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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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整日，江芃閉門居家，半步都不想跨出房門。

恒瑞法務部有幾份文書還需要逐項核對校正，一整個上午，江芃都在埋首工作，直到把所有處理好的文件統一好節後複工自動發送，才起身去解決自己的午飯。

難得清閑，江芃罕見地開火煮了速凍水餃。

看着鍋裏沸水帶着餃子不停翻湧，江芃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從前她就格外喜歡吃餃子，但那時候江芃包餃子手法生澀，捏出來的餃子個頂個的奇怪，小姑娘卻半點不嫌棄，一口氣吃下二十個，還笑着打趣他，說他包出來的餃子圓滾滾，反倒像小包子。

細碎的回憶湧出，江芃唇角勾起一點弧度，等餃子熟透撈起，安靜地吃完了這頓簡單午飯。

天色緩緩向晚，臨近黃昏時分，江芃接到了周雲深的電話。

電話那頭背景嘈雜喧鬧，孩童嬉鬧的聲響時不時響起。


周雲深刻意壓低了聲音，躲在陽臺角落和江芃通話，語氣裏滿是無可奈何。

今年中秋周雲深家裏也是大聚餐，一衆親戚早早聚在了一起，輪番圍着他追問感情狀态，周雲深耳朵都快被磨出繭子了。

狠狠吐槽了一番以後，周雲深問道，“今天中秋，你晚上打算吃些什麽？”

“餃子。”江芃想了想。

“速凍的？”

“嗯，中午拆開的還剩了半袋，”

周雲深沉默了一會兒，“不如來我家裏吧，我現在去接你。”

“不必了。”江芃婉拒，“你好好陪家人吧。”

“江芃……”

“中秋快樂。”

江芃率先輕聲道完祝福，挂斷通話，隔絕了那頭阖家團圓的喧鬧。

窗外天色徹底沉落，江芃靜靜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晚霞，随即擡手拉上了厚重的窗簾。

屋內光線昏暗，燈也沒開，他倚靠在沙發邊，漫無目的地翻看朋友圈動态。

最新的一條動态來自賀淮，配圖是異國街頭的街景。

昏暗靜谧的客廳讓江芃有些困倦，指尖無意識刷着一條條動态，不知不覺間就靠着沙發軟墊睡了過去。

等他驚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從傍晚睡到深夜，江芃心底莫名生出一種與世界徹底脫節的錯覺。

他維持着醒來的姿勢靜止不動，感受着自己的的心跳。

很多時候江芃都覺得自己這顆心髒實在太過堅韌，堅韌到無數次精神瀕臨崩潰的時候，這顆心髒依舊在固執地跳動。

像一個完全不聽從自身意志的叛徒。

屋內漆黑一片，只有窗簾縫隙滲進了一縷光。

緩過神後江芃微微偏頭拉伸了一下肌肉，鈍痛順着斜方肌蔓延至肩胛骨，再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沉墜。

江芃擡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指節輕按眼窩，随後在漆黑環境裏摸索到了手機。

屏幕亮起，江芃眯了眯眼，指尖滑動頁面的時候，恒瑞內部員工大群忽然彈出一條本地突發新聞轉發，緊随其後的是震驚的發問。

“這條新聞出事的城郊獨棟別墅區，是不是霍總他家啊？

江芃滑動屏幕的指尖瞬間僵住，回神後立刻點開了新聞鏈接。

頁面加載完畢，江芃看見新聞的配圖是深夜封鎖的火災現場，別墅主樓火光沖天。

群內評論瞬間炸開，消息飛速刷屏滾動。

過了一會兒，群裏有人弱弱地回了一句：“我姨媽也住在這片東郊別墅區，晚上我從那兒離開的時候還看見霍總回去了，起火的那棟別墅好像就是他的。”

發言人為佐證自己的話，順帶附上晚上拍下的遠景照片，畫面裏對焦模糊的獨棟建築，就是新聞裏起火的那一棟。

這條消息一出，群內消息刷屏速度更快。

手機冷光映亮江芃慘白無血色的臉，江芃看着一條接一天的消息，大腦短暫空白了一會兒，他憑着本能，退出社交軟件，嘗試着撥通霍承陽的私人號碼。

聽筒裏循環回蕩着單調的忙音。

一次、兩次、三次，每一通都無法接通。

等到理智回籠的剎那，江芃猛地抓起外套與車鑰匙，快步沖出家門。

走廊感應燈随着他急促的腳步逐一點亮，但他步伐太過倉促，燈光尚未完全鋪展，江芃的身影就已經快步踏入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深夜的車庫比以往都冷清，江芃坐進駕駛座，指尖冰涼僵硬。

他平日裏基本不主動開車。

年少時那場慘烈車禍，當場奪走江芃養父母兩條性命。

全車五人，兩死兩重傷，滿目破碎狼藉。

後來他雖然考了駕照，也買了車，但平日裏基本不開，車也在車庫裏吃灰。

到現在江芃已經沒空去想曾經的事，他一腳踩下油門，車駛出了車庫。。

因為是節假日，又是深夜，城郊通往別墅區的主乾道車輛寥寥無幾。

車速指針飙升，夜風掠過車窗，沿路的路燈光影飛速倒退，接連擦過江芃的臉頰。

江芃盯着前方延伸的道路，車輛一路疾馳，趕到了東郊失火別墅現場。

起火別墅的外圍早已被全面封鎖，救援人員往來穿梭，空氣中漂浮着焦糊氣息，高壓水泵持續運作的轟鳴震得人耳膜隐隐作痛。

警戒線外圍圍攏了不少人，聲音紛亂嘈雜。

無人在意周圍多來了一輛車，江芃下車後穿過人群，目光掃了一圈，最先找到的是不遠處面色緊繃的季文湛。

沒有霍承陽。

同樣焦躁慌亂的季文湛忽然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一回頭發現居然是江芃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季文湛吓了一跳，連帶着對霍承陽的擔憂都驚得淡了一點，“江副總監？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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