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5章 愛情的苦

關燈 小 中 大
第55章 愛情的苦

文以群醒來時,天已經黑透了,卧室窗簾遮光性很強,幾乎沒有光線。他習慣性朝旁邊的位置摸了摸,身邊沒人,他迅速從床上坐起,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當他透過門縫看到客廳有光源,才稍稍平靜下來。他用力閉了閉眼睛,努力平複着洶湧的情緒,再睜開眼,眼神已經與平時無異。

他起身下床,推開卧室門,客廳的燈光刺得他微微眯眼,适應了光線後,他依舊沒有看到裴緘。他聽到廚房有動靜,緩慢走過去。

此時裴緘正站在櫥櫃邊和一鍋面條較勁,動作生疏,還有些手忙腳亂。聽到聲音,裴緘回頭,剛剛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在看到身後站着的人的時候瞬間消散,笑意慢慢爬上嘴角:“醒了。睡夠沒?”

文以群看到裴緘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時,一顆懸着的心才徹底落下,放回原處。文以群走近了些,揉了揉裴緘的腦袋:“嗯。怎麽想着自己煮面?”

裴緘:“你不是胃疼?我想着自己做衛生點。但是......可能不會太好吃。”

文以群看着那一鍋明顯煮過頭了的面條,沒忍住輕笑出聲:“沒關系。能吃就行,我不挑的。”

裴緘正準備把一鍋面分成兩碗,文以群看着他的動作,連忙制止:“我來吧,你這樣會燙到自己。你去坐着。”

裴緘有些羞憤:“哼,看不起誰呢?”但卻停了手,把位置讓給文以群。


真該死啊!他本來是想好好照顧文以群的,畢竟這人還病着,結果自己笨手笨腳,還不得已讓病人自己動手。裴緘在心裏叫嚣着狠狠罵自己。

他看着文以群的側臉,碎發從額前垂下些許,下颌線明顯。他鼻尖又開始泛酸,自己真沒用啊,不會照顧人,反而一直是文以群在照顧着他。

文以群裝好兩碗再多攪拌兩下就會成糊狀的面,一擡眼,就看到裴緘眼睛紅紅地看着他。他把裴緘拉近,纖細卻骨節分明的食指屈起,在裴緘眼尾掃過:“我家小緘怎麽又哭了?以前沒這麽愛哭啊。”

裴緘偏過頭,不看文以群:“我沒哭。是......是下雨了。”

行吧,他說沒哭就沒哭吧,下雨了總比進沙子了好。文以群一邊想一邊低頭在裴緘唇上親了一下:“快吃......面吧,再放一會兒得用勺吃了。”

這面的味道,其實也還行,能吃。文以群嘗了一口,就看到裴緘拿着辣椒油和老陳醋一個勁兒地往面碗裏倒,他舌尖都幻痛了。

裴緘想到在浏覽器裏搜索到的信息,文以群大概率是得了分離焦慮症,一般是小孩子對親人或者寵物對主人才會有的,成年人患病幾率很低。可是......他想到不久前湯巧惠離開的事情,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

可是湯巧惠離開前文以群每天都會和他見面,所以他也不确定,只能确定文以群回白港的那一年多是沒有這些症狀的。

網上有人說,成年人的分離焦慮症需要持續六個月以上才能确診,很明顯現在還沒有六個月。如果每天分開上課都會讓文以群感到痛苦的話怎麽辦?就算現在還不能确診,文以群也确實是需要心理疏導的吧,畢竟已經軀體化了。

他還搜索了一堆戀人該如何做,應該用什麽方式陪伴并輔助治療。按裴緘的想法是,一遍遍告訴文以群他愛他,不會離開他,并且盡可能的滿足文以群的一切需求。

搜索後,他把自己這兩種方法都推翻了。因為網上說,要适當讓患者和你分離開,并且逐漸拉長分離時間,讓患者慢慢适應。這類患者往往不是因為缺愛,而是潛意識裏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所以你應該告訴他的不是你愛他,而是要告訴他,他值得。

裴緘覺得很有道理的同時又唾棄自己竟然在網上看病,他竟然做這麽不靠譜的事情。可是現在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于是,他試探性地開口:“文以群,明天周六,你有什麽安排嗎?”

文以群知道他這麽問的意圖:“暫時沒有。好的心理醫生是需要預約的,我明天就約,不知道會排到什麽時候。”

裴緘:“哦。你願意去就好,你不會反悔的吧?”

文以群:“不會,放心。”

裴緘像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對了,那天送你去醫務室的女生......”

文以群下意識開口:“于漪?一個班的,不是很熟,可能暈倒的時候她剛好在旁邊。”

裴緘一愣,随後笑出聲:“文以群,你在想什麽呢?我有這麽小心眼嗎?我想說的是,要怎麽感謝人家?請她吃個飯或者送點什麽?畢竟還要同班很久。”

文以群的表情漸漸嚴肅下來,看上去不是很開心:“這麽放心我?你還是小心眼一點吧。”

裴緘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你和她不熟的話,她為什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文以群挑挑眉:“你猜。”

裴緘一臉不爽,光着腳踢了文以群一下:“你老實交代!你是怎麽和別人說我的?”

