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往後每一天都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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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芃靠在霍承陽的懷裏，眼眶裏的淚意終于壓不住了，他擡起那只曾經被碎玻璃劃得血肉模糊的手臂，環住霍承陽的腰。

“我其實也恨過你。”江芃說。

話說出口，兩個人卻都抱對方抱得更緊了一些。

“我恨你的祖父，恨你父親，恨你伯父，恨所有拆散我們的人，也恨你，恨你為什麽生在這樣的家族裏。”江芃嗚咽，“可這些恨在愛面前，總是輸得一塌糊塗，我還是想拼盡一切回到你的身邊。”

霍承陽松開一點，低頭看着他的臉。

江芃仰起頭看他，含淚帶笑，“我不再一無所有了，我已經有能力和你并肩了。”

霍承陽的心尖都在發顫，他低下頭，輕輕吻住了江芃。

江芃擡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得同樣輕。


修普從地毯上爬起來，走到兩個人腳邊，仰頭看了看，确定沒有人再哭之後，用鼻子拱了拱霍承陽的小腿。

霍承陽松開江芃，兩個人低頭看它。

修普打了個哈欠，一臉“你們人類怎麽這麽麻煩”的表情。

江芃揉了揉修普毛茸茸的腦袋，對霍承陽說，“修普也等了你一晚上。”

霍承陽蹲下去，把修普抱進懷裏，又把江芃拉過來，三個人團成一小堆，像很多年前一樣。

“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霍承陽說，“不會再有人把我們分開了。”

那一晚江芃躺在霍承陽的臂彎裏，修普趴在床尾。

霍承陽環着江芃的腰，兩個人小聲說着這些年的事，說過的，沒說過的，斷斷續續，講到天色泛白才慢慢有了困意。

那道一直藏在暗處的傷口，在晨曦裏露出小小的一角，傷口會結痂，會愈合，像他們之間所有的裂痕一樣，彌合如初，終于不再疼了。

那一晚過後，霍承陽直接把結婚登記的事提從下下個月提前到了下周，江芃哭笑不得，最後在霍承陽委屈巴巴的注視下，還是答應了。

兩個人說動身就動身，帶上修普一起踏上了國際航班。

因為有修普在，他們沒有挑太遠的地方，最終選了一個不用轉機，時差只差一小時的小國家。

有海，有老城區，市政廳對外開放婚姻登記，允許寵物等候。

修普在寵物客艙裏表現得出奇地乖，全程只哼唧了兩聲，霍承陽和江芃輪流陪着它，每隔一會兒就去看一眼修普的狀态。

十多個小時的航程，誰也沒覺得漫長。

落地時是傍晚，整個城市被夕陽染成暖橘色，他們入住了一棟提前安排好的獨棟，帶一個鋪滿青草的小院子。

修普一到地方就撒了歡，在院子裏來回踱步，到處嗅來嗅去，最後滿意地在一塊太陽曬暖的草地上趴了下來，尾巴還不忘朝兩個人搖了搖。

登記則被安排在了兩天後。

登記當天，霍承陽和江芃都起得很早。

他們在這件事上默契地隆重了一把，最後兩個人站在穿衣鏡前，互相替對方整理袖口和領子。

修普也早早被人按着梳了毛，戴了一條和霍承陽領帶同色系的絲絨項圈，整只狗被拾掇得金燦燦的，神氣極了，在門口轉來轉去，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門把手，催促快點出門。

負責給他們登記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金發碧眼，性格開朗，她看到修普的時候小小地驚呼了一聲，說一定要讓狗狗也進去。

修普昂首挺胸地跟着他們一起進了登記廳。

“它是你們的見證人嗎？”工作人員開玩笑地問。

霍承陽和江芃對視了一眼。

“是。”江芃說，“它是我們的家人。”

工作人員笑起來，沒再多問，領他們去了二樓的登記室。

登記室裏寬敞安靜，陽光從高處的窗戶落下來，在室內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修普蹲坐在他們腳邊，罕見地沒有鬧騰。

工作人員問了江芃和霍承陽幾個問題，姓名、年齡、職業，緊跟着就到了宣誓的環節。

霍承陽轉向江芃，把工作人員遞來的誓詞卡片輕輕放在桌上，說出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誓詞。

“我，霍承陽，願意與江芃結為合法伴侶。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你的過去我全部知道，你的未來我全部參與。你不再是獨自一人。”

他說得緩慢而鄭重，每個字都從心口裏捧出來，穩穩地放在了江芃面前。

江芃抿唇笑着看着他，在霍承陽說完後，江芃垂下眼簾，片刻後擡起來，目光裏全是澄澈的光。

“我，江芃，願意與霍承陽結為合法伴侶。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再留你一個人。我的過去你全部知曉，我的未來只屬于你。我愛你，勝過我的人生。”

兩個人相視一笑，工作人員也微笑着宣讀了最後的法律條款。

江芃的拿過筆，在紙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霍承陽緊跟着在旁邊簽下了名。

而修普的小爪印被允許留在旁邊的空白處，算作它作為全程見證者的簽名。

“恭喜你們，正式結為合法伴侶。”工作人員笑着說。

修普跟着汪汪叫了兩聲，尾巴拍在地板上，啪啪的響。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像他們之間這些年，兜兜轉轉，繞了那麽遠的路，最後不過就是兩個名字靠在一起。

門外不知哪座教堂正好敲響了正午的鐘，一聲一聲，曠遠而悠長。

從市政廳出來，天空藍得透明，海風從港口吹過來，裹挾着微鹹的水汽和遠處海鷗的叫聲。

霍承陽牽着江芃的手，修普走在他們前面，昂首挺胸，像是它才是今天的主角。

他們沒有立刻回去，而是沿着港口邊的步道慢慢走，幾艘帆船安靜地泊在碼頭邊，海鷗的身影時不時掠過。

走過一段路後，霍承陽和江芃并肩坐在了一塊平整的礁石上，霍承陽伸出胳膊，把江芃往自己這邊攬了攬。

江芃靠在他肩上，說，“霍承陽，我覺得我現在可以睡得很好。”

霍承陽側過頭親了親他，“我也是。只要有你在。”

修普轉過頭來，蹭到了他倆身邊趴着。

海面盡頭，最後一縷霞光沉了下去，天幕變成深色的藍，遠處的燈塔亮了起來。

這一生還長，他們往後的每一天，都可以慢慢地，穩穩地，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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