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承麟 你太可怕了
關燈
小
中
大
2,034字08-11
中秋那場大火沒能燒死霍承陽,卻把霍承陽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蔣承麟燒得坐立難安。
他不是做大事的人,這一點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他是霍家的私生子,從小跟着母親住在另一套別墅裏。
霍瑜每隔一段時間來一次,放下幾張卡,幾句“爸爸最近忙”的托詞,然後匆匆離開。
蔣承麟從來不覺得自己缺什麽,霍瑜在錢上從來沒虧待過他。
他也不是霍瑜唯一的私生子。霍瑜這個人風流了一輩子,在外面的孩子少說也有三四個,但霍瑜最偏愛的确實是蔣承麟。
他長得最像霍瑜,嘴也最甜,知道什麽時候該撒嬌,什麽時候該裝乖,這些年來,霍瑜給他的笑臉和耐心,甚至比給霍承陽的還多。
霍承陽是繼承人,是必須嚴加管教的那個,而蔣承麟是可以在周末下午陪着喝茶,聊球賽,收禮物的那個。
直到霍瑜突然去世,葬禮那天,他被安排在後排角落裏,連上前鞠躬都要等霍家嫡系的人鞠完了才輪到他。
擡起頭時,蔣承麟看見霍承陽站在靈堂正中央,神情淡漠地接待絡繹不絕的賓客,連餘光都沒往他這邊掃一下。
那一刻蔣承麟忽然明白了。
霍瑜給他的那些笑臉和偏愛,那些“爸爸最疼你”的私房話,在霍家的權力譜系裏一文不值。
蔣承麟不甘心。可他不甘心又能怎樣?
他沒有霍承陽的腦子,沒有霍承陽的狠勁,更沒有霍承陽在董事會上一呼百應的資歷。
他有的只是霍瑜的幾分血緣,和一張在霍家根本沒人認的臉。
中秋前他去恒瑞總部找霍承陽,拍着桌子說霍瑜生前承諾過給他股份,要霍承陽兌現。
霍承陽看他的時候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醜,說:“父親的遺囑裏沒有這一條。如果你有書面的協議,可以拿給我的律師看。”
蔣承麟沒有。
霍瑜死的太突然了,還沒來得及給他寫任何書面的東西。
在霍承陽的逼視下,蔣承麟摔門而去。
他怨霍瑜沒有給自己一個上得了臺面的身份,更恨霍承陽。
雖然霍承陽什麽都沒做錯,但恰恰是什麽都沒做錯,才更讓人恨。
他站在那個位置上,頂着繼承人的光環,就足以讓蔣承麟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是個笑話。
霍瑾就是在這個時間點上找到他的。
霍瑾做事從來不出面,只讓一個中間人約了蔣承麟,對他抛出了橄榄枝。
蔣承麟不是沒有懷疑過媽些話的真假,霍瑾和霍瑜鬥了多少年他心裏有數,霍瑾是什麽樣的人他也不是沒聽過。
可一個人在最渴的時候,忽然有人遞過來一杯溫水,就算知道水裏可能下了藥,也會端起來一飲而盡。
他們很快達成了協議。
蔣承麟要的是錢,霍瑾要的是集團大權,兩個人各取所需,一條繩索拴在一起。
縱火的決定是蔣承麟自己做的,霍瑾還沒有蠢到親自開口說“你去殺了他”。
霍瑾只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句,說中秋夜霍承陽會去城郊別墅住,那地方偏僻,安保松散,當天夜裏不會有人在。
又補了一句,說“如果發生了什麽意外,恒瑞就只能指望我們了”。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叩在蔣承麟的心上。
他找了兩個街頭混混,買了幾桶汽油,在中秋夜溜進了城郊別墅區,物業的監控在霍瑾的安排下恰好在那天下午開始維護,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可是霍承陽比他快了一步,霍承陽從來沒想過能和他們和平相處,所以盯對手盯得厲害,在霍瑾和蔣承麟有了聯系時起,霍承陽就開始着手準備了。
他把修普從市區的公寓帶到了城郊別墅,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在那裏過夜,然後在中秋傍晚驅車去了老宅赴宴,随後回到別墅,從地下室的通道離開了現場。
在別墅起火之前,他的人就已經在火災現場附近布控了。蔣承麟雇的那兩個混混點了火就跑,連三樓的主卧有沒有人都沒确認。
從市區趕到的警方和消防将火勢控制在了獨棟範圍內,沒有蔓延到其他建築。
一場大火下來,霍承陽居然沒有死也沒有殘,事後警方在現場發現了縱火痕跡,蔣承麟徹底慌了神,本想找霍瑾幫忙。
結果霍瑾接通他的電話時,語氣裏滿是震驚,“你居然動了害命的心思,承麟,你太太可怕了。”
蔣承麟活生生氣笑了。
三天後,兩個縱火的混混在逃竄時被逮捕,蔣承麟也在過海關時被攔下,逮捕歸案。
審訊室的日光燈管白慘慘的,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蔣承麟坐在鐵椅上,手腕被铐在桌面上,對面坐着兩個便衣刑警。
他一開始還算鎮定,說是商業糾紛,說是和霍承陽有私人恩怨,只是一時沖動想吓唬吓唬他。
但當警方把他的賬戶記錄和通話記錄一一攤開在桌面上時,他的防線開始崩塌。
蔣承麟被審訊得整個人的胃都揪着疼,忽然拔高了音量,人都差點彈起來,吼道,“是霍瑾!不能全怪我,是霍瑾教我的!”
這句話一旦說出口,後面的就再也攔不住了。
他說出了霍瑾的名字,說出了霍瑾給他畫的那張餅。
“只要霍承陽出事,集團就只能靠他們兩個了。”
霍瑾會讓他在董事會上有一個位置,會讓他拿到屬于他的股份。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亂,說到最後開始語無倫次地重複“我真的沒想殺他”“我只是想吓唬他”“我不知道會這樣”。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
蔣承麟的供述指向了一個清晰的方向,霍瑾是幕後指使者。
但問題在于,霍瑾絲毫沒有插手這件事,蔣承麟說的話也沒有任何證據,霍瑾沒有和蔣承麟簽過任何書面協議,沒有發過任何一條可以直接構成教唆的文字信息,甚至在蔣承麟前幾天給他打電話尋求幫助時,霍瑾說的都是“承麟,你太可怕了”。
光憑蔣承麟的一面之詞,夠不上逮捕條件,更遑論定罪,最多只能把霍瑾叫來參與問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