶響,緊接着是一聲“艹”。文以群驚醒過來,意識到聲音是裴緘發出來的,揭開被子就往客廳跑。
他看到裴緘的時候,裴緘正揉着屁股從地上站起來,文以群一愣,想着,這人睡覺是多不老實?沙發不算窄,靠墊還被拿走了,這都能摔下去。
文以群過去把裴緘從地上扶了起來:“沒事吧?摔疼了?”裴緘還迷迷糊糊的,看着文以群有些恍惚,“沒......”文以群眨眨眼:“去床上睡吧。”裴緘想說不用,但沒睡醒的腦子慢了半拍,已經被文以群拉着進了屋。
裴緘的卧室門關上的同時,裴靜開一條縫的卧室門也輕輕地關上了。
“你又不穿鞋......”裴緘低頭看着文以群的腳,比臉更白。
“聽到動靜,怕你出事。”
“在家裏能出什麽事?”
“快睡吧,你睡裏面,怕你又掉下去。”
裴緘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被子還在沙發上,沒抱進來,“被子......我去拿。”
“別拿了,再折騰把你奶奶和小姑都吵醒了。”說着,文以群就把裴緘往床上趕。
一米五寬的床,兩個一米八的高中生躺在一起,确實挺擠的。可裴緘實在困得睜不開眼,作息規律的人一到點就犯困,聞着身邊的顏料味安心地睡了過去。
沒一會兒文以群就開始後悔。裴緘先是背對着他面朝牆,後來翻了個身,一整條手臂重重朝着他的胸口砸下,砸得他悶哼了一聲,正準備把人擺正,裴緘的腿又搭上了他的腿,好了,現在他完全動不了了。
文以群張了張嘴,還是沒忍心把人叫醒。裴緘的一顆腦袋離他很近,幾乎搭在他肩上,好像感覺到身邊人的溫暖,臉又朝着文以群的頸部靠了靠,裴緘呼出的氣細細地落到他脖頸處,癢癢的。他往外挪了挪,身邊的人又朝他擠了擠。
黑暗中看不清裴緘的樣子,文以群只能感覺到裴緘的頭發軟軟的戳到自己臉上,這感覺......并不差,他把臉往裴緘的腦袋上靠了靠。
裴緘壓在他身上的手臂一整條都在被子外面,他伸手摸了摸,涼涼的。他強行把裴緘的手從自己身上移開,放進被子裏。睡夢中的裴緘好像很不情願,動了動手。文以群的手在被子裏死死握着那只又想要抱過來的手,裴緘掙紮了幾下,沒能掙脫,就算了。
文以群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見到裴緘,“文同學,你的筆滾到我這邊了。”禮貌又疏離。之後發現,這位學習委員好像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麽乖巧,脾氣還有些暴躁,像一只渾身炸刺的小刺猬,“你的本子你的書你的筆,還有你,統統離我遠點!”
感受着這個睡着以後柔軟溫熱的人,文以群沒忍住笑了。這不僅是他第一次在別人家借宿,還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和別人睡在一張床上。
聞着身邊人頭發上的味道,和枕頭上的味道融為一體,意識開始渙散。
一夜無夢。
文以群的睡眠很淺,聽到客廳有輕微地聲響,便醒了。窗外透進來了一絲光,天已經亮了,他覺得手心發燙,才發現他還緊緊握着裴緘的手。
裴緘是被熱醒的,本能地想把手放到被子外面,抽了抽卻沒抽出來。他緩緩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截白嫩的脖頸,還有個微微凸起看上去像是喉結的東西。
昨晚的記憶一股腦的鑽進裴緘的腦子,他像觸電一樣一下就坐了起來,同時,手也抽了出去,文以群吓了一跳。裴緘看了一眼還躺着但是已經清醒了的文以群,紅暈從脖子一路攀升至腦門,耳朵也紅透了。
剛剛他們......靠得太近,裴緘的下巴好像抵在了文以群的鎖骨上,他惱羞成怒:“你靠我那麽近乾嘛?想死啊?你別趁機占我便宜!”
