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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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系統底下彈了行字，是什麽意思啊？”趙渝也發了條語音過去。

顧一剛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繼續發語音：“你是說這個拍一拍麽？”

“什麽拍一拍？”趙渝繼續問。

“就是你剛不是點了我頭像兩下麽，點兩下就是拍一拍，”顧一說，“可以後邊兒的短語，會顯示成某某拍了拍你并怎麽怎麽樣。”

“哦，”趙渝說，“你這個是什麽意思？”

“啊，”顧一把聊天記錄劃回去，重新看了遍拍一拍提示，“趙渝拍了拍我并轉了我200。”

趙渝那邊沒了動靜，隔了會兒屏幕上真的彈出個200的轉賬提醒，顧一扯扯嘴角，把轉賬退回回去，趙渝沒有再回消息，不知道乾什麽去了，顧一仰躺着，把手伸開，手機緩慢從掌心滑到枕頭邊。

腦子裏很空，有種知道自己該趁着這會兒空閑去做點兒題但是實在不想動的頹廢感，顧一就這麽看着天花板，視線逐漸失去焦點，失焦到一半兒的時候，他忽然瞥見床邊站了個人。


那人似乎在床邊站了很久了，一動不動地立着，顧一還以為是老爸，開口想問他要乾什麽，但忽然發現自己開不了口，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力氣足以支撐他張開自己的嘴。

什麽毛病，在家睡覺還能鬼壓床。

顧一忽然發覺自己眼皮是閉着的，但是床邊的景象越來越清晰了——視野從哪兒來的？他不清楚，不過床邊那人似乎站累了，背對着顧一在床邊坐下來，從他的背影顧一甚至沒辦法看出他是男是女。

“顧一，”那團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伸出手，在他臉上碰了碰，“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走？”

啊。

顧一忽然放松下來。

是媽媽。

是因為白天和趙渝講了媽媽的事兒麽？

“我……對不起，”那團影子輕聲說着，“顧一，對不起……”

到底在對不起什麽。

從他記事開始，媽媽一直在說對不起，等顧一開智了想問她到底對不起誰的時候她已經去世了，所有的疑問都囤在心底沒辦法宣洩，目前他知道的，能理解循環的人只有兩個，他不可能和老爸去說媽媽的事情，能把這事兒掏出來說的，也只有趙渝了。

趙渝能理解嗎？

趙渝會告訴他，媽媽到底想和誰說對不起嗎？

今天告訴趙渝那些事情，真的只是因為害怕趙渝生氣，還是因為好不容易找到同類，一時沒忍住說出去的呢？

說不清，反正他從來沒和別人說過這些，沒辦法去做比較。

“顧一……”

顧一忽然發現自己走神了，再回神時床頭的影子已經沒了，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屋裏一片漆黑，顧一緩了會兒，等心跳和呼吸都平複下來之後才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半夜三點，鎖屏打開之後彈出來的居然還是和趙渝的對話框。

-這個怎麽的啊？

-你怎麽不回消息。

-？

-小老師小老師，收到請回話。

-睡着了嗎？

顧一定了定神，給他打字：睡着了。

這三個字發過去之後他才想起來趙渝看不懂，想撤回發條語音過去，想想又算了，反正趙渝善用微信閱讀功能，讓他自己語音播報去吧。

後半夜顧一沒怎麽睡着，在床上翻來覆去把自己當大餅烙，第二天還得去上學，老爸的房門緊閉着，但桌上已經熱好了早點，顧一打着哈欠把老爸親手做的乾巴小饅頭塞進嘴裏，混着溫水咽下之後出了門。

下周二就到了還大伯錢的日子，顧一在公交車上打開銀行app查了下，還好錢還夠，交房租和還錢之後還能剩下一點兒，但如果老爸又突然發病的話，錢不夠住院。

錢還得再省點兒。

顧一又打了個哈欠，下車時依舊碰到劉珂，劉珂也一副沒睡好的樣子，摸摸書包掏出一支鋼筆遞過來：“給。”

“乾嘛？”顧一沒收。

“明天不是你生日麽？”劉珂困得懶得正眼看他，“我媽從國外帶回來的筆，什麽什麽牌兒的，剛好給你當生日禮物。”

“謝了，”顧一把筆放到書包裏，“你生日想要什麽？”

“想要和你一樣好的成績。”劉珂立馬看向他。

“行，”顧一點點頭，“下次考試寫你名字。”

“行，”劉珂也點點頭，“當個事兒辦。”

