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4章 格格不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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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格格不入的客人

文以群覺得勺子在杯中攪拌了好久,蜂蜜才完全化開融入溫水裏。他今天有些浮躁,腦子裏全是裴緘那張勾人的臉,心裏那團火怎麽都滅不掉,可是小刺猬喝多了......

文以群拿着杯子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客廳一個人都沒有,他随手關了燈,往卧室走去。

卧室裏只有書桌上的臺燈亮着,裴緘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桌前。文以群關上房門慢慢靠近,看到裴緘正在把玩着一支鋼筆,正是文以群送給他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文以群摸了摸裴緘的頭,聲音輕柔:“在想什麽?”

裴緘:“在想你。”

文以群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裴緘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眼前的場景,和高二重合了。很多個夜晚,兩人都是這麽坐着,一起寫作業,裴緘給文以群補習,但更多的時候,就這麽沉默着,偶爾的眼神對視,能讓心裏的悸動持續很久。

文以群把裝着蜂蜜水的杯子放在裴緘唇邊:“喝點,現在溫度剛好。”

裴緘接過來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像是為了交差了事,一口氣全喝了:“文以群......”

文以群:“嗯?”


裴緘也不說別的,只是喚着他的名字:“文以群。”

文以群握住裴緘的手:“我在。”

文以群微涼的手讓裴緘覺得舒适,他一根根把文以群的手指掰開,攤開掌心,覆在自己臉上。喝了酒的緣故,裴緘的臉燙燙的,他輕輕蹭着文以群的掌心,舒服得閉着眼。

文以群感覺到剛被自己強制壓下去的熱流,又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從心口出發,兵分兩路。

裴緘剛喝過蜂蜜水的唇,還帶着水漬,亮晶晶地反着光,文以群站起身,欺身吻了上去。文以群輕輕将裴緘嘴唇上的蜂蜜水舔舐乾淨,一個蜂蜜味的吻,好甜。

就在裴緘的腿纏上文以群腰的時候,文以群理智都快崩塌了,吻也變了味。

文以群微微松開裴緘的唇,捏了一下他的腿,啞着聲音說:“還舍不得松開?”

裴緘喘着粗氣,眸中泛起一層水霧,腿上的力道卻不減分毫,一直彎着腰的文以群又在裴緘唇上親了一下,說:“這麽喜歡我?那......給你點福利吧。”

于是,文以群單膝跪下,手順勢下移,拉過裴緘的腿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裴緘在意識到文以群想做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他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愛人,酒醒了大半,可是大腦卻一片空白,身體上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他不敢再看文以群,仰着頭,擡起手臂,咬住,把嘴裏的嗚咽聲強行堵住。裴緘眼尾泛着紅,在有什麽東西要爆開的那一瞬間,一滴淚滑落下來。

文以群站起身的時候,裴緘完全癱軟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文以群拉開他的手臂,輕笑出聲:“咬這麽狠?怎麽還哭了?”

裴緘現在的樣子,像是被人狠狠欺負過似的,可憐巴巴。文以群心跳加速,真想欺負得更狠一些。

文以群俯身想吻裴緘的唇,可是,被裴緘躲開了。文以群一愣,掰過裴緘的臉,不滿地看着他。裴緘眼神閃躲,文以群卻在一瞬間明白過來。

文以群被氣笑了:“你是嫌棄我還是嫌棄你自己?”

裴緘輕輕推了推文以群,心虛道:“我......我去洗澡。”

文以群一把将他又按回了椅子上:“自己舒服了就想跑?”

裴緘不敢和文以群對視:“那......你去刷牙。”

文以群捏了捏裴緘的臉,表達自己的不滿:“一起洗澡?”

裴緘騰地一下站起來,但雙腿發軟,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前倒,文以群眼疾手快地把人接住。裴緘惡狠狠地警告:“文以群!臭流氓,這是奶奶家!”

文以群:“是你勾了我一晚上,現在都還在投懷送抱,別酒醒了就不認賬。”

文以群把他抱緊,他馬上感受到了異常,剛清醒的腦子又開始迷糊了,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內心卻充滿愧疚。

他低頭吻上文以群的喉結:“那一會兒再洗。”

文以群壓不住的火此刻蹿得更兇,呼吸略微急促:“你不嫌棄了?”

裴緘的神情還是閃過了一絲不自然,但最終只是“嗯”了一聲,尾音還沒落,唇就被吻住。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床上兩個相擁而眠的少年身影被逐漸照亮,身上的痕跡在張牙舞爪地訴說着那是怎樣一個纏綿旖旎的夜晚。

他們住在奶奶家的時候其實一直挺收斂,這一夜卻沒收住,可能是裴緘喝多了實在撩得太狠。

裴緘微眯着睡眼,手指和手臂上多了很多齒痕,都是他自己咬的。

文以群看到了一陣心疼,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印記:“你乾嘛咬自己?下次咬我吧。”

裴緘踹了他一腳:“你還想有下次?媽的,老子以後再也不喝酒了!昨晚還開了老楊和你媽的玩笑,真該死!”

