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嘴巴 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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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賀淮重複了一遍霍承陽的話，五官皺成了一團，“三十六度的嘴裏怎麽說出這麽涼的話來的呀。”

霍承陽沒理他。

賀淮靠着椅背，嘆氣，“設身處地想一想，當年的事如果落到我身上，我大概率也會跑的。”

霍承陽知道賀淮的言下之意。

面對那樣的困境，賀淮能理解江芃。

可霍承陽呢。

霍承陽也能。

但是能理解，不代表不疼。


霍承陽想要扯嘴笑笑，但最後什麽表情都沒做出來。

半晌後，霍承陽對賀淮說，“我和他早就沒關系了，我出錢借他的能力整頓部門而已，明碼标價，交易結束後，橋歸橋路歸路。”

賀淮大驚失色，伸出拇指和食指，猛地捏住霍承陽的嘴巴，噓了一聲，“小嘴巴，不說話。”

這人慣會說狠話的，他的話賀淮半個字都不信。

霍承陽一把拍開他的手，眉頭皺得更深了。

約莫兩分鐘後，包廂的門被推開。

江芃推門進來時，手裏拎着給賀淮帶的禮物。

賀淮起身接過，嘴上說着“來就來帶什麽禮物”，手已經在拆包裝紙了。

知道賀淮愛臭美，江芃來之前專道去專櫃給他挑了款墨鏡，旅行的時候用正合适。

江芃在靠窗的位置落座，和霍承陽之間隔着幾個空位，還夾了個賀淮。

“久等了。”江芃說。

賀淮戴着墨鏡，一邊對着前置攝像頭欣賞自己的美貌，一邊回答：“我們也沒來多久，菜都還沒上呢，也就是你今天休息不在公司，不然咱仨就能一塊兒來了。”

賀淮摸着良心說，從江芃對他多有包容關照，他對江芃也是很有些情誼的。

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江芃的歸來，并且加上聯系方式以後還能時不時騷擾一下他，維持着正常相處，不然也不能把江芃叫來吃上這頓飯。

隔着墨鏡，賀淮支着下巴欣賞了幾秒江芃光是坐在那裏就能把周圍一切都襯得黯淡的氣質，随後表示，“你憔悴了，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我跟你說，你別仗着年輕就透支身體，等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知道了。”

“你跟我同歲。”江芃說。

“我心态老。”賀淮理直氣壯。

他摘下墨鏡，偷瞄了一眼霍承陽的反應，發現這人正面無表情地盯着自己手裏的茶杯，好像那杯茶裏放了倆金疙瘩一樣。

賀淮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服務員開始上菜。

江芃拿起筷子，掃了一眼桌面，桌上沒有一道菜是加了辣的，連那道少數兩道必放辣椒的菜都換成了不辣的版本。

而賀淮則一邊往自己碗裏夾菜一邊自動開啓話痨模式。

他一個人說了半桌子的時間，最後發現自己一左一右的兩個人除了偶爾“嗯”一聲之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賀淮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诶？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給點’嗯‘以外的反應？”

霍承陽擡眼看他，說：“哦？”

賀淮噎了一下，咬牙切齒，狠狠刨了一口飯。

菜過五味，賀淮也算是察覺了，霍承陽和江芃前段時間就岌岌可危的關系，現在幾乎是又一落千丈了。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臨去機場前賀淮正經了一回，忽然像個大家長似的叮囑兩個人。

“我這一走就是兩三個月，你們兩個要照顧好自己。京州的冬天冷，多穿點，少加班，別等我回來發現你們倆一個比一個憔悴。”

又是先後響起的兩聲“知道了”。

江芃貼心些，囑咐了賀淮兩句旅行的安全事項，而霍承陽則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把江芃當空氣。

賀淮一走，霍承陽也起身就要離開。

雖然住的就隔了一個走廊兩道門，但他也沒有等江芃的意思。

江芃留意到霍承陽的動作，忽然開口，“霍總。”

霍承陽皺眉看向他，沒回話。

江芃從随身的公文包裏取出了一個文件袋，放在了桌面上。

“這是什麽？”霍承陽冷冷問，說出了吃這頓飯以來最長的一句話。

“能證明我價值的東西。”江芃也站了起來，“起碼在合約期內，能證明霍總的選擇并沒有虧本。”

霍承陽瞳孔微縮。

方才他和賀淮的對話被江芃聽見了，當時江芃就已經在門口了。

江芃只是怕賀淮尴尬，所以等了一會兒才進來。

片刻怔忪後，霍承陽又告訴自己無所謂了。

聽見又怎樣？

他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至于是不是真的無所謂。

天知道。

江芃知道寵物醫院的事情過後自己出現在霍承陽面前就足夠讓他壞了心情，所以轉交了文件袋以後沒有多說什麽，就離開了。

那裏面是霍瑾與三家子公司的關聯交易記錄，時間跨度五年，涉及金額初步估算在八千萬以上。

這些交易沒有經過董事會審批，簽字人都是霍瑾本人，但資金最終流向了幾家境外空殼公司。

霍瑾做得十分隐秘，如果不是季度審核時江芃發現一份文件有些許異常，還牽扯不出這一長串的事來。

霍承陽看着文件袋裏的那些材料，他對材料的內容并不意外。

他更意外于江芃的雷厲風行地查出這些東西的手段，和把東西就這麽轉交給他的做法。

霍瑾是什麽人，這些東西先落在誰手裏誰就是他的靶子。

江芃拿着這些東西來找他，等于是把自己放在了霍瑾的槍口正前方。

他居然壓根沒想過給自己留後路。

為什麽這麽做。

為了前程？還是為了……

霍承陽猛地轉身朝外追去，直到停在車水馬龍的路口。

幾分鐘的時差，外面已經沒有了江芃的身影。

夜色深深，冷風鋪頭蓋臉地吹過來，讓霍承陽混沌的思緒慢慢變得清明。

真是瘋了，有那麽一瞬間他居然會覺得江芃是為了自己。

怎麽可能。

分明是江芃現在在集團根本沒有別的路能選。

因為早在江芃進入集團的時候，在自己的推動下，他就已經把霍瑾得罪乾淨了。

霍承陽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是該為兩人的利益綁定而高興還是自嘲。

想要調查霍瑾，程序必然十分繁瑣，光是內部調查階段就要耗時良久，需要調動的人力物力牽扯多個部門，一旦啓動就沒有回頭路。

和霍瑾鬥了那麽些年，兩個人烏眼雞似的盯着對方，霍承陽已經不急這一天兩天的了，更何況過幾天中秋，霍家還有件大事要鬧呢。

在那頓給賀淮送行的飯局結束後，放完狠話的霍承陽和聽完狠話的江芃之間的關系，終于有了明确的質的退展。

一道無形的界限橫亘在兩人之間。

因為沒有名分，所以連求一個臺階讓彼此走下來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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