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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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說完這話之後，顧一和趙渝都詭異地沉默了會兒。

“怎麽了？”094有些不解。

“原本的趙渝？”顧一像是終于反應過來了這些事件的不合理處，之前趙渝口口聲聲說什麽“我只有你”的時候他都沒細想過，“什麽意思？”

“噢，沒給你解釋過這個？”094也愣了瞬，很快便道，“就是兩個世界裏原本都有一個叫趙渝的存在，你可以認定成平行世界，他們倆的年齡、外貌和姓名都完全一致，這個世界的趙渝因為和董合吵架事兒出了車禍，所以調換了現在這位趙渝到這個世界。”

顧一似懂非懂地看了趙渝一樣。

“我們穿越會分為兩種類型，”094覺得這樣說起來會比較繞，乾脆從頭解釋起，“第一種是像你媽媽那樣，直接從原本世界消失來到另一個世界，系統會臨時給她編排一個身份然後給一筆錢作為啓動資金，但是這種穿越方式有點兒太吓人了，憑空出現一個人容易引起警方懷疑，所以現在我們例行的都是第二種穿越方式，即找一個平行世界中都存在，但是其中一方即将死亡的人來作為穿越者，這樣身份和錢就都不用我們操心啦。”

“……哦，”顧一慢慢消化着這些信息量，“那原本的趙渝應該是死了，是嗎？”

“對，我從031那邊得到的信息也是他死了，所以我一直沒有去查過，”094說，“不過這次的事情比較特殊嘛，我就把他交接給我的文件全部查了一遍，發現原本的趙渝也沒有死，可能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穿越者本身就不應該是他，所以他穿越到了……”


094指了指現在，和他們在一起的這個趙渝：“穿越到了你的世界。”

“他能活得下去嗎？”趙渝忍不住說，“我沒身份證也沒錢，萬一被夏老大抓住還要被打……”

“我上次去看過了，怎麽說呢，”094啧了聲，“因為你那場車禍，他被查出來是沒有身份證的黑戶，現在在社區的幫助下重新辦了證件，找了個包吃包住的咖啡店打工，過得還挺好。”

趙渝猶豫了下，剛想張口，094就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知道他肯定想回到這個世界。”

顧一扭頭看了眼趙渝。

“但是……先不談他到底能不能回來，這事兒我得去申請，我這幾天報告都寫了八百個了，”094擔憂地望向他，“如果他真的回來，你就會失去現有的身份，而且永遠不能出現在現在的家人、同學面前，你願意嗎？”

“也不能出現在顧一面前嗎？”趙渝立馬問。

顧一又看了趙渝一眼。

“顧一可以，他知道現有情況的，”094說，“我是指的其他見過你的人。”

“沒什麽不願意，”趙渝松了口氣，随後堅定道，“這些本來就不是我的。”

“行，那我去寫報告，報告報告報告……”094這幾天明顯憔悴不少，黑眼圈都硬生生壓深了一個度，“先去操作室吧，我送你倆過去。”

“……好。”顧一說。

*

這還是顧一第一次來到操作室。

無數臺黑屏電腦并排着，他們穿過這裏的時候總有種路過恐怖片現場的既視感，等094推開最裏面操作室的大門，無數閃着黑白雪花紋路的屏幕出現在眼前，周遭卻靜得連電流聲都聽不到，莫名詭異的場景讓顧一往後退了一小步，身體卻依進趙渝懷裏，他怔了下，連忙站直。

“別怕。”趙渝輕聲說。

“沒怕。”顧一說。

“好了，你倆進屋，然後把門關上，”094拉開正中間的椅子坐下，不知道從哪掏了把鍵盤出來，連上之後就開始在鍵盤上狂敲，“1分鐘之後你倆開門，24小時內回來，回來前用吊墜喊我，我會在離你們最近的一扇門裏好傳送程序，再跨過那扇門就能回來了。”

“什麽門都行嗎？”顧一問。

“嗯，防盜門木門鐵門都可以，”094說，“只要是門。”

顧一沒再吭聲。

一分鐘在此時被拉得無限漫長，顧一感覺過了很久，094才把鍵盤往旁一推，長出一口氣：“好了，去吧。”

顧一感覺自己的心髒随着她這一句話驟然收緊，莫名其妙的，他緊張得手指都有些發麻。

他這趟是要去找媽媽。

他甚至沒辦法确定他要怎麽找到媽媽……哦，094說過會把他們傳送到媽媽居住地附近的街道，公司地址也給他們了，但就算找到媽媽，媽媽認不認識他都不一定。

媽媽……會開心還是驚訝呢。

顧一完全不清楚，他緊張得忍不住掐自己大腿肉來緩解，還沒掐兩下，手背被人迅速一抽，随即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抽回去的時候，溫暖的手掌貼上了他的掌心。

