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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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女生事先說過了，這個鬼屋裏沒有鬼，但此時她笑得實在是有點兒太開心了，聲音在不算寬敞的隧道裏回響着，有些莫名滲人。

右邊兒玻璃板上那團黑影果然如顧一所說，是人為投影或者播放的視頻片段，閃了兩下之後就沒了，外邊兒恢複成熟悉的深藍色，水中還能看見一串串接連往上冒的泡泡。

繼續往前走，左右兩側的玻璃板被收起，前邊兒有不少發着光的圓柱罐子，每一個都有兩個人并排站着那麽寬，趙渝走進往罐子裏看了眼，側頭和顧一對視。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樂了一下。

他們繼續往前走，小情侶走在後面，等他們走過這片罐子區域後，小情侶也走到了這邊，沒過多久，身後的隧道裏傳來了男生被豬追殺一樣的嚎叫。

“全是水母啊！！！”男生撕心裂肺地喊着，“怎麽這麽多啊！！！”

“哈哈哈哈！！”女生笑得快厥過去了。

趙渝被她的笑聲逗樂了，恍然間他想起在來鬼屋之前，顧一不懷好意地問過他恐不恐高。


鬼屋和恐高有什麽關聯嗎？

很快趙渝就知道了。

隧道接下來的路沒有什麽恐怖的地方，只是利用深海或者未知生物的壓迫給人造成一些精神方面的壓力，走到最後的時候還有一個穿着連體海豚印花雨衣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見他們來就笑了：“二位游玩體驗怎麽樣？”

“還行。”顧一說。

“稍等出去後門口會有二維碼掃碼評價，”工作人員笑眯眯地講着，“方便的話，辛苦二位做出評價，我們鬼屋剛開業，也請多多支持哦。”

“哦。”趙渝點點頭。

“下次見。”工作人員揮揮手。

前邊兒的簾子被顧一突然掀開，刺眼的陽光一下子找進來，趙渝擡手去遮眼睛的時候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握着什麽，動作頓住，眼睛死死閉着。

還握着顧一的手。

直到剛剛最後一秒，他一直握着顧一的手。

難怪那工作人員笑得那麽開心呢！

看熱鬧看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吧！

顧一适應了強光，率先走出去，一回頭趙渝還在原地，手要擡不擡地僵在半空，眼睛緊閉着，耳朵通紅。

他伸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抿抿唇又看向趙渝：“還好嗎？”

“……快瞎了，”趙渝說，“我得适應會兒。”

“到旁邊适應吧，”顧一說，“擋路了。”

趙渝沒吭聲，默默往旁邊挪了兩個身位，在顧一想提醒他快撞到牆的時候停下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能看清還是不能看清。

沒一會兒那對小情侶也出來了，女生玩兒得很開心，眼睛連晶晶的，臉上全是玩兒興奮之後那種壓制不住的笑意，男生被吓得不輕，臉色慘白，但在女生看他的時候他還是扯着嘴角笑了笑。

“哎喲怎麽這樣了，”門口的工作人員吓了一跳，趕忙過來，“你還好嗎？”

“沒、沒事，”男生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有點兒深海恐懼症，還有點兒怕觸手……”

“那你來海洋公園啊？”趙渝悄悄睜開眼睛。

“因為我想來啊。”女生說得理直氣壯。

“嗯，她之前也陪我去看球賽和喪屍片來着，”男生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後臉色好了不少，“互相的嘛。”

“走啦走啦，坐這個船出去了。”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回頭沖顧一他們揮揮手，“拜拜，祝你們長長久久啊。”

“啊。”顧一應了聲，有點兒不知道說什麽。

工作人員大概都聽見了這句，視線掃過來之後沖他們笑了笑，笑容裏有諷刺，有震驚，還有什麽情緒都沒有，習慣性地假笑。

“什麽船？”趙渝這會兒完全睜開了眼睛，往前一看，前方并不是一片平地，幾條塑膠軌道接在前方，他們似乎是要坐在船上，然後沿着軌道沖出去。

下邊兒是一片水池。

沖下去後衣服八成得濕掉一大半。

不過工作人員有事先準備雨衣，遞給那對小情侶讓他們坐好，交代好注意事項後，又拿了兩套雨衣過來給顧一和趙渝。

手機等貴重物品已經在進鬼屋之前放到儲藏櫃裏放着了，這會兒倒是沒有什麽別的風險，不過趙渝終于知道了，為什麽顧一要問他恐不恐高。

真的是好……好高的塑膠隧道啊！隧道下方是片水池，沖下去之後可以直接從水池旁邊的小路離開，底下還有工作人員接應。

不過！

海洋樂園！有鬼屋就算了！鬼屋出去的方式還是坐船從隧道滑出去！

沒有點兒體面的離開方式嗎！

“你要是怕的話，我們可以從那邊直接出去，”顧一接過雨衣，先扭頭問趙渝，“那邊有下去的電梯。”

