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未知的未來

離開的前一天，蔡金蘭強烈要求裴緘和文以群在家裏住下，計劃第二天一早由裴靜開車送兩人去機場，蔡金蘭也要跟去。

裴緘有些苦惱，這幾天蔡金蘭的情緒是肉眼可見的低落，時常盯着裴緘看，看着看着，眼眶就泛紅。

晚飯後，蔡金蘭拉着裴緘和文以群在沙發上坐下，一人坐一邊，乖得不像話。裴靜看了一眼這陣仗，一溜煙鑽進自己房間去了。

蔡金蘭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平和：“小緘啊，我知道這些話我翻來覆去地說你也都聽膩了，但奶奶真的擔心你照顧不好自己，最重要的是，奶奶真的很舍不得你。奶奶這把年紀了，說直白點，真的是見一面少一面的，你下次回來都不一定......”

裴緘聽到這慌忙阻止蔡金蘭繼續說下去，拉住她的手：“呸呸呸，這些話多不吉利啊，不準說！而且我聽不膩的，我還能再聽一百年！奶奶要長命百歲的。”

蔡金蘭笑了出來：“你小子，油嘴滑舌的。你這樣子，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就要去那麽遠的地方，我怎麽放心得下。小文吶，你比小緘更成熟穩重，以後住一起，生活上怎麽都會有點小摩擦，小緘脾氣不太好沒什麽耐心，你多擔待些。若他太不講理欺負了你，你就告訴奶奶，奶奶也不能讓你受委屈了。”

裴緘：“奶奶，你就不能說點我愛聽的？怎麽這麽編排我？萬一是他欺負了我呢？”

蔡金蘭瞪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看你像是能吃虧的主？”

文以群微微低下頭，笑了：“奶奶放心，我會照顧好他，有什麽事會和小姑說的。”


說着，文以群也把手放在蔡金蘭手背上，蔡金蘭拉過兩只手，疊放在一起。

蔡金蘭：“好好好，有小文一起，我終歸是放心很多。小文啊，也是個可憐孩子。以後你可以把我們當成你的家人，有什麽困難我們都會幫你的，別一個人扛。”

文以群心下一暖，順從道：“好，謝謝奶奶。”

蔡金蘭想到湯巧惠，情緒又湧了上來，在眼眶紅起來之前，她站起身：“你們坐着等我一下。”

裴緘和文以群四目相對，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疑惑，不明白蔡金蘭這是要乾什麽。趁着蔡金蘭去房間的空檔，文以群碰了碰裴緘的指尖，裴緘給了他一個“別粘人”的眼神。

蔡金蘭拿出一個包，從裏面掏出厚厚的一沓現金：“這是給你們的生活費，兩個人一起花，不夠了就告訴你們小姑，讓她打錢。”

文以群：“奶奶，不用，我有錢的，我媽給我留了很多，足夠我們倆用。”

蔡金蘭：“那能一樣嗎？再多的錢總有花完的時候，更何況，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她看出了文以群的為難，也沒再勉強，轉頭對裴緘說：“小緘，小文不好意思拿，你收着，多點總比沒有好，奶奶年紀大了，也花不了那麽多，退休金這幾年存了不少，以後還不都是你和小靜的。”

裴緘瞬間又垮下臉：“奶奶，你怎麽回事？你的錢你自己要多花點，想吃的東西多買點吃，別舍不得，你才是最會委屈自己的那個。不過這次我就收下了，以後不準給了，我能賺到生活費。”

裴緘知道，如果他這次不收下這些錢，蔡金蘭會更不安。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會否認自己的價值，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中用了，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在經濟上補貼一點。裴緘收下這錢，相當于是讓蔡金蘭買了份安心。

裴緘傾身抱住了蔡金蘭：“奶奶，放心吧，我已經長大了，知道怎麽照顧自己。”

蔡金蘭拍了拍大孫子的背：“好，今晚早點睡，明天要早起，到了北城還有得忙的，再檢查一下行李，看看東西都帶齊了沒。”

裴緘：“嗯，奶奶也早點睡。”

蔡金蘭嘴上應着，心裏卻是明白，今晚大概是睡不着的。

飛機飛上萬裏高空的時候，裴緘還是覺得沒有實感，他坐在窗邊俯瞰雲層，白花花一片有些晃眼。他不知道厚厚的雲層下等待他的是什麽，那是他不确定的，未知的未來。

文以群看着裴緘的側臉，好像比剛認識的時候更鋒利了一點，成年男性的特征越發明顯了，長長的睫毛低垂着。文以群問：“在想什麽？”

裴緘：“在想未來是什麽樣子的。”

文以群：“會是你希望的樣子。”

