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033字08-07

趙渝剛就噴了兩下吐真劑，全憑着無知大膽往口鼻噴的，不知道吸入了多少，劑量或者生效時間有多久，反正顧一倒在床上的時候趙渝還在手機那頭告白。

感情像溢滿了的水稍微晃一下就蕩得到處都是。

“可以了，你怎麽有這麽多喜歡要說？”顧一倒在枕頭上盯着屏幕，“你這樣我會很想抽你。”

“你現在抽不到我，”趙渝笑着說，“你最多把你手機保護膜抽掉。”

“能抽掉我也是曠世奇才了。”顧一樂了會兒，把手機充電器插上了。

腦袋剛沾到枕頭就開始犯困，但趙渝孜孜不倦地說着，從他第一次見到顧一是什麽感受，第一次知道自己要攻略一個男生是什麽心情，講到他之前有多害怕顧一會發現他是穿越者，反複糾結徹夜難眠的想怎麽向顧一坦白，再講到他和顧一的眼淚。

人的一生是在眼淚中到來，也會在眼淚中離去；從囫囵吞咽下第一口食物開始，到被歲月嚼碎咽下，所有的感官和情緒都會在最後煙消雲散。

但至少此時此刻。


顧一想。

至少此時此刻，他是真的相信，趙渝是喜歡他的。

他也是真的喜歡趙渝。

什麽時候睡着的時候顧一并不知情，只是覺得自己放下了好多事，又因為趙渝困在另一個世界而懸吊起心髒，睡得不安穩，昏昏沉沉感覺自己一直在翻身，醒來，最後因為忘記拉上窗簾，陽光照到眼睛上，他睜開眼睛，摸到發燙的手機。

視頻挂了一夜。

趙渝也睡着了，緊皺着眉跟誰在夢裏和他打起來了一樣睡得非常兇狠，顧一盯着手機屏幕愣了半天神。

隔了很久，直到趙渝的睫毛顫了兩下，顧一才忽然回過神，下意識張口：“哎。”

“嗯？”趙渝睜開眼睛，瞳孔緩慢聚焦，打了個哈欠把臉往枕頭理埋了埋，“唉我真服了。”

“什麽？”顧一問。

“我這輩子沒見過睡這樣叫人起床的，”趙渝悶聲悶氣地笑起來，臉擡起來一些露出一只眼睛，“哎什麽啊？”

“哎是我對你突然睡醒了的感嘆，”顧一也笑，“不是在喊你。”

“那我這輩子也沒見過看見人睡醒還要感嘆一下的，”趙渝說，“你很特別啊。”

“起床吧。”顧一懶得和他争，笑笑從床上坐了起來。

094那邊沒有任何消息主動傳來 ，顧一摸出吊墜打算聯系她的時候吊墜那邊還傳來了些動靜，吵吵嚷嚷的，似乎是在吵着什麽，估計094正在舌戰群儒，如果說不過就打算略懂一些拳腳，和系統們拼了。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麽？”顧一問了句。

094那邊依舊吵鬧得沒有任何回聲，直到10分鐘以後她的聲音才從吊墜那頭傳來：“來，顧一。”

“嗯？”顧一看了眼屏幕。

“發表一下如果趙渝不回來你就會怎麽樣的感言。”094說。

她說完後吊墜那邊詭異地靜了下來，顧一深吸了口氣，把昨天給094說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

“好，我相信各位都聽到了，”094擡高聲調，應該是還拍了下桌子，顧一聽見“嘭”的一聲，“主系統至今沒有放棄這個錯誤異常百出的世界，各位也沒有權限在這裏舉手表決放棄，到時候主角自殺，我們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現場一片靜默。

“當然就像002號剛說的那樣，如果主角自殺，我們大可重啓世界并且清洗主角的記憶，”094的聲音堅定，不容置喙，“但我也希望各位了解，這個世界岌岌可危，已經承擔不起我們重新安排攻略者，再走一次趙渝走過的路了。”

