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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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點的外賣，送到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吃完後趙渝幫忙收拾桌子，順便把廚房的垃圾拎出來，不知道出門丢了垃圾還該不該回來，他一直有些遲疑地看着顧一。

關系好不容易進了一步，不留宿也太可惜了！

關系好不容易進了一步，留宿也太流氓了！

趙渝簡直感覺腦子裏有兩個小人一直在吵架，叽叽喳喳地吵得他頭疼。

“你回去吧，不早了，”顧一拿了桌上的鑰匙，“我送你出去。”

趙渝原本還在糾結，聽顧一這麽說，近乎沒細想就開口問：“嗯？我不能留下嗎？”

顧一的動作頓了片刻，随即轉頭看向他：“你總在外面玩兒到很晚嗎？”


“沒，”趙渝連忙說，“我每天放學就回家的。”

“回去吧，別讓你媽媽擔心，”顧一說，“明兒……我去你家上課。”

“那你今晚跟着我回家不就得了，”趙渝脫口而出，“我家有客房。”

“不太像話吧。”顧一啧了聲。

他沒明說哪裏不像話，趙渝也沒太聽明白，一直琢磨着。

哪裏不像話？

叫朋友去家裏睡很不像話麽？

就算他對顧一不是普通朋友，但……

哦。

趙渝恍然大悟。

媽媽和阿姨他們知道自己不是直男。

平時他就挺常提起顧一了，顧一又經常到他家來做家教，要是沒活兒的時候突然把顧一帶回家，還讓他睡客房。

是挺不像話。

趙渝吸吸鼻子。

畢竟剛高三呢。

夜幕拉下後，晚風依舊是溫熱的，扔了垃圾後原本就該打車的，從小區鐵門出來就能直接上車，但一直走到街口，兩個人都沒提到打車的事情。

晚上的街邊很熱鬧。

各種燒烤攤冰粥攤擺在街邊，擠成了一個小小的夜市，他們一路走過來，不少老板和食客都在對着顧一打招呼。

“大紅人啊。”趙渝有些感慨。

“這些攤子，我基本都去打過工，”顧一笑笑，“老板們人都挺好的。”

“你對人好的定義是什麽啊？”趙渝突發奇想地問。

“不拖欠工資。”顧一說。

“還有呢？”趙渝側頭看着他。

“沒了，”顧一想了想，“我就去他們那兒打個工，不拖欠工資就是我最大的祈求了，還能有什麽？”

“那我是最好的吧，”趙渝說，“我不光不拖欠工資，我還給你發獎金。”

顧一扭頭看着他，笑笑沒說話。

“笑兩聲是什麽意思啊？”趙渝瞪他一眼。

“你是最好的，”顧一停下腳步，已經走到街口對面了，再走下去他估計能腿兒着給趙渝送到家門口，“趙渝，你是全世界第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

趙渝也停下腳步，他比顧一停下的速度慢了些，此時超過了顧一一個身位，回頭看過去時顧一的臉被光怪陸離的霓虹燈光照得柔和，一瞬間，就這麽一瞬間，趙渝從心底升起莫大的惶恐。

“可能你沒覺得有多好，”顧一說，“你只是給了我一份輕松的工作，給了我很多錢，然後……認真聽我說我的那些事兒，放在別人身上會不會覺得很感激我不知道，但是……我以前說過的，趙渝。”

顧一視線有些閃躲，猶豫片刻後，他擡起眼，直視着趙渝的眼睛：“你剛好給了我最想要的東西，也給了我喘息的機會，我真的很感謝你。”

趙渝忽然想逃跑，但腳下仿佛有釘子生根，把他整個人釘死在原地，叫他動彈不得。

他腦海內非常迅速地閃過趙玖的臉，系統、穿越者、好感度等一系列趙玖經常念叨着的名詞，以及顧一第一次和他說起穿越者時，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

恐慌感讓他開始剝離自己的意識，他好像有些聽不清顧一在說什麽，也聽不清周圍嘈雜的一切到底在鬧什麽。

要不要現在告訴顧一？

如果一直不告訴顧一，有一天顧一自己發現了，下場會不會更慘？

但如果告訴顧一……

掌心被人牽起，溫和的手掌貼着他的，趙渝回過神，周圍褪色的一切迅速恢複了色彩。

“你怎麽了？”顧一皺着眉問。

“啊？我……”趙渝頓了下，“有點兒頭疼。”

“你不會中暑了吧？”顧一松開他，有些震撼地說，“就從我家出門到這兒，十分鐘左右的路程，你能走中暑？”

“我靠，我沒中暑，”趙渝啧了聲，“就……空調太低了，吹太久了吧。”

“那你趕緊回去休息吧，”顧一說，“打車回。”

