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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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樣，”094說得口乾舌燥，端起桌上放了半天的看不見蛋花的紫菜蛋花湯抿了口，“我們目前已經對031下達追查令，過幾天抓到後，我們會帶着他去給所有被迫穿越者賠禮道歉，到時候會去見你媽媽，如果你想好了，可以和我們一起。”

顧一眼神有些防控，094說完這些話很久之後他也沒吭聲。

“當然，如果你們不想和我一起，我也給你們單獨申請了一次穿越世界的機會，”094說，“你們什麽時候想去了和我說一聲就行……算是給你們的補償。”

“補償？”顧一終于回過神，看向她。

“嗯，這個世界原本不會選擇你來做主角的，”094嘆了口氣，“主角原本是你爸，但是因為031的違規操作導致世界差點崩塌，緊急之下才把主角換成了你。”

顧一偏了偏頭，沒多說什麽。

“反正有事兒找我就行，”094笑笑，從兜裏摸出一根深藍色的吊墜遞給顧一，“系統權限已經對你們完全開放了，有問題或者你考慮好了，直接從吊墜這邊叫我就行，趙渝之前就是這樣叫我的。”

“好。”顧一只猶豫了一瞬，便擡手收下了吊墜。


午飯點兒的高中門口還是挺擁擠的，老板隔了好一會兒才上菜，忙得不可開交，菜好不容易上來之後還得自己去打飯，趙渝一個人把活兒攬了，坐回來之後還是沒忍住多看了094兩眼。

“乾嘛？”094問。

“你看着和平常不太一樣。”趙渝老實道。

“廢話，趙玖本來就不是我原本的樣貌，”094說，“硬要說的話就是我青春期的時候？我現在都28了，怎麽可能和以前長得一模一樣。”

“你有年齡啊。”顧一有些震驚。

“說多少次了我真的是人類！”094怒道。

“我第一次和你坐下來說話。”顧一平靜地說。

“哦哦，不好意思，”094反應過來，讪笑兩聲，“但是我和趙渝說過很多次了！”

“那你今天怎麽不用趙玖的身份過來了啊，”趙渝随口問，“剛在食堂門口遇到你我都差點兒沒認出來。”

“這不是都……”094看了眼顧一，“都知道了嘛，我再隐瞞也沒什麽意思。”

顧一和趙渝短暫對視了眼，很快挪開視線，都沒吭聲。

094有些尴尬地撓撓臉，笑笑：“哎敞開了吃啊別和我客氣，我請客。”

她說完停了會兒，又補上一句：“學校門口沒什麽好吃的，等周末吧，我帶你倆去吃點兒別的……”

話沒說完，她兜裏的吊墜先震動起來，她連忙摸出來一看，有很短促的電流聲同時傳進顧一和趙渝的腦子裏，094雖然沒說話，但表情瞬間嚴肅下來，片刻後她把吊墜揣進兜，對兩人說：“我有事得先走了，有什麽事兒就叫我啊，随叫随到。”

趙渝看着她匆匆忙忙起身結賬然後離開，剛揮揮手，094就消失在了拐角，周圍人似乎都沒注意到她，仿佛只是吹來一陣不和時宜的風，沒人會去追究風的去處。

點的菜三個人吃都有點兒多了，這會兒就剩下沒什麽胃口的顧一和趙渝，更是每一樣菜都沒吃完，叫了老板打包回去放在了食堂冰箱裏，等下午放學再去拿。

接下來的幾天，董合都沒有來上學。

這大概也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顧一揉着太陽xue，一邊寫題一邊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往趙渝那邊瞟，他最近頭越來越痛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可能是最近太壓抑，壓抑到哪根神經了也說不定。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來接受自己身處的騙局，不管是媽媽還活着的事兒還是趙渝是穿越者的事兒，他至今都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094告訴他的那些，也算是解開了為什麽他問過那麽多次趙渝，告訴過那麽多次別騙我，趙渝依舊沒有說出他是穿越者的原因。

會被懲罰啊。

如果自己對趙渝的好感度掉到0，或者世界再出現什麽崩壞，趙渝會被拖回他們初遇那天，陷入死亡循環。

理智上是理解了，但是情緒上依舊……

“哎！”劉珂拍了拍他的桌子，“想什麽呢，叫你半天了。”

“嗯？”顧一回過神，擡眼盯着她。

“中秋節去不去爬山啊？”劉珂眼睛亮晶晶的，“那兒開了個巨好吃的燒烤店，你如果懶得爬我就和你一塊兒坐纜車上去，王亞川也去呢，你去不去？”

說着她看向趙渝：“你呢？你也一塊兒呗。”

“我中秋節要打工。”顧一說。

“啊，又打工啊，”劉珂癟癟嘴，看向趙渝，“你呢？”