兩個人邊走邊樂，總算是把瞌睡樂沒了，一塊兒進了校門。

趙渝正好在他們後邊兒下了車，早上太堵，王叔沒辦法把車直接開到校門口，趙渝自己走了一段兒，沒湊上去和顧一打招呼。

其實昨晚顧一沒回他消息之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久的就是顧一對他那僅有36的好感度。

右邊這個也在喊：“他都和我說他媽媽的事情了！多隐秘的事兒啊！我以為他至少把我當成好朋友結果好感度只有他媽的36！”

左邊這個繼續喊着：“你管他的呢！反正好感度在上漲，完成任務不就行了嗎！”

右邊這個喊的聲音更大了：“憑什麽才36啊！”

趙渝走進教室，顧一正在放書包，擡眼看見他進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挑挑眉算打了招呼。

“下午你有事兒麽？”顧一等他坐下，問了句。

“沒事兒，”趙渝把書包放好，“怎麽了？”

“去買試卷。”顧一說。

“昨天不是說周三去麽？”趙渝問，“今兒周一。”

“周三排了個班兒，我得去幫忙，”梅老師進教室了，顧一壓低聲音小聲說，“就今兒有空，要不你就自己去買。”

“……放學去吧，”趙渝說，“到時候讓王叔送我們。”

顧一點點頭，沒再說話。

趙渝上課依舊很認真，但不再聽那些他原本就聽不懂的天書了，他乾脆用上課時間寫顧一給他安排的作業，作業寫完了沒事乾就自己練字玩兒，不管趙渝的性格怎麽樣，在對待學習這一塊兒他真的比誰都要認真。

失憶前估計得是個學霸，每天奮筆勤書鑿壁偷光哪怕學校在八十公裏外走路也要來上學的那種刻苦型學霸。

中午吃的食堂，趙渝的飯卡還沒辦下來，食堂就像不想賺他這份錢一樣一直沒給發卡，于是顧一把自己的卡給他刷，刷了多少趙渝都會轉回來，不用顧一催，這一點顧一覺得挺好的。

午飯沒什麽大肉菜，唯幾的肉菜都是和劉珂不吃的素材一塊兒炒的，劉珂吃得百無聊賴，順口問：“你今年生日也不過嗎？”

武羅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的，坐在顧一對面，聞言一擡頭：“你生日要到了嗎？”

劉珂看了顧一一眼，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就順口說：“我随便問的。”

“明天，但是我不過生日，”顧一埋頭苦吃着，邊含糊不清地說，“不用送禮不用搞什麽活動，我要上班沒時間。”

“……哦，”武羅說，“生日快樂。”

顧一擡頭看他：“謝謝。”

“你這周有時間麽？”武羅順着杆子就往上爬，“我家附近新開了家烤肉館，我請客，你來麽？”

“不來，”顧一餘光瞥到趙渝，“我們不熟”這句話硬生生咽回去，“上班很累，其他時間我要寫作業和休息。”

“……好吧。”武羅的臉色比之前他拒絕那幾次都要好很多。

一頓飯很快吃完，王亞川要去小賣部買水，幾個人就跟着一塊兒，顧一和趙渝沒什麽要買的，于是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趙渝看了眼他：“剛你怎麽不直說了？”

“嗯？”顧一沒聽明白。

“‘我們不熟，單獨出去吃飯會很尴尬，我不去’，你剛剛想這麽說吧？”趙渝問。

“……啊，”顧一笑了下，“很明顯嗎？”

“不明顯，我就是感覺按你的性格你應該這樣說，”趙渝踢了踢路邊的石子，“怎麽不說？”

“不是你讓我說話委婉點嗎？”顧一沒太理解他的思路。

那邊王亞川從小賣部裏探個頭出來：“你們倆要喝啥嗎！劉珂請客！”

兩個人同時搖搖頭。

回教室的路上，趙渝借口要上廁所，自己躲到沒人的地方從褲兜裏摸出項鏈，他不太确定這玩意兒還能不能聯系上系統，戴上後手指在上邊兒敲了敲，腦海內立刻傳來了之前熟悉的那股電流聲：“嗯？宿主？怎麽了？”

“顧一對劉珂和王亞川的好感度是多少？”趙渝問。

“稍等，”趙玖那邊不知道在鼓搗什麽，趙渝聽到一陣鋼琴聲，很快她就開口，“劉珂50，王亞川45，兩個都是很熟的朋友級別。”

“憑什麽他們比我高啊？”趙渝啧了聲。

“你也不看看他們認識多久了，”趙玖低聲嘀咕了句，很快又說，“宿主，你比較着急的話就對男主好一點嘛。”

“什麽叫好一點？”趙渝問，“我都給他找了個工作了，還不好嗎？”

“只能解一時之急啊，”趙玖說，“你再想想呗，反正對他越好好感度漲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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