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0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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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男朋友

裴緘用冷水洗了臉,擡頭就看到鏡子裏的文以群,正朝着自己走過來。

他抽了一張紙把手擦乾,轉過身,靠在洗手臺上,看着文以群,他覺得自己可能喝多了,身上燙得難受。

文以群在裴緘面前站住,看着他微微發紅的臉頰,額前的碎發被打濕,往下滴水。文以群伸手把濕發撩開了一點,掌心覆上他的臉。裴緘沒躲開,文以群微涼的手掌讓他覺得舒适,本能地把整個腦袋的重心往文以群的手心靠了靠。

文以群好像又長高了,他要稍微擡起一點視線才能看到眼睛,也更瘦了,鋒利的下颌線很漂亮。

裴緘就這樣盯着文以群看了很久,眼睛裏帶着些水汽,文以群問:“喝多了?”

聲音清冷又溫柔,很好聽,裴緘沒有回答,而是問:“方圓跟你說了什麽?”

文以群直視裴緘的眼睛:“你很在意?”

裴緘沒躲開:“嗯,很在意。”

文以群把手從裴緘的臉頰上移開,在他頭發上輕輕揉了揉:“她說她喜歡我。”


裴緘一下子緊張起來,抓住文以群的手腕:“那你怎麽說的?”

文以群:“你好笨,她都看出來我喜歡你了,你還要我證明。”

裴緘眼眶一下就紅了,表情和聲音裏是遮不住的委屈:“你走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說你喜歡我,萬一你又丢下我跑了怎麽辦?文以群,我不敢信你。”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裴緘情緒有點失控。

文以群心疼得不行,把人拉進懷裏抱住。裴緘順勢把臉埋在文以群肩上,努力平複情緒。

文以群:“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除非你不想要我。你別哭,我心疼。”

裴緘悶悶地說:“誰哭了?我才沒有!”

見裴緘去上廁所那麽久都沒回包廂,李浩宇有點擔心,找了出來。剛到衛生間門口就看到這能驚掉他下巴的一幕,文以群把裴緘抱在懷裏,李浩宇的眼睛幾乎瞪得跟他嘴巴一樣大。

李浩宇讓自己冷靜下來,走近了一些,裴緘看上去确實像喝多了。他忙上去把兩人拉開,指着文以群:“文以群,你別乘人之危,我早看出你小子對我們家剪子圖謀不軌!你離他遠點!”

分開兩人,李浩宇才看清裴緘眼睛紅紅的,更生氣了:“你你你,你對剪子做了什麽?怎麽還哭了呢?”他又轉過頭對裴緘說:“剪子,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文以群嘆了口氣,頭隐隐有些疼:“他喝多了,我帶他回家。”

李浩宇自然是不放心的:“不行!我會把他送回去的,他跟你一起我不放心。”

裴緘顯然被眼前發生的事情搞懵了,看看李浩宇又看看文以群,不明白這倆人怎麽還吵起來了,李浩宇聲音還賊大,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裴緘上前一步攔在文以群身前:“耗子,你別欺負文以群!”

李浩宇:“???”

文以群輕笑出聲,摸了摸裴緘的腦袋:“要不要跟我回家?”

裴緘轉過身撲到文以群懷裏,手抱着他的腰,軟軟地說了聲:“要!”

文以群抱着裴緘,看向李浩宇的表情裏全是得意,“人我帶走了,你跟他們說一聲。”他攬着裴緘走了幾步,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回過頭對李浩宇說了一句:“還有,以後,他是我家的。”

李浩宇被氣得不輕,都想沖上去把裴緘打醒,讓他看看是誰欺負誰!

李浩宇站在那裏越想越不對勁,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裴緘,看來這一切并非文以群的一廂情願。

裴緘是個擅長用沉默掩飾情緒的人,但文以群剛走的那段時間,裴緘是肉眼可見的難受。李浩宇都看在眼裏,他當時以為,裴緘只是因為文以群的不告而別而生氣難過,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這裏面有多少不舍和思念,他看不透。

“草,這麽說,我兄弟有男朋友了?”李浩宇自言自語了一聲,抓了抓腦袋,回到包廂。

文以群扶着裴緘上了出租車,裴緘安靜地靠在車窗上,昏黃的路燈打在梧桐樹翠綠的葉片上。裴緘很少那麽仔細地看梧桐州的夜景,這個小小的城市,比想象中更美更文藝。梧桐葉随風飄動,天氣不是很好,要下雨了嗎?

裴緘偏過頭看到文以群正在打電話,正疑惑他這麽晚要打給誰,就聽到文以群說:“小姑。”裴緘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體,緊張起來。小姑?是他小姑嗎?

“嗯,我回來了。裴緘喝多了,回去怕打擾到奶奶,我把他帶到我那裏住。嗯,好,謝謝小姑。”直到文以群挂了電話裴緘才敢動。

裴緘:“小姑說什麽了?”

文以群聲音柔和:“讓我明天跟你回去吃飯。”

裴緘:“就這樣?沒對我夜不歸宿表示不滿?”

文以群:“沒,她讓我照顧好你。”

裴緘半信半疑:“我怎麽那麽不信呢,她那暴脾氣,明天不會拿着棍子在家等我吧?”

