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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那你自己的妹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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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那你自己的妹妹在哪兒

2,224字08-10

霍承陽夜裏臨時外出,恰好錯開了起火的時間。

他原本就是将計就計,請君入甕,現在趕回來也只是為了收拾殘局。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江芃會來。

更沒算到,江芃會這樣。

霍承陽見慣江芃冷靜自持的模樣,從未見過他這般失魂。

掌心下的臉頰冷得像冰,那人眼神散着,半天沒個反應,仿佛整個人還卡在剛才那陣滅頂的恐慌裏,抽不回來。

旁邊的季文湛終于理順了思路,語速飛快:“霍總,方才太危險了。江律師聽說別墅起火,以為您沒出來,情緒一下就崩了,非要闖火場去找,我們幾個人才勉強拽住。”

“闖火場?”


霍承陽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股子火氣:“你不要命了?那種地方你也敢進?你出事,你妹妹怎麽辦?我怎麽辦?”

江芃被他捧着臉,被迫往前傾了傾,擡眼看他。

那些霍承陽曾經無比期盼的軟弱和痛色,此刻就這樣攤開在他眼前,毫無遮掩。可橫亘在兩人之間那些年的隔閡和怨怼,在江芃臉上這片未乾的淚痕前,忽然就變得全都無足輕重了。

霍承陽仍單膝跪着,被江芃這一眼瞧得心口疼厲害。

下一瞬,他擡手把江芃帶進懷裏。動作生澀地拍他脊背,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不該這麽大聲地說話。沒事了,我在。我好好的,不怕。”

夜風卷着塵土掃過,遠處的機械聲漸漸停了,四周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江芃的眼神才一點點聚起來。

他輕輕掙開霍承陽,身子晃了一下,正要站穩,突然眼前一陣發黑,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朝旁邊栽去。

“江律師!”季文湛猛地伸手去扶。

霍承陽反應更快,一把将人攬回懷裏,讓他靠在自己肩上,聲音緊張,“怎麽回事?哪裏不舒服?”

江芃緩了幾秒,“……有點暈,沒事。”

霍承陽哪裏還肯聽他說“沒事”,擡頭沖季文湛道:“我送他去醫院,你留在這兒。”

季文湛連忙點頭,“霍總,需要我……”

“現場收尾和對接交給你,”霍承陽已經攬着人往車邊走,“我先帶他去做個全面檢查。”

江芃被他半扶半抱地塞進副駕,皺起了眉頭,“不用去醫院,我只是有點低血糖。”

話音剛落,霍承陽一道眼風掃過來。

江芃原本要駁回的話拐了個彎,語氣硬中帶緩,“……去一趟也行。”

等霍承陽載着江芃駛離現場,季文湛才徹底松弛下來,按流程處理收尾,給所有人通報這是虛驚一場,沒人傷亡,局面可控。

季文湛在那邊熱火朝天地忙着,江芃這邊的車廂卻靜得過分。

方才的擁抱,崩潰和失而複得,都像一場不真切的夢,此時此刻兩個人都在一輛車上,居然只剩下尴尬和疏離,誰也不開口。

到醫院,霍承陽态度強硬地挂了急診。檢查結果很快出來,沒什麽大問題,是乾燥、脫水和體力透支引起的一過性低血壓,各項指标基本正常,醫生囑咐多喝水,注意休息就好。

抽血化驗的小棉球還貼在江芃手背的針眼上,兩人并肩坐在走廊長椅上,中間刻意空出一個人的位置,氣氛安靜得讓人想逃。

白熾燈刺眼,霍承陽牆上瓷磚的縫隙,沉默許久,才開口,“季文湛說,你剛剛以為我被困在裏面,非要闖進去。”

江芃:“……”

他側頭看着江芃,問:“為什麽?”

走廊冷光落在江芃的臉上,他的長睫垂下,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只剩眼尾一抹未退的紅。

霍承陽正要再問,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震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賀淮。

今晚為了避開耳目,他一路關機,到現場才重啓,結果現在電話就追了進來。

霍承陽本想挂斷,江芃卻已起身,逃過了這場對話,“我去拿檢查報告,你接電話。”

看着他走開的背影,霍承陽這才接通。

電話那頭賀淮驚魂未定,“霍承陽你大爺的,你可終于開機了!我刷到你那別墅起火,所有人都說你在裏面,吓我一跳!你還活着呢吧?”

“臨時出去了,我不在裏面。”霍承陽說。

賀淮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霍承陽道:“沒別的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賀淮連忙叫住了霍承陽,“我還真有一件別的事要和你說。”

賀淮語氣漸漸嚴肅起來,霍承陽被他唬得動作一頓問:“怎麽了?”

……

霍承陽草草結束通話時,江芃正好拿着單據回來。

他停在了走廊的垃圾桶旁邊,低頭撕下手背上那團按過針眼的棉球,随手丢進垃圾桶,随後坐回了長椅邊緣。

剛一坐下,霍承陽就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芃看過去,目光不解。

霍承陽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妹妹在哪裏?”

江芃渾身一僵。

“賀淮現在就在你資料上顯示的,你妹妹的療養院所在的那座城市。”霍承陽看着他驟然失色的臉,繼續道,“但賀淮沒有找到她,療養院裏的那個所謂的你妹妹,是你資助的一個孩子,你是她名義上的哥哥。”

霍承陽游魂似的問,“那你自己的妹妹在哪兒?”

走廊的頂燈刺着兩個人的眼睛,長久的沉默過後,江芃說,“她早就不在了。”

“離開海州第二年,她就去世了。”

江芃說得平靜,好似當年那個在搶救室外用額頭抵着牆,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用盡一切想護住的那個人,最後還是沒護住。

一年,又一年,他靠着一點念想硬撐。但早在多年前,這點念想就已經成了灰。

霍承陽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芃,震驚和心疼一股腦砸下來,從胸口一路碾到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像被人掐住了。

他知道江芃在父母離世後,一直靠着要照顧好妹妹的執念活下去。

原來那點支撐他活下來的念想,早就已經不在人間了。

那這些年,他又是靠什麽,一天一天熬到今天的?

江芃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掌心,聲調無悲無喜,“大概丢下了你,老天爺嫌我懦弱、自私,索性把我的依仗和念想,全都收了回去。”

霍承陽嘴唇動了動,江芃緊跟着說了下去。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覺得我一無是處。這些,我都認。但你不必可憐我。

“你繼續恨我就好。

“憐憫會讓人心軟,心軟就會松手,就會釋然。要是連恨和怨怼都沒了,我們之間,就真的一絲牽連都不剩了。”

霍承陽只覺得心口被人硬生生掏空了一塊,那顆冷硬了這麽多年的心,在這一刻,碎成了齑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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