“你小時候秋游過麽？”趙渝問。

“……沒有，”顧一說，“秋游要交錢，我交不起。”

“我也沒有，我學都沒上過呢，小時候在路邊看着學校秋游的大巴可羨慕了，”趙渝笑笑，拉着顧一的手轉身，握住門把，“你就當陪我逛逛街吧，就像你過生日那次一樣。”

門把下墜，門被拉開，不算刺眼的光線争先恐後落進來，灰塵在陽光中飛躍。

“好。”顧一笑了起來。

他們先後邁過門檻，像穿過哈哈鏡組成的泡沫空間，周圍一切扭曲後又迅速歸于平整，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的一瞬間，嘈雜的人聲和蟲鳴也穿了過來。

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街口。

這是個完全陌生的街道，路人……都人模人樣的，看不出什麽區別。

顧一緩緩抽出被趙渝握着的手，張開掌心看了看。

真的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嗎？

人們匆忙朝着目的地奔波，路邊車輛、街道、高樓大廈，都和顧一生活的現代都市沒什麽區別。

好像來到一個陌生城市了一樣。

“我靠，怎麽穿越到這兒了，”趙渝說完又低聲罵了兩句，“我們倆先換個地方。”

“嗯？”顧一還處于懵逼狀态，“這兒怎麽了？”

“這兒是夏老大收保護費的常用街區，連垃圾桶都歸他管，”趙渝說着，一把拽起顧一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走走走咱倆先……”

話還沒說完，一直在街口那兒蹲着的兩個人忽然站起來了，視線直直往他們這邊看來。

“我操。”趙渝瞪圓了眼睛。

“夏老大的手下？”顧一很快反應過來。

“快走快走！”趙渝立刻帶着顧一轉身。

來不及解釋了！

094到底選的什麽破地方！

怎麽不直接穿越到夏老大家裏去呢！

“站住！”後邊兒那刺頭吼了起來。

“站你大爸！”趙渝吼，“跑！”

“我操！趙渝你他媽還活着——我操！”刺頭一邊狂追一邊吼着，“你躲起來了？！你想過普通人的生活？你憑什麽——”

“跑什麽！”顧一被扯得有些煩躁，也說不清是不是因為刺頭吼的那些話讓他煩躁，“找個人少的地方——”

“——他有刀！”趙渝打斷他，腳下又加了幾分速度，“他們是混到大的，和你以前打的那些架都不一樣！”

說着，他回頭看了眼，刺頭追得很緊：“操！”

顧一不吭聲了，調整步伐跟上趙渝，免得趙渝拽着他跑而影響了速度。

趙渝很熟悉這裏，每次跑到顧一覺得沒路了的地方時，趙渝總會把他推到一個小巷然後接着跑，穿越過來還沒辦事兒，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先玩兒了次速度與激情，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後邊兒刺頭的罵聲終于淹沒在了人堆裏。

兩個人靠着牆歇了會兒才緩過勁兒，趙渝去隔壁小賣部買了瓶水遞過來：“哎，喝點兒吧。”

“謝了。”顧一接過。

“操，”趙渝越想越氣，“怎麽就剛好碰到他了，還好明兒就回去，不在這兒耽擱……”

“他和你很不對付嗎？”顧一很久沒這樣跑過了，這會兒呼吸都覺得肺疼，乾脆蹲下來慢慢緩着。

“對，以前他就總針對我，”趙渝蹲在他對面，咧嘴笑了下，“我背上有道疤就是他打的。”

顧一猛地擡起頭，嘴唇抖了兩下。

“沒事兒，很久以前了，”趙渝說，“後來我還了他四下，我沒吃虧。”

“……哦，”顧一松了口氣，左右看了看，“這是哪兒？”

“這兒……哎，正好！”趙渝眼睛一亮，“是你媽媽公司附近！”

顧一剛松的氣又提了上來，他下意識攥了瓶子一下，忽然想起個問題：“這邊的時間和我們那邊的時間是一致的嗎？”

“什麽？”趙渝愣了下，沒聽明白。

“今天幾號？”顧一問。

趙渝立馬起身，回到小賣部裏問了幾句，隔了會兒走出來，臉色難看道：“9月30號，和我們那邊一致”

“根據094說的，我媽媽現在事業有成，”顧一站起來，“公司應該挺正規的。”

趙渝盯着他，沒吭聲。

“……中秋節放假啊。”顧一嘆了口氣，“我們上哪兒找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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