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屬于自己的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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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奶白色的溫熱魚湯下肚,驅走了冬季的所有寒意。
很少對食物感興趣的文以群,今天都多吃了幾口,魚肉鮮嫩,刺少肉厚,香味四溢。
裴緘看着這樣的文以群,很是滿足,擡起下巴驕傲地問道:“好吃吧?”
文以群點頭:“嗯,好吃,這是什麽品種的魚?我從沒吃過。”
裴緘:“叫什麽梭邊魚,我也不懂這些。”
李浩宇也滿足地拍了拍肚子:“啊,冬天就該吃點熱乎的,舒服~”
裴緘看着李浩宇,突然正色道:“耗子,我小姑打算把奶奶的房子賣了也去北城發展,所以......以後我應該沒什麽機會回梧桐州了。”
李浩宇一愣,剛有些飄飄然的心情瞬間宕到谷底,他低着頭想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把自己給哄好了,再擡頭,臉上是和往日一樣的笑容:“沒關系,哪怕不經常見面,剪子你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說着,李浩宇又夾了一塊魚肉往嘴裏塞,邊吃邊說:“我正打算暑假去哪旅游來着,不如去北城找你玩吧,你要帶我去吃好吃的!”
裴緘的臉上也挂上笑容:“沒問題!吳靜娴你也一起來吧,我給你們包吃包住!”
吳靜娴聽到有好吃的,一個勁兒地點頭:“想去想去想去,不過現在還不能确定,時間上沒問題的話一定去。”
裴緘和文以群沒有和李浩宇一路走,裴緘說想再多看看梧桐州,文以群便陪着他一路走回去了。
裴緘看着身側的人,不自覺回憶起剛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麽走在梧桐州的街上,文以群想牽他的手,他躲開了。
而現在,他主動牽住了文以群的手,文以群沒躲開,反手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他感受着文以群微涼的手心,笑了出來。
文以群面帶疑惑,偏頭看裴緘。裴緘突然靠近,在文以群臉側親了一下。
文以群感覺心髒漏跳了一拍,他深深地看了裴緘一眼,看到了裴緘眼眸深處,滿含情意。他喉結滾動,巴不得現在就把裴緘按住,親到彼此都不能呼吸。文以群忍了忍,壓下心底的欲望。
裴緘對文以群的異常毫無察覺,一臉單純道:“文以群,我發現,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好像真的能更快樂。”
文以群意味深長地看着他,聲音微啞:“是麽?”
裴緘立刻道:“當然,就比如現在,我想牽你就牽了,想親你就親了,我感覺,很開心。”
文以群把裴緘拉得更近,貼在耳邊,語氣暧昧說:“那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寶貝。”
裴緘猛地一驚,立刻拉開和文以群的距離,眼睛瞪得溜圓。他對文以群太了解,自然是知道文以群在想什麽,緊張道:“文以群!這是在大街上!”
文以群挑了挑眉,語氣玩味:“是誰剛才還說,‘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好像真的能更快樂’?我也想快樂一下。”
裴緘立刻出聲拒絕:“不行!你混蛋!”
文以群沒再調侃,只是急匆匆地拉着裴緘往前走:“那我們回家再快樂。”
裴緘一路都被文以群牽着走,他看着文以群的後腦勺想,一個人怎麽可以完美成這樣,長得好看,手也好看,那雙手好像是萬能的,什麽都會做。寫字好看,畫畫好看,包的餃子也好看。而那雙完美的手,在無數個日夜撫過自己身體的每一處,他只有沉溺其中任由自己被搓圓捏扁的份兒。
冷冽的風迎面而來,卻未帶走裴緘臉頰上的絲毫熱意,甚至連手心都開始發熱,随後變得滾燙。文以群感受到手心裏的溫度變化,回頭看了裴緘一眼,低聲笑了:“你在想什麽呢?害羞成這樣?”
裴緘低着頭不敢直視文以群,嘴硬道:“什麽都沒想,只是走太快,熱的。”
文以群沒拆穿他,只是走得更快了些,嘴角始終挂着一抹淺淺的笑。
兩人沉浸在二人世界中,誰都沒注意到,一盞昏黃的路燈下,有一個人影正在注視着他們。
馮麗珠努力回想了一下,她見過那個清瘦的少年很多次,可那樣的笑容她還是第一次見。少年看向她時,總是冷冰冰的,瞳色幽深,像看不到底的深坑。原來,他看着裴緘時,那麽溫和柔軟。難怪她上次誤傷了少年,裴緘會那樣歇斯底裏。曾經那個乖巧的小緘長大了,長成了讓她陌生的樣子,不,也許是她從未真正看到過裴緘真實的樣子。
在那個少年面前笑得明媚的裴緘,才是真的裴緘嗎?馮麗珠不知道,也無從得知。她睫毛輕顫,深色複雜地看着兩個少年交握着的手,在零度的空氣中,仿佛那是唯一熱源。
她放在胸前的手慢慢垂下,沒有上前打擾,轉身離開了。
她是想來道歉的,聽說蔡金蘭病逝了,她想和裴緘說聲“對不起”,如果裴緘可以原諒她,她......也許還能找裴緘借到一些錢。在這一刻,她改變了主意。她覺得站在陰暗處的自己卑劣極了,而明處的兩人看上去是那麽美好,她不該出現的。
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