文以群笑出聲:“就算她拿着棍子等你,我也會擋在你前面的,你怕什麽?”

裴緘一時說不出話了,靜靜地看着文以群有半分鐘,他記得文以群以前沒這麽愛笑,這次回來不知道怎麽的笑容變多了,見面還沒有24小時呢,都笑多少回了。但是,好看,愛看。

他不知道文以群家裏發生了什麽,他想知道,但文以群不說,他也沒打算多問。

兩人剛下車,雨點就落到了地上。夏季的雨來得熱烈,雨點逐漸變大,從落變成了砸。

裴緘拉起文以群的手就往小區裏跑,文以群回握住,任由裴緘拉着他跑。裴緘沒有回頭,只是感受着自己手裏的另一只手,是骨節分明的硬朗的屬于男性的手,那麽熟悉,這是他早就在校服口袋裏偷偷牽過的手。他沒有放開,反而握得更緊了。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他喜歡文以群,想給他回應,去他媽的性別,去他媽怕被抛棄。他就喜歡男的怎麽了,就算文以群又一聲不吭地跑了,至少他擁有過,這就夠了,夠了。

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特沒出息,只用了半天時間,就原諒文以群了。也許更短,在文以群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原諒了吧。

到家的時候兩人都濕透了,裴緘看到文以群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腹肌的形狀。剛才他拉着文以群跑得太快,文以群還在輕喘着,腹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他慌忙移開視線:“快去洗澡,一會着涼了又得生病。”

文以群擺擺手:“你先洗,讓我緩緩。”

裴緘被雨淋得醉意散了大半:“弱雞。找套睡衣給我,你先把衣服換了。”

文以群進屋給裴緘找衣服,裴緘靠在門框上就這麽看着他,衣服已經被塞在手裏都不知道,還是看着他。文以群勾了勾嘴角,一揚手就要脫衣服,裴緘立馬站直,罵了句“草”就往浴室走。

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文以群在收拾行李箱,桌子上還放着一個稍大的盒子。

文以群擡眼就看到裴緘的頭發濕漉漉的,還往下滴水,皺了皺眉頭:“怎麽不吹頭發?”

一整天情緒起伏過大,導致他很疲憊。他往沙發上一靠,懶洋洋地:“累了,不想吹。”

話音剛落,文以群拿着毛巾站到他身後,動作輕柔地幫他擦着頭發。擦到不再滴水,又找來吹風機,繞到裴緘前面,給他吹頭發。

裴緘自下而上擡眼看去,文以群對他淺淺一笑,讓他恍惚又癡迷。

他把臉埋在文以群緊實的腹部,貪婪地呼吸着獨屬于文以群的味道。

文以群手上的動作一頓,安撫似的揉了揉裴緘的腦袋。文以群把裴緘的頭發徹底吹乾,裴緘才戀戀不舍地坐直了。

“這是我送你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打開看看。”文以群示意裴緘打開桌上那個盒子。

裴緘嘴上說着:“你的生日禮物遲到了。”身體卻迫不及待地把盒子抱過來打開。

盒子裏是一個純白色鍵盤和一個配套的純白色鼠标,裴緘手指輕觸,手感很好。

文以群:“本來想寄過來的,但是我想親手送你。如果你覺得顏色太素了,鍵帽可以換,換你喜歡的。”

裴緘愛不釋手:“就這樣挺好的,喜歡。我也給你買了禮物,在畫室。十八歲禮物。”

文以群:“我剛剛就看到了,謝謝裴老師。我這一年多,又畫了很多個你,要看嗎?”

裴緘跟着文以群進了畫室,又多了很多畫,看來是文以群在他洗澡的時候放進去的。

文以群:“其實還有很多,我拿不了,出門前寄了快遞,過幾天能到。”

裴緘随意地坐在地上,慢慢翻看着。

文以群:“慢慢看,我去洗澡。”

裴緘:“嗯。”

這一年多,裴緘已經習慣坐在畫室的地板上看文以群的畫,現在多了些新的畫,他看得仔細。

他看到一幅色彩豐富的畫的時候停下了,畫上難得的出現了兩個少年,一個少年擡頭看天,天空中是絢爛的煙花,瞳孔中倒映出煙花綻放的光彩。另一個少年的目光則是落在看煙花少年的身上,滿眼都只有那個少年,唇角微微帶笑。

裴緘的眼眶又熱了起來,心想,喝酒真要命,以後再也不碰那玩意兒了。

文以群從浴室出來,裴緘已經坐在床上了。文以群接了杯熱水放在床頭櫃上,開口道:“困了嗎?水還有些燙,冷冷再喝。”說着轉身就要走。

裴緘拉住他的衣擺:“你去哪?”

文以群:“我睡沙發。”

裴緘:“你不跟我睡?”

文以群:“我以為你還沒有原諒我,不想跟我睡。”

裴緘擡眼直視文以群:“我原諒你了。”他停頓了一下,耳間微紅,眼神卻沒有任何躲避:“也答應你了。”

裴緘松開了文以群的衣擺,文以群好像還沒反應過來似的,坐在床沿上,抓着裴緘肩膀的手在微微顫抖:“答應我......什麽?”

裴緘咬了咬嘴唇,硬着頭皮說:“答應做你......男朋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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