“我要被打。”趙渝說。

“嗯？”劉珂愣了愣。

“哦，不是，”趙渝回過神，“我……那什麽，我要在家補課。”

“行吧，”劉珂嘆了口氣，扭頭戳戳王亞川的胳膊，“川川，只有我們倆去了，你再叫幾個朋友吧，人多熱鬧。”

王亞川點點頭。

趙渝盯着顧一看了會兒，輕聲說：“你想去麽？”

顧一眼皮都沒擡：“中秋節不是要給你補英語麽？”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們就去，”趙渝說，“在哪教不是教。”

顧一轉了下筆，不置可否。

隔了很久，他扭頭想和趙渝說點兒什麽的時候，餘光先瞥到窗戶外邊兒站了個人，他愣了愣，擡眼看過去，發覺是武羅正站在那兒。

武羅的視線始終盯着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盯的，靠窗那一側的趙渝居然一直沒發現他。

真是令人贊嘆的注意力。

顧一皺皺眉，看向武羅。

武羅擡手，沖他勾勾手。

出來？

顧一又看了眼趙渝，猶豫了下還是起身走到外面，這會兒快上課了，走廊沒什麽人，他們倆往外走了點兒，沒有直接靠着班級門口就開始談話。

“怎麽了？”顧一問。

“放學能等會兒我麽？”武羅的臉色非常不好看，“我有事兒要和你說。”

“現在說不行麽？”顧一困惑地看着他。

“現在不是快上課了？”武羅也困惑地反問。

“……”顧一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我就是來找你說這個，”武羅深吸了口氣，“等我啊，一定要等我，別先走了。”

顧一沒吭聲，他一般不上晚自習，下午放學後的确是高三隊列裏第一個沖出校門的。

但武羅都那麽說了，今晚也沒有工要打，顧一鬼使神差地在教室門口等了他一會兒，趙渝也沒走，跟着他一塊兒等着。

不一會兒武羅來了，見到趙渝先是一愣，随即臉色變得更難看——趙渝只知道顧一要等人，但不知道是要等誰，發現對象是武羅後表情看着也不怎麽和善。

教室門口顯然不是個談事兒的地方，三個人繞到教學樓後方，武羅忍不住問：“你是怎麽知道攻略者的事情的？”

“就那麽知道了，”顧一說，“怎麽？”

“那你應該也知道了吧，”武羅咬着牙說，“我們……必須要得到你的喜歡，才能回家。”

不。

顧一盯着他。

這個我不知道。

“系統把我傳送過來的時候說過，只要我能刷滿你的好感度就能送我回家，”武羅的眼眶忽然變得通紅，聲音也顫起來，“之前他一直不讓我們說攻略者的事兒，但現在你知道了，我也能直說了，顧一。”

他深吸了口氣，近乎哀求道：“你能不能就當可憐我，和我談戀愛？我已經快一年沒回家了，我家裏、我家裏肯定找我找瘋了，你和我在一起吧，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顧一茫然地看着他，随即扭頭看了眼趙渝，發覺趙渝和他同樣茫然。

“不管我和你說什麽你都拒絕我，我沒辦法靠近你，我以為是我太死纏爛打讓你厭煩了，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了，”武羅抓住顧一的胳膊，膝蓋一軟，甚至要跪在地上，“但我真的沒辦法了，如果你不喜歡我，我這輩子都會被困在這裏，可是我有我的家庭啊！我有我自己的父母，我原本已經拿到重點大學的通知書了，我的人生已經被毀了，你就當行行好，救救我行不行？”

但按照094的說法，他們召喚穿越者到另一個世界拯救主角的時候，是會有一套執行标準的。

家庭幸福美滿的不能召，事業有成前途大好的不能召，對未來有所期盼且正在努力奮鬥的不能召。

能召來的，只有像趙渝這樣無所事事對生活也沒什麽指望，唯一的希望剛亮起來就被澆滅的倒黴蛋。

031違規就違規在，他把那些原本人生順遂坦蕩——比如武羅——那樣的人召喚到其他世界來，破壞了別人大好的人生。

顧一深吸了口氣，低聲說：“抱歉……”

“……算我求你……”武羅的聲音近乎哽咽起來。

“對不起，”顧一用力撚着衣角，垂着頭，“我……”

趙渝把他往自己那邊扯了扯，同時伸手從顧一褲兜裏掏出吊墜：“叫094過來吧，她應該有辦法。”

武羅絕望地閉上眼睛，顧一也在這一瞬想起了武羅許多次示弱般讨好，原來是因為這個。

可系統是能檢測好感度走向的，不是顧一說句我喜歡你就能把武羅送回家。

而人的情感沒辦法分成兩份。

他只能對不起武羅。

“不是你的錯，”趙渝像是看透了顧一在想什麽，手在顧一腰上攬了下，低聲說，“不要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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