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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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近乎是帶着火一股腦蹦出來的，出口後兩個人都詭異地沉默了陣，都摸不準對方到底有沒有生氣，一時之間誰也不敢開腔，兩個人沉默着，隔了好一會兒顧一才說：“抱歉。”

“……哦，沒事兒，”趙渝小心翼翼地看他，“你心情不好嗎？”

“沒有，”顧一沒什麽表情，“我心情挺好的。”

“我覺得你最近心情一直挺差的，”趙渝說，“你要是有什麽不痛快的地方你就說出來啊，別總憋着。”

“嗯。”顧一應了聲。

“嗯是什麽意思啊？”趙渝瞪着他。

“嗯就是好。”顧一說。

“我惹你了？”趙渝還是覺得不對。


顧一平時也會怼人，大多數都是那種淡淡的，平靜的默默的開個小玩笑，剛那句話如果用顧一平時的語氣說出來也能勉強算作玩笑，但剛剛顧一的語氣非常兇。

比趙渝算了十頁草稿紙也沒算出來數學題的時候還要兇。

顧一張張嘴，看着是還想說什麽的時候敲門聲響起，顧一扭頭看過去，都不知道該慶幸還是煩躁被打斷的時候，趙渝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趙渝在同齡人算高大的那一類，手也大，手指能輕松把顧一的手腕完全圈住，掌心貼在皮膚上，顧一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你先別走，”趙渝蹙着眉毛，像被顧一罵委屈了似的，他坐着顧一站着，從顧一的視角看起來他像眼尾都委屈巴巴地耷拉下去似的，“到底怎麽了，說清楚啊。”

“啊，你在房間啊，”趙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

她的視線停在趙渝的手上：“哦，我等會兒再來。”

“不用，”顧一迅速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課上完了，我剛要走。”

說完他沒再看趙渝，逃跑似的往外走去，趙玖扭頭盯着他的背影看了會兒，忽然擡手在自己胸口的吊墜上碰了碰，緊接着飛快扭頭：“宿主！”

“啊。”趙渝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腕，有些煩躁。

顧一什麽意思啊？話都沒說清楚就跑。

趙玖又來乾嘛啊？

“事情有了新的進展啊宿主！”趙玖沖進房間，關門鎖門一氣呵成，“主角的好感度……”

“之前不是說過滿100再告訴我嗎？”趙渝打斷她，語氣非常不滿。

趙玖的話停在嘴邊，再開口前她輕輕啧了下：“這可是你說的。”

“有什麽事？”趙渝擡頭看她。

“系統還是在報錯，”趙玖坐在剛顧一的位置上，“今天有發生什麽異常嗎？”

“……沒有，”趙渝看着她，“今天不會還要重啓吧？”

“先不用，”趙玖說，“看起來錯誤不是出現在你和男主身上，你們重啓了也沒用，真的沒有什麽異常嗎？”

“啊，”趙渝回想了下，腦海裏忽然冒出來許多個顧一的臉，每一張臉都是板着的，沒表情，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顧一最近心情特別差算不算異常？”

“……算他脾氣大。”趙玖說。

“那就沒有了，”趙渝摸過自己書桌上的手機打算給顧一發消息，手忽然一頓，“董合今天沒來找我，算不算？”

“前男友嗎？”趙玖立刻問。

“嗯，平常他都會來找我，想喚醒以前那個趙玖的記憶，”趙渝說得越來越慢，“但是今天他沒來。”

趙玖不說話了，眼神有些放空，大概是在沉思着什麽。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異常了。”趙渝說。

“我們去找他吧。”趙玖說。

“現在？”趙渝愣了下，“都快十點了。”

“早解決早安心，”趙玖迅速說，“你也不想再被水晶吊燈砸吧？”

“去哪兒找他？”趙渝無語的看着她。

“我定位一下他，”趙玖說，“你跟着我走就行。”

“你真的是真人麽？”趙渝跟着她起身往外走。

“真的，砍我一刀我就會死的那種真，”趙玖迅速說道，“放心，等主角好感度滿分後獲得幸福感，我就會離開這個世界，沒辦法再進行任何監控的。”

“玄幻。”趙渝沒辦法給出別的評價，畢竟趙玖胸前那個和他聯系用的吊墜此時正閃着幽藍色的光，偏偏其他人仿佛看不見一樣，王叔和阿姨都沒有對吊墜做出任何評價，媽媽今晚在加班，他們倆很輕松就溜了出來。

小區這會兒靜得厲害，偶爾有巡邏的保安路過，兩個人挺迅速地出了小區。

趙渝側頭看着還在搜索董合定位的趙玖，腦內忽然冒出個奇妙的想法：“你說，重生的時候，只有我和顧一有記憶麽？”