裴緘回頭看他，淺淺笑着，陽光透過飛機窄小的窗口，灑在裴緘身上，他突然想起十七歲的夕陽，透過教室的窗，也是這麽籠罩着這個人。好像就是在那一個瞬間，他徹徹底底，不可自拔地動心了。

裴緘：“好像我能想到的每一個畫面，都有你。”

文以群愣住了，他感覺心裏軟軟的，好像一塊松軟的泥土，被什麽東西踩了一腳，塌陷下去一大塊。他伸手摸了摸裴緘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燙的頭發，真好，這個他無數次為之動心過的人，也選擇了他。

距開學還有一個星期，兩人計劃着先暫時找個酒店住下，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進去，還有時間把他們的新家打理一下。兩個學校隔得并不遠，文以群已經在網上看了幾套附近的房子，決定明天去看看。

文以群：“你覺得我們需要幾個房間的？”

裴緘轉了轉眼珠子思考了一下，回答：“我覺得至少要兩個吧，一間卧室，你的畫室和我的書房可以用一間。”

文以群輕笑：“我男朋友這麽勤儉持家啊？還是三個吧，你在旁邊我沒辦法專心畫畫。”

裴緘翻了個白眼：“難怪咱媽讓我管錢呢，你真敗家。而且我可以在客廳或者卧室寫作，不打擾你畫畫，只是讓我放一下書。”

文以群被他一個十分順口的“咱媽”叫得愣住了，随後是忍不住的開心，嘴角壓都壓不住：“嗯，咱媽說得對。不過你別曲解我，我沒說你會打擾我。”

裴緘追問:“那你什麽意思？”

文以群：“因為你只要在我旁邊，我就忍不住一直看着你，想抱你親你睡......”

裴緘預感到他又要說出什麽虎狼之詞，一把捂住文以群的嘴巴：“公共場合，你注意言辭！”放開手後，裴緘問道：“你是不是有肌膚饑渴症啊？要不陪你去醫院看看？”

文以群：“只有你在的時候會有的肌膚饑渴症？那确實該去看看，我想想該怎麽和醫生說。”

裴緘腦子裏不自覺想到在醫生面前社死的場面，咬牙說：“算了，你還是病着吧！”

出了機場，兩人上了一輛出租車，直奔訂好的酒店。

出租車司機是個健談的本地人，報了目的地後就順其自然地問道：“聽你們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來念大學的？”

裴緘：“嗯，南方人。”

司機：“喲，那至少得在這三四年，哪個大學啊？”

文以群上車後就看着窗外，一副不想搭話的樣子，裴緘無奈：“北城大學。”

司機：“厲害啊，能考起那兒的可都是學霸，不過下周才開學吧，還有幾天時間，想去哪兒玩？”

裴緘也有點招架不住司機的熱情，随口敷衍：“還沒想好。”

司機一點不覺得尴尬，一個勁兒地推薦當地美食和景點，文以群一個字都沒說，裴緘在一邊嗯嗯啊啊地應付着。

下車的時候裴緘狠狠松了口氣，感覺比坐了三個多小時飛機還累。剛才一直在集中精力應付司機，下車了才有機會觀察街道，路兩邊的樹是同一個品種，裴緘叫不出名字。

一進酒店房間，文以群把行李箱随意擺放着，就張開雙臂，急不可耐地說：“快，男朋友，來抱一下給我充充電。”

裴緘看他那樣子覺得好笑，但還是順從地過去把人抱住：“行，充吧。”

文以群把臉埋在裴緘鎖骨處，貪婪地深吸了幾口裴緘身上的味道：“真讓人上瘾。”

自從在一起後，裴緘對文以群能随時說出口的情話都習慣了，但聽到這句，他還是臉紅了。過了半晌，文以群擡起頭把下巴放在裴緘肩膀上，問：“餓了嗎？晚飯是出去吃還是叫外賣？”

裴緘：“外賣吧，明天再出去了，再來一個剛才那樣的司機我可招架不住。”

文以群：“你可以不理他的。”

裴緘：“那多不禮貌啊？”

文以群：“你在說我不禮貌？”

裴緘：“我可沒有......”

文以群輕哼一聲也沒跟他計較，而是提醒他：“你是不是還沒告訴小姑我們到了？”

裴緘：“啊，我忘了，我現在打電話。”

電話剛響了兩聲，裴靜接得很快：“到了？”

裴緘：“嗯，你現在在家嗎？”

裴靜：“沒，在工作室呢，最近挺忙的。”

裴緘：“要不給奶奶配個老年機？你不在家我就聯系不上她。”

裴靜也覺得頭疼：“我不是沒想過，之前還買過一個，但是她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歡電子産品，死活不用，說學不會。”

裴緘：“唉，那只能你回去吃飯的時候跟她說一聲了，以後你在家的時候發個消息給我，給你們打視頻。”

裴靜：“行，那挂了，我還得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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