“你來過啊？”趙渝也接過雨衣。

“沒。”顧一說。

“那你怎麽知道的？”趙渝問。

“之前那份地圖上寫了，”顧一看他把雨衣抖開，自己也把雨衣套上，“如感不适，可提前乘坐電梯離開。”

“哦，”趙渝說，“我是文盲，我不知道。”

“你是丈育。”顧一說。

“什麽是丈育？”趙渝看向他。

顧一腦海內沒由來想起剛剛在隧道裏笑得十分猖狂的女生聲音，沒憋住自己也樂了起來，趙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說啊，你笑什麽啊。”

“我不說，”顧一邊樂邊系好雨衣，往軌道旁邊走去，“解釋笑話是世界上最沒品的事情。”

“什麽啊！”趙渝瞪着他的背影，幾步跟上去，“你乾嘛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啊！”

“哈哈！”顧一铿锵有力地笑了兩聲。

“什麽啊！！”趙渝吼着。

工作人員聽着他倆說話一直在笑，給他們講解注意事項的時候也笑個沒完，這個船是充氣式的，不能面對面坐，說是容易翻，只能一個人先坐下去之後把腿張開，另一個人坐腿中間。

趙渝飛快瞥了顧一一眼，率先坐下來，按照工作人員說的把腿張開搭在兩邊，身體往後一靠，跟個大爺癱下去了似的，顧一也沒太扭捏，擡腿跨進船裏坐了下去。

顧一的骨架很小，反正比普通男生要小一些，平時不太能感受到，畢竟他身高不算矮，這會兒蹲坐在前面的時候趙渝才發現，要是自己這樣摟上去，是能把顧一完全攏進懷裏的。

“再往後靠靠，”工作人員對顧一說，“坐穩咯。”

“……好。”顧一往後挪了挪，趙渝身體忍不住往後躲，躲了沒兩秒他又停住，往前傾，他又一次聞到了顧一發間那股酸澀的果味。

這兒也有顆痣。

趙渝盯着顧一後脖頸。

紅的。

“一定要抓好扶手哦，”工作人員說，“害怕也不要站起來或者往旁邊躲。”

“好。”顧一說。

“好嘞，”工作人員弓着腰，在船後邊兒狠推了一把，“走你！”

還他媽有口號！

船往下滑動的瞬間，趙渝能感覺到顧一身體往後靠了過來，他們上半身好像要靠在一起了，隧道周圍的水花開始濺起來，和他的心跳一起提起來，重重地落下，空氣也是濕熱的，穿過這裏他們開始猛地往下沖，兩邊濺起來的水花更多了。

“我操！”趙渝忽然喊了聲。

“啊？”顧一仰着頭，水花濺到他臉上“怎麽了？”

“雨衣開了！”趙渝想松手扯一下原本就不怎麽牢固的雨衣，想把塑料拉攏，手剛松開扶手就被顧一一把抓住，重新按回扶手上。

“抓住！”顧一吼着。

“衣服濕了怎麽辦啊我操！”趙渝吼完，顧一來不及回話，船已經沖到了下方水池裏，大量的水濺起又落下，被太陽曬得溫熱的水浸透衣服貼在身上的時候，趙渝都沒感覺到冷。

只是濕漉漉的，非常不爽。

“哎喲，”那邊工作人員吓了一跳，“怎麽還是弄成這樣了？”

趙渝起身，像剛去泳池裏淌了一圈兒一樣。

“那邊有吹風，簡單把頭發吹一下吧。”工作人員說。

“沒事兒，”顧一說，“這個天兒，曬曬就乾了。”

趙渝頓了頓，扭頭看了眼顧一，顧一剛下來的時候明明把雨衣穿得好好兒的，這會兒身前的雨衣卻破破爛爛，像被誰一把撕開了一樣。

趙渝愣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要吹吹嗎？”工作人員看向趙渝。

“……不用了，”趙渝回過神，“我們先去拿手機。”

“好，”工作人員點頭，“這邊兒。”

儲物牌一直都在顧一兜裏揣着，此時也是他跟着工作人員去取手機，回來的時候趙渝還愣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地望着他。

“走吧，”顧一說，“找個地兒曬曬，曬乾了吃點兒東西？”

“你乾嘛要把雨衣扯開啊？”趙渝忍不住問，“你衣服褲子都濕了吧？”

“如果你一個人被淋濕了，你會發火嗎？”顧一問完，不等趙渝回答，顧一就說，“你會。”

趙渝張張嘴，還真沒辦法說自己不會：“我最多就是罵兩句……”

“嗯，”顧一點開手機，回了老爸早上發來的消息，“找個地兒曬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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