文以群坐起來,靠在床頭:“是誰占誰便宜啊?我都快被你擠下床了。”看着裴緘通紅的臉,文以群越發想逗他,“裴老師,昨晚可是你一直往我身上貼,還非要抱着我睡,我只能一直抓着你的手,怕你手不老實往我身上摸。”
“放屁!誰稀罕摸你?”裴緘這麽說着,往床邊瞟了一眼,看到文以群睡的位置确實已經很靠邊了,心裏信了七分,臉更紅了。“我先去洗漱。”丢下一句話,裴緘起身套上厚睡衣,出了房間。
文以群輕笑出聲,心想:怎麽那麽可愛。他緩緩起身,只覺腳踝微涼,昨晚是穿了裴緘的睡衣,短了一截的褲腳懸在小腿下方。換好衣服拉開窗簾,房間裏明亮了很多,他撿起不知什麽時候掉到地上的《金閣寺》放到床頭櫃上,看樣子昨晚那一覺,睡得比他想象中更沉更踏實。
蔡金蘭看到他從卧室出來,滿臉堆笑:“小文啊,早上好。餃子馬上就煮好了,洗漱完就能吃。”
“奶奶早上好。”文以群看着忙前忙後的蔡金蘭,廚房裏傳出水沸騰的咕嚕聲,感覺很恍惚,不習慣,非常不習慣。
裴緘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挂着水珠,紅暈已完全消散,他沒看文以群一眼,回房間換了衣服。
文以群洗漱完,熱騰騰的餃子已放在餐桌上,看上去是早上現包的,和他平時吃的速凍餃子很不一樣。可是只有三份,他疑惑道:“小姑不吃嗎?”
“別管她,她起不來吃早餐。”蔡金蘭聽到後笑吟吟地解釋。
裴緘低下頭大口吃着餃子,從早上他狼狽地跑出卧室以後,就沒跟文以群說過一句話。蔡金蘭都感覺到哪裏不對勁:“小緘,怎麽了?沒睡好?”
裴緘吃餃子的速度慢了兩秒,“嗯。”
“小文啊,小緘從小就有起床氣,你別往心裏去,多吃點,不夠還有。”蔡金蘭越看文以群越覺得喜歡,長得斯文秀氣,乾乾淨淨的,話也少,還很有禮貌,就是頭發,有點長了。
“不會往心裏去,他這樣挺可愛。”文以群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才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腳被人踩了,低頭一看,裴緘把腳從棉拖鞋裏拿出來,使勁踩在他腳上。他擡起頭想說一點兒也不疼,就看到裴緘咬牙切齒地對他比了兩個嘴形,好像是“閉嘴”。
裴緘沉着臉吃完餃子,嘴裏的還沒徹底咽下去,含糊地說了一句:“我去寫作業了。”回了卧室。
文以群吃完把餐桌收拾乾淨,去廚房準備洗碗,遭到了蔡金蘭的強烈拒絕後,也回到卧室。看着書桌前背對着自己的那顆毛絨絨的腦袋,文以群把卧室門關上,輕輕走到裴緘身邊,“裴老師在氣什麽?”
裴緘斜眼看了文以群一眼,正準備起身讓文以群坐下,自己去坐旁邊的木質硬板凳,還沒站起來就被文以群按住了肩膀,“我坐這就行。”
剛坐下,裴緘一把扯過他的衣領:“文以群我警告你!你以後再敢說我可愛我跟你沒完!”
文以群任他抓着:“可是你本來就......”
“閉嘴!我是男的!”
“誰說男的就不能可愛了?”
“反正......反正就是不準說!”
“好好好,聽你的。”
“不準笑!”裴緘第一次覺得文以群笑起來那麽欠揍,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地說瞎話的,“繼續寫作業!”
經過這幾個月的補習,文以群自己都能感覺到成績在突飛猛進,裴緘講題很有邏輯也很好懂。但元旦作業這張數學卷子,還是讓他很煩躁,裴緘讓他先把會的做了,做完一看,好家夥,空的比做的多。
筆都快被文以群轉爛了,裴緘才把他那張試卷拿過去,頓時兩眼一黑:“這麽多,你全不會啊?”
“嗯。”這一聲“嗯”得理直氣壯,裴緘懷疑文以群根本沒有羞恥心。
裴緘去客廳泡了兩杯茶端進來,才慢條斯理地開始給文以群講題。
在裴緘的幫助下,一天就把三天的作業寫完了,文以群吃完晚飯準備回家,蔡金蘭還戀戀不舍:“小文,別回去了,就在這住,反正你回去也是一個人,多冷清啊。”
文以群有禮貌地拒絕了:“謝謝奶奶願意收留,作業寫完了,我還得回去畫畫呢。”
“那行吧,讓小緘送你,以後多來家裏玩,把這當自己家就行。”這不是客套話,裴緘看得出來,蔡金蘭挺喜歡文以群的,不然也不會特意叮囑他去送。
傍晚的風很刺骨,文以群被凍得瑟瑟發抖,裴緘好奇地問:“白港是不是沒有冬天?”
“算是吧,冬季也不會那麽冷。”
路過便利店,裴緘說:“你等我一會。”很快,他拿着一袋暖寶寶出來,撕開一個塞進文以群的口袋,“放兜裏,冷的時候能暖暖手。”說着,把那一整袋都遞給文以群。
“你不用嗎?”
“我才沒你那麽怕冷,你一看就體虛。”
元旦三天假一眨眼就過去了,收假的第一天,裴緘心不在焉地聽着課。他時不時看看身邊的空座,文以群沒來學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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