“好。”趙渝點頭，

“有事兒給我打電話。”顧一不大放心地盯着他。

“好。”趙渝還是點着頭。

司機來得很快，顧一等趙渝上車之後才轉身緩緩往回走，趙渝忽然變成那副樣子讓他原本非常不錯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不知道趙渝到底是怎麽想的。

頭疼？

騙鬼去吧。

顧一低頭慢吞吞往回走着。

他閉着眼睛用眼睫毛想都能知道這是趙渝随口想的借口。

乾嘛突然要找這樣的借口。

顧一摸出手機，把屏幕戳亮之後又不知道自己要乾什麽，于是把手機又揣回了兜裏。

後悔了麽？

後悔下午在他家裏發生的那些事兒？

應該不可能，趙渝不是那種人。

那是怎麽了？

真他媽煩。

顧一啧了聲，打算明天去趙渝家裏當面逼問一下趙渝。

啧的這一聲還沒從耳邊散去，顧一忽然聽見路邊的草叢裏有什麽動靜，一扭頭，有個灰黃色的影子往草叢深處鑽去。

老鼠？

顧一愣了下。

這要是老鼠，也太大了點兒吧。

他回憶了一下，那玩意兒對比老鼠來說還挺大的，而且尾巴挺長……

“顧一，”燒烤攤那邊有老板喊了聲，“看什麽呢？吃晚飯了沒？我請客！”

“叔！”顧一轉身朝着燒烤攤走去，“随便撸點兒肉給我呗。”

“行，”燒烤攤老板說，“還是中辣是吧？”

“不用烤，”顧一說，“給我一小塊就行。”

“你減肥啊？”老板百忙之中瞥他一眼。

“沒，那邊……好像有只貓，”顧一說，“我去看看。”

“哦，那兒的确有只小貓，”老板把燒烤簽子往爐上一架，彎腰去小推車下邊兒翻了什麽，隔了會兒竟然掏了根貓條出來，“你去喂吧。”

“你養的啊？”顧一對于一個燒烤攤能掏出貓條這事兒還是挺震撼的。

“沒，我剛來上班兒的時候就看到它了，”老板說，“好像受傷了，我一直打算去看呢，一直沒忙開，這是個剛從寵物園出來的主子給我的。”

“皇上啊？”顧一樂了。

“什麽皇上？”老板開始給燒烤撒料。

“主子？”顧一往旁退了兩步。

“養貓的人不就是叫主子麽？”老板也樂起來，“我聽他們都這麽說的，不對啊？貓主子貓主子的……”

顧一沒再繼續笑，他謝了老板之後又靠到路邊，燈光有些昏暗，他蹲下來後影子照到草叢裏，光線更暗了。

兩側的灌木叢挺低的，但密密麻麻鋪了一片，看不清小貓還在不在裏面。

顧一撕開貓條，擠了一點兒出來。

沒有貓出現。

非常讓人意料之內。

貓條擠出來後慢慢掉到泥裏，顧一又稍稍擠了一些出來，換了個方位。

平常顧一是不會管這些的。

他雖然不是什麽冷心腸的人，但平時看到這些，他最多就停下來看看具體情況。

忙着上班，忙着上學，家裏也沒有富裕的資金去養寵物。

但……

趙渝說過，之前養了一只貓。

趙渝提起這只貓的時候，眼底那種傷感和轉瞬即逝的無奈是無法隐藏的，有很多時候，趙渝流露出來的真情會讓顧一覺得平時的趙渝是在裝什麽。

小貓還是沒有出來。

不知道是因為這邊的人太多太吵，吓到他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顧一起身，換了個位置，打算找個偏僻些的地方蹲下，剛起身，餘光忽然瞥見草叢裏有什麽玩意兒鑽出來了。

毛茸茸的小腦袋從灌木裏偷偷摸摸鑽出來，嗅了嗅地上的貓條，猶豫片刻又往前走了一步。

顧一緩緩蹲下來，動作再輕小貓也感受到了他的存在，飛速往回一竄，顧一繼續保持着遞貓條的動作沒動，隔了會兒，小貓終于鑽出來了。

大概是真的很餓，它在确認下來顧一沒有要傷害它的意思後，拖着後腿迅速湊到貓條邊，飛快舔咬起來。

這好像是只橘貓。

真巧啊。

顧一想。

雖然這會兒看不見小貓的肚皮，但能看見它是戴了白手套的。

後腿傷了吧。

顧一等它完全專注在吃貓條之後，伸手把貓拎了起來，右後腿不知道為什麽蹭掉了一塊皮，這會兒疼得發抖。

被拎起來之後小貓渾身的毛都炸開了，但沒敢反抗，張大嘴狂叫起來。

鬼使神差地，顧一衣服下擺往上一托，把小貓輕輕裹在裏面，捧着他迅速回了家。

家裏正好有繃帶和碘伏什麽的，能消毒。

要養麽？

顧一摸了摸它近乎皮包骨的身體。

這麽小。

都帶回來了，先養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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