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原來你也怕鬼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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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正文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出現了短暫的空茫。

然後他突然笑了起來，“死得好，活着也是受罪。早死早解脫。”

笑得累了，他才停下來，捏着江芃的臉問他，“那你的財産都在哪兒？銀行卡在哪兒？把你家鑰匙給我，銀行卡密碼給我，不然我讓你求死不能！”

肖正文語速飛快，他已經一刻都等不及了。

“你不覺得這樣太危險了嗎？”江芃被掐着臉，人居然在反問對方。

“什麽？”肖正文下意識追問。

“我是恒瑞的法務總監，名下賬戶和銀行都有大額資金流動的監控機制。一個拄着拐杖的陌生面孔拿着我的卡突然去櫃臺提取大額現金，”江芃扯唇輕笑，“肖正文，你不怕銀行櫃員當場按下報警器？”

肖正文的手僵住了，“你他媽耍我？”


站在後面的陸骁也聽進去了，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對肖正文說：“他說的也有道理啊。我上回去銀行取我自己的錢，取了兩萬塊都要問我半天，還要我預約……”

“你閉嘴！”肖正文瞪了陸骁一眼，但捏着江芃下巴的手慢慢松了。

肖正文直起腰，往後退了一步，拐杖重新在地上戳穩，他的眼珠轉了轉，警惕地盯着江芃。

“你提醒我這些什麽意思？你願意給錢了？”

江芃重新靠回牆壁，“我只是不想死而已，你拿着我的卡去銀行冒險，對你來說是危險，對我來說也是，萬一銀行報了警，你的同夥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我。”

肖正文眯起眼，“你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我的辦公室有固定座機，可以預先留言。現在是除夕夜，沒人上班。明天早上我的助理會去值班，能聽到留言，我的信托管理人可以全權處置我名下所有資産。你想要多少，直接開口。”

江芃嘆了口氣，“拿到錢以後你帶我換個地方，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放我走，我保證不報警。”

陸骁在旁邊站不住了，又湊近半步，“肖哥，這法子比咱們自己取錢穩妥多了。信托那邊轉錢，銀行不會攔。咱們拿到錢就跑，把他往路邊一扔……”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肖正文猛地轉頭，陰鸷的眼睛掃過陸骁的臉，“他這種人說的話，你敢信？”

江芃只好繼續說了下去，語氣疲憊，“我想活命，我們沒必要鬧到兩敗俱傷。我的命現在就捏在你手裏，我不敢耍花樣。”

肖正文盯着他，那雙陰鸷的眼睛裏翻湧着懷疑和貪念，最後緩緩露出一個譏諷的笑來。

“我還以為你多硬骨頭，軟硬不吃的東西，到頭來還是怕死。”他觑着江芃，“報號碼。快一點，我沒時間跟你耗。”

江芃報了一串號碼。

肖正文把號碼輸進手機裏，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眼窩照出兩團深黑的陰影，按下撥出鍵前，他壓着嗓子威脅江芃，“說。就說你有急事，讓助理明天一早處理你的資産，把錢轉到指定賬戶。別耍花樣，多說一個字我讓你好看。”

嘟嘟響了幾聲後，電話那頭自動轉入了留言提示，肖正文把手機開了免提，一把湊到江芃嘴邊。

江芃被手機怼得有些不舒服，偏了偏頭，緩緩開口，按照肖正文的要求完成了留言。

最後一個字落下，江芃閉上了眼睛。

“行。”肖正文把手機揣回口袋，嘲諷道，“早這麽配合，能挨那一下？”

他拄着拐杖往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江芃一眼。

那個人還靠在牆角，閉着眼，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連撲騰的力氣都沒有了。

肖正文放下心來，拐杖敲着地面，和陸骁一前一後走出了廠房。

廠房外面，陸骁壓低聲音，追着肖正文問：“這人真能拿出那麽多錢？不會是在糊弄咱們吧？”

“你懂什麽。”肖正文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靠着拐杖站穩，“他這種級別的律師，名下的資産不是你能想的。”

陸骁眼底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又被不安取代，“可他有權有勢的……萬一放了他以後回頭報複咱們……”

肖正文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陸骁一眼。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江芃，錢拿到手，江芃也沒有活着的必要了。

“陸骁。”肖正文開口。

陸骁往他身邊靠了靠，“肖哥。”

肖正文說，“我改主意了。五百萬不夠，我要他兩條腿。”

陸骁的臉色變了，遲疑道：“肖哥，咱們說好的只圖財，這要是動了刀子，咱們……”

“你怕了？”肖正文斜睨着他，“你欠的那一屁股債，債主能跟你講道理？你媽上回被吓出心髒病，下回呢？下回他們往你家門口潑的就不是油漆了。拿了錢，你帶着你媽遠走高飛，誰都找不到你。你要是不敢，現在就走，錢一分沒有。”

陸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裏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我聽你的，肖哥。”

肖正文往廠房裏面看了一眼，江芃還靠在角落裏，垂着頭，一動不動。

暈過去了？

肖正文皺着眉頭，轉身往裏走。

拐杖聲停在江芃面前，過了一會兒，江芃慢慢擡起頭，嘴角的血跡已經凝住了，臉色也比剛才更白了一些。

“小舅，你真的會放了我嗎？”江芃問。

“這種時候想和我打感情牌？你現在最好求菩薩保佑你助理能快點發展你的留言。”

江芃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拿到錢，你就會對我動手了，對嗎？就像當年你對我爸動手那樣。”

江芃這句話來得太突然，突然到肖正文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完全空白，做不出任何反應。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身體不可控地發冷。

海州冬夜的濕冷像一條蛇，順着他的領口鑽進去，在身體裏亂爬。

他忽然發現自己有點喘不上氣。

肖正文的嘴唇抖了一下，“你少在這裏給我裝神弄鬼。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劃爛你的嘴。”

江芃被反扣在身後的雙手緩慢地撚動着，袖管裏藏着的那枚指甲蓋大小的薄刀片在麻繩上滑動。

那是他平時挂在鑰匙扣上的拆信刀，已經用了兩年多了。

此刻，最後一縷麻繩的纖維已經被磨斷了。

江芃忽然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眼尾那顆紅色的小痣在燈光下像一滴就要落下來的淚，“原來你也怕鬼神嗎？那當年為什麽要給我爸爸一拳，為什麽要在他開車的時候這樣做？不怕他變成惡鬼回來找你索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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