文以群挑挑眉:“嗯?”

裴緘一臉懊惱把昨天對老楊說的話跟文以群說了一次,文以群嘴角抽了抽:“你怎麽喝點酒還當上媒婆了?”

裴緘把臉埋在被子裏,聲音小小的:“你別告訴湯阿姨。”

文以群無奈嘆了口氣:“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不準喝酒!誰知道你會不會抱着別人親。”

裴緘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絕對不會,我知道是你才......”話沒說完,臉又紅了。

......

七月,梧桐州的日頭更加毒辣,懸在天上,猙獰地大笑着。一場暴雨澆灌而下,滅了大地的火,也稍微平息了人心頭的那點火。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芬芳蒸騰而起,這是獨屬于夏天的味道。

熱辣的七月沒過幾天,裴緘收到了北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蔡金蘭很是高興,說要親自下廚擺一桌,特意叮囑裴靜一定回家吃飯。

裴緘本想等着文以群的也收到了再一起慶祝的,但湯巧惠說:“等以群的收到了,我們出去吃,我請。”

就在快要開飯的時候,一陣敲門聲響起。

蔡金蘭抱怨道:“靜靜這丫頭又沒帶鑰匙?”

文以群站起來去開門,門一開,門裏門外的人都愣住了。文以群站着沒動,冷冷地看着門口的人。

馮麗珠嘴張了張,又合上,文以群完全沒有想讓她進去的意思。因為他記得,這個女人的出現會讓裴緘不開心甚至憤怒,他不想讓她見到裴緘。但是将近二十年的良好教育又在告訴他,不能直接把門關上。

馮麗珠在難捱地沉默中開口了:“請問,裴緘在嗎?”

聽到聲音的裴緘驚訝地往門口看去,蔡金蘭也明顯一怔。場面再次僵持住,陷入尴尬。

馮麗珠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蔡金蘭:“媽,我想帶小緘出去吃個飯。”

蔡金蘭還沒開口,裴緘先反應過來:“沒空。”

蔡金蘭拉了拉裴緘,迎了上去:“麗珠啊,你也看到了,今天家裏有客人,小緘實在不方便跟你出去吃,要不......你來跟我們一起吃,飯馬上就好了,等靜靜回來就能吃。”

聽到“靜靜”兩個字,馮麗珠的表情有些微妙。在馮麗珠猶豫不決的時候,蔡金蘭對文以群使了個眼色,文以群給馮麗珠讓了路。

馮麗珠怯怯地說:“媽,那不如改天吧,今天不方便的話,我改天再來。”

蔡金蘭拉着馮麗珠的手拍了拍:“沒事的麗珠,加套碗筷的事兒,不打緊。進來坐着吧。”

這時,湯巧惠端着魚湯從廚房走出來,系着圍裙,動作熟稔地把魚湯放在隔熱墊上。做完這些才發現屋子裏多了個不認識的人,擡眸看去。只一眼,湯巧惠便猜到了馮麗珠的身份。

而馮麗珠更驚訝了,剛剛給她開門的少年她是見過的,之前在電影院門口和裴緘在一起,應該是裴緘的好朋友,雖然她不明白少年對她展現出來的若有似無的敵意是怎麽回事。

眼前的女人卻是完全陌生的,舉手投足間都透着一股優雅氣質,看那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來。系着圍裙,還穿着拖鞋,馮麗珠都沒穿拖鞋,她在這裏沒有拖鞋。

湯巧惠溫和的笑着,笑意未達眼底,和剛才開門的少年,好像有幾分相似。湯巧惠:“你好,你是小緘的媽媽吧?”

馮麗珠點點頭:“你是?”

湯巧惠:“我是以群的媽媽,湯巧惠,很高興認識你。哦,你還不認識以群吧?他和小緘是......好朋友。”

馮麗珠心裏泛起了一絲不舒服,她也說不上來哪裏不舒服,只覺得那一聲聲“小緘”格外刺耳,她垂下眼,抿着唇,不再說話。

沒一會兒,裴靜回來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還在玄關換鞋的裴靜大聲說:“哇,好香啊!一聞就是湯姐最拿手的魚湯,小緘真是好福氣,今天......”

話還沒說完,裴靜就看到沙發上坐着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剛剛還揚起的嘴角瞬間垮了下去:“草,你還有臉來?”馮麗珠的背瞬間繃緊。

蔡金蘭也垮下臉,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場景,出聲制止:“裴靜,你過來。”

裴靜又不滿地瞪了馮麗珠一眼,跟着蔡金蘭去了廚房。

馮麗珠苦笑一聲,連裴靜對這個湯巧惠都這麽熱情嗎?“湯姐”也叫得順口。這裏,已經完全沒有她的一席之地了,好像只有她,才是那個格格不入的客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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