“原本只有你能保存記憶，”趙玖回答得很快，“但是系統出錯了，顧一在觸碰你之後也擁有了重生保留記憶的能力。”

“還會有別人有記憶麽？”趙渝說，“比如顧一爸爸就能感受到世界重啓，雖然他沒記憶，但大概能察覺到……你們系統不太靠譜啊。”

“因為這種事兒從來沒遇到過啊，”趙玖嘆了口氣，“從前都是攻略下主角，好感度達成100就萬事大吉，只有這個世界頻繁報錯，我把其他世界的監督工作都交給別人了，專門來管這裏……”

“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命苦還是我命苦了。”趙渝看她這副模樣也不好說什麽重話。

“共勉吧。”趙玖說。

“你剛想說顧一對我的好感度怎麽了？”趙渝忽然想起來。

“哦，這個……”趙玖忽然一頓，腳步也停下來，在趙渝想問她怎麽了的時候，她猛地轉身回頭，瞪向在身後的那人。

吊墜中傳來的，董合的所在地。

在他們身後。

趙渝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在後方不遠處，董合就站在那裏，昏黃的路燈從頭頂灑下來，把他的五官都揉在一起了那樣看不清表情，但趙渝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在發顫。

他跟了多久？

他聽到了多少？

“你們……”董合的視線在趙渝臉上掃過，又落到趙玖臉上，“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趙玖沒說話，她是真的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這會兒大腦都要宕機了，完全思考不出任何對策。

“什麽好感度？什麽叫……重啓世界？”董合聲音也有些發顫地問着。

完蛋吧。

趙渝想。

他好像全聽到了。

“我昨天就聽到你在打電話，你到底在問誰趙渝是不是真的死了？”董合往後退了半步，“你不是趙渝嗎？你是誰？”

“那什麽，”趙渝試圖糊弄過去，“你是不是聽錯了……”

“不可能！我聽得清清楚楚！”董合沒壓住聲音，顫抖着吼了出來，“而且昨天不是周五嗎？為什麽我一覺睡醒，又過了一次周五？你們剛剛在說什麽重啓世界？是你們搞的鬼？”

他原本害怕極了，不住地後退着，但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驟然大步沖上來，攥住趙渝的胳膊：“你到底是誰？你把原本的趙渝弄到哪裏去了？”

“不是失憶，對不對？你根本就不是趙渝！”董合咆哮着，“原本的趙渝呢？你把他怎麽了？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他已經死了。”趙玖說。

“放屁！就是你們把他藏起來了！”董合扭頭瞪着趙玖，“你們這群……怪物！你們剛說什麽？顧一的好感度？你們做這些就是為了顧一對你們有好感嗎？”

他松開趙渝，迅速退後：“我剛看到顧一了，我要告訴他……”

告訴他什麽？

趙渝心髒深處有什麽東西忽然繃緊了，他剛剛還在因為董合聽到這些事情而飛快想着對策，此時腦海內所有的對策都丢失，他只有一個想法。

絕對，絕對不能讓顧一知道。

什麽系統警告，什麽顧一知道後世界會有崩塌風險，什麽水晶吊燈，趙渝完全沒想起來，他的第一個念頭是，顧一要是知道這些事兒，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不久前顧一說攻略者帶着目的靠近很惡心的語氣和表情歷歷在目。

不能讓顧一知道。

顧一不原諒他的話，一切都完了。

什麽完了？

不知道。

但顧一不能知道！

“宿主，”趙玖擰着眉毛，壓低聲音飛快道，“檢測到男主正在往這邊靠近，從我們後方來的。”

後方？顧一沒去坐地鐵，後邊兒是公交車站的位置。

“我攔住他，”趙玖迅速道，“你把男主帶走，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趙渝甚至沒有多想，立馬轉身朝着後方狂奔而去，果然在下一個路口，顧一正推着單車往這邊走來。

顧一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愣了愣：“……你夜跑？”

“顧一！”趙渝箭步沖上去握住顧一的手，“我請你吃宵夜吧！”

“啊？”顧一沒理解，“晚飯不是吃得挺多麽？我還沒消食兒……”

“那我們去那邊兒散散步！”趙渝推着自行車車頭，想往另一邊走。

“我要回家了，”顧一說，“我很累。”

“宿主！”趙玖的聲音驟然在腦內響起，她大概啓動了什麽特殊權限，在趙渝沒有佩戴吊墜時将聲音強行傳入了他的腦子裏，“這小子學過散打，我打不過他！他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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