文以群伸手拉過裴緘的腳,裴緘一驚,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文以群并沒有撓他腳心,而是輕輕按揉着他的腳踝。

文以群:“應該是你打電話過來看到備注了吧。”

裴緘:“你給我的備注是什麽?”

文以群把手機拿給裴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裴緘自然地拉過文以群的手按在手機上,解鎖,打開通訊記錄,看到“乖乖寶貝”四個字的時候裴緘只覺得兩眼一黑,但還是無可避免的紅了耳根,尤其是這個備注還被別人看到了。

裴緘氣憤地抽回腳,回想了一下,瞬間臉爆紅:“草,難怪她聽到我聲音的時候愣了那麽久!文以群你好肉麻啊!我好丢人啊!”

文以群:“以後也不一定會再見面,沒什麽丢人的。”

說完,文以群站起身收拾碗筷,卻被裴緘一把按住:“你休息,我來。”

裴緘在廚房刷碗,文以群倚在廚房門邊,難得的帶了點痞氣,語氣輕佻:“乖乖寶貝,這麽心疼哥哥?”

裴緘刷碗的手一頓,真想把手裏的面碗對着文以群的面門砸過去,但也就這麽一想,畢竟舍不得那幾十塊的碗,碎了多可惜。

他繼續手上的動作,沒說話,把心裏那點惱怒死死壓下。下一秒,他的腰就被人從後面抱住,有溫熱的氣息打在耳後。裴緘故作鎮定:“文以群,別鬧。”

文以群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欲念:“好想你,你有想我嗎?”

裴緘感受到文以群的唇一下下地掃過耳垂,呼吸逐漸急促,腿也發軟,他用手撐着櫥櫃邊才勉強站穩。文以群的聲音在此刻極具蠱惑力:“你的身體已經誠實地回答我了。裴緘,做嗎?”

裴緘勉強找回一絲理智:“我......你等等......我碗還沒洗完。”

文以群的呼吸也有些急促:“抱歉,是我心急了。我去洗個澡。”

半個月沒見面,乾柴烈火一觸即發,很難忍住。裴緘靠着牆緩了緩,繼續洗碗,沖掉水池和手上的泡沫。

聽到浴室裏的水流聲,裴緘喉結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走到浴室門邊,按下門把手,沒鎖。浴室裏霧氣缭繞,還沒等他看清自己想看的,手腕便被一只濕漉漉的手握住,整個人被往裏拉去。

浴室門再次被打開,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裴緘是被抱出來的,他臉頰緋紅,有氣無力地靠在文以群懷裏。

文以群把他輕輕放在床上,身上不着寸縷,相擁而眠。

夜已經深了,初秋的蟬鳴在夜晚顯得聒噪。

牧安野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游,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輸了,他不悅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扔:“啧,媽的。”

他罵了一句,又煩躁地把自己頭發揉得亂七八糟,一小撮白毛豎起來。他把自己狠狠砸在沙發裏,閉上眼睛,一張好看的臉浮現在他眼前。濃密的睫毛下是一對杏眼,鼻梁高挺,嘴唇顏色很鮮豔,看上去很柔軟。

牧安野突的一下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來,去酒櫃裏拿了一瓶紅酒,動作熟練地打開,倒入醒酒器。偌大的別墅裏,只有他一個人,酒倒入醒酒器時發出的咕嘟聲都格外明顯。

他看着眼前紅色的液體,口裏呢喃着叫出了一個名字:“裴緘。”

這個他一眼就看中的少年,總是對他禮貌又疏離,下午發的信息到深夜都沒得到回複,牧二少心裏很不是滋味。本想着大學四年相處的時間還很多,可裴緘軍訓完就要搬出來住。

更讓他在意的是,軍訓最後幾天裴緘的心情是肉眼可見的差,剛軍訓完就急匆匆地回了宿舍,他就去買了杯奶茶的工夫,宿舍裏哪還有裴緘的影子,奶茶可是買了四杯呢,他一氣之下喝了兩杯。唉,他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心裏隐隐有種不好的猜測,裴緘那樣子,怎麽看都是有對象的,不知道對象是男是女。

牧安野他想了好多天都沒想明白,一見鐘情這種狗血戲碼怎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可他一看到裴緘那張臉,就忍不住想多看幾眼,多靠近一些。

完了完了,牧家二少要栽了,原生家庭一團糟也就算了,現在老天還要讓他吃愛情的苦,他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嗎?

他仰頭把高腳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又忍不住拿起手機打開裴緘的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打了删,删了又打。一看時間,淩晨三點,算了,這個時候給人發消息不是遭人嫌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