一回到家,文以群就把裴緘拉進了卧室,抵在門上吻着。就在裴緘覺得自己快被溺死了的時候,文以群才把他松開,兩個人大口喘着氣。文以群的手不老實地在裴緘腰側游走,摸了一會兒,不滿地說道:“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現在全沒了。”
裴緘被文以群親得眼神都迷離了:“別把我當豬養。”
文以群:“你是我的寶貝,才不是豬。”
說完,文以群的唇貼上裴緘的耳垂,引得裴緘一陣顫栗。
裴緘不太放得開,他總擔心聲音太大被裴靜聽到,哪怕裴靜不在家,他也會擔心裴靜突然回來。文以群在心裏暗自慶幸,還好裴靜沒有長期和他們住在一起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要趕飛機,文以群忍了又忍,沒把人折騰得太狠,早早便抱着裴緘睡下了。
翌日清晨,裴緘查看了北城的天氣預報,強烈要求文以群把秋褲穿上,結果慘遭拒絕。文以群一臉抗拒:“出了機場就打車回家,不會冷到。”
裴緘看文以群抗拒得厲害,出聲質問:“文以群,你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文以群無奈:“我沒叛逆,除了這件事,什麽都能聽你的。”
裴緘不滿地瞥了他一眼,就沒再勉強。
裴靜頂着黑眼圈給兩人送別:“我就不送你們了,自己打個車去吧,我要猝死了!等我把這些事忙完就去找你們。”
裴緘朝她揮揮手:“你快去補覺吧,別太累,注意身體。”
快出門了,裴緘還是不放心,又轉頭叮囑道:“要按時吃飯,別餓出胃病。”
裴靜不耐煩地揮手:“行了行了,年紀輕輕這麽唠叨。”
北城的二月底已經有了回暖趨勢,并沒有裴緘想象中那麽冷,他微微松了口氣,文以群不會被冷到了。
裴緘:“現回去放行李,然後把十一和小肆接回家吧。”
文以群:“好。”
一個多月沒人住的公寓,有一股淡淡的灰塵味,好在房子還算新,沒進太多灰塵。文以群四下看了看,對裴緘說:“你去接十一和小肆吧,我在家打掃一下,不然晚上沒法住人。”
裴緘:“行,那辛苦哥哥了~”
逗文以群只需要一個稱呼,裴緘屢試不爽。
在文以群的手伸過來之前,裴緘動作迅速地打開門溜了出去。文以群看着關上的門,無奈地笑了笑,一臉寵溺。
寵物店前臺把十一抱給裴緘,黑貓依然一臉高傲對裴緘愛答不理。裴緘教訓道:“嘿,裴十一,你就不能稍微對我熱情點?在你爹地面前你可不是這樣的!你這是偏心你懂嗎?”
回到家時,文以群還沒打掃完,裴緘把一貓一刺猬安頓好後,也開始打掃起來。十一剛從貓包裏出來,就動作娴熟地扒拉着文以群的褲腿往上爬,直到鑽進人懷裏喵喵叫着,叫聲都和平時不一樣,成了夾子音。
裴緘白了十一一眼,暫時沒跟一只貓計較。
兩人合力把他們的小家收拾乾淨了,又把乾淨的床單被套換上,點了外賣洗了澡。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徹底黑了。
十一還賴在文以群懷裏撒嬌,裴緘更來氣了,他把十一抱起來扔回貓窩,自己霸占了文以群,還挑釁地看了十一一眼。
文以群像撸貓那樣摸着裴緘的頭發,聲音裏都帶着笑意:“你這是在争寵?”
裴緘沒好氣地拍開文以群的手:“哼,那小崽子對你和對我簡直是兩種态度,真是認不清家庭地位!不識好歹!”
文以群表示認同:“對,這個家是你做主,都該聽你的。”
裴緘滿意地眯起眼睛,枕在文以群腿上,意識逐漸抽離。
也許是南北方氣候差異過大,也許是回到了真正屬于自己小窩,繃了很久的神經得以放松,裴緘病倒了,夜裏開始發熱。
文以群感受着懷裏越來越燙的身體,猛地從睡夢中驚醒,伸手摸了摸裴緘的額頭,滾燙。他趕忙起身去翻找體溫計給裴緘測量體溫,39.2度。文以群難得的慌了神,找出退熱貼給裴緘貼上,動作輕柔地把裴緘喚醒:“小緘,醒醒,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裴緘睜開眼,只覺得冷的厲害,頭暈乎乎的。他對上文以群關切的目光:“文以群,我難受。”
文以群摸了摸他的臉頰:“我知道,你發熱了,起來穿衣服,我背你去醫院。”
裴緘的聲音虛弱又沙啞:“我不想去醫院,吃顆退燒藥就行了,藥箱裏有。”
文以群手都有些顫抖:“好,我去給你找藥,你先別睡。”
裴緘吃了藥再次躺下,語氣中帶着些撒嬌:“文以群,我好冷,你抱抱我。”
文以群只好将人抱在懷裏,感受着裴緘灼熱的溫度,連裴緘呼出的氣都燙得吓人。文以群很是擔憂:“不行,不去醫院我不放心,那麽高的溫度。”
裴緘伸出手,摸了摸文以群的臉:“沒事的,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吃了藥兩三個小時就會退燒了,你不用擔心。”
文以群就這麽守着,一夜沒睡。出乎他意料的,果然如裴緘所說,沒過幾個小時燒便退了,退得無影無蹤。除了人看上去懶洋洋的有些虛弱,真看不出一點發燒的跡象。
裴緘看着他疑惑的神情,解釋道:“我從小就這樣,一發熱就是高熱,但是也好得快。”
文以群的心終于放回肚子裏,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裴緘生病,體質好得驚人。裴緘第二天便要出門去逛超市,被文以群強硬制止:“你病才好,再養養,別出去吹冷風,你想買什麽在網上買或者叫外賣。”
直到開學,文以群都一直把裴緘當成病人照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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