“在我的觀察發現下，主角一直是個敏感脆弱愛哭一不如意就會自殺的小男孩。”094的聲音繼續傳來。

顧一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那頭，趙渝的嘴角抽了抽。

不我不是。

請問你在說誰？

“我希望各位能在明天下午之前讨論出這個明眼人一眼就能敲定的結果，”094大概是起身了，從吊墜裏傳來的聲音飄遠了些，“畢竟我還要花時間和正在咖啡店打工的那位趙渝去解釋目前發生的一切。”

094的态度強硬得就像她已經奪舍了主系統，如果正在和她開會的這些人不同意那她就要把所有人拖出去槍斃那樣。

吊墜那邊不再傳來聲音，顧一确認下來094已經斷開通話後把吊墜揣了起來。

酒店只定了一天，趙渝還不會續房，顧一教他怎麽和前臺說續房，又把房費補給前臺，節假日加了錢，他扣款方不知道還有多少餘額能給他扣，不過趙渝只要在那邊活一天就得掏一天系統的錢包。

這事兒和094說了之後094說無所謂，主系統的錢多得燒三天三夜都燒不完，于是趙渝他們的壓力又稍微小了些。

劉珂和王亞川他們真的去爬山了，還叫上了隔壁班幾個學生一起去爬，顧一都不知道他們哪來的精力，高三了，好不容易放個假還能去爬山。

還沒坐纜車。

顧一看他們的朋友圈，這幾個人竟然真的是一步一步往上爬的，王亞川還帶了拇指相機拍了全部爬山過程，說是回家後打算剪輯成視頻發表在自己的賬號裏，是青春的回憶。

顧一看着他們的青春就覺得好累。

“咱倆也去爬山呗。”趙渝說，“等我回來……”

“我不要，”顧一說，“我休假無休連軸轉只是因為我沒有辦法，我但凡有一點兒辦法我都只會在家躺着。”

“其實你精力挺低的吧。”趙渝說。

“嗯，”顧一笑笑，吃完早點之後犯了會兒困，這會兒清醒過來，抽了套卷子準備做，“我要做題了，你看麽？”

“看。”趙渝想也沒想就說。

他其實沒什麽事兒乾，這會兒也只能盯着屏幕裏的顧一才能緩解一點兒心底的焦慮。

但這份焦慮他也不敢和顧一說。

顧一心底的焦慮恐怕不比他少。

顧一寫題的時候很認真，筆沒怎麽停下過，偶爾會去抽兩張草稿紙或者喝水，趙渝早點還是點了外賣，端回來吃的時候顧一已經寫完一張卷子了。

做題最重要的是思路。

顧一很久以前輔導他學應用題的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雖然趙渝不覺得自己學的那些題能和顧一此時寫的試卷相提并論，但方法應該是一樣的，于是他找了個東西把手機撐在一旁，關閉了自己這邊的麥克風，不想因為吃飯的動靜打擾到顧一。

但他麥克風剛關，顧一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擡眼看向他：“怎麽了？”

“你不是做題麽？”趙渝愣了愣，連忙伸手戳開麥，“我吃點兒東西，怕吵到你。”

“……哦，”顧一松了口氣，笑笑，“沒事兒，你開着吧，你那邊有動靜我聽着會安心一點。”

“好。”趙渝點頭。

他還是沒什麽胃口，點的粥喝了一半，配的煎餃倒是吃完了，但吃到嘴裏也沒覺得有什麽味道。

顧一寫題寫得專心致志的，但趙渝一走開他就停下筆，直到趙渝扔完垃圾回來重新坐到手機面前，緊皺的眉頭才松開，他掃了眼屏幕，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題上。

時間流逝得異常緩慢，平時顧一得空做題總覺得沒寫多少，時間流水一樣淌走，今天卻不大一樣，他總寫兩行就忍不住擡眼看趙渝一眼，他得确認趙渝在才能安心下來，再回神的時候筆下剛寫了一個趙字。

不行。

顧一有些無力地搓了把臉。

注意力早就飛到天邊去了。

趙渝一天不回來他就一天沒辦法安心。

“哎，顧一，”趙渝估計看他有了別的動作，忽然問，“我昨天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雖然你聽一半睡着了。”

“嗯。”顧一擡眼看向屏幕。

趙渝趴在桌上，歪着腦袋看他，慢吞吞地說：“你說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啊？”

來了！

顧一不動聲色地喝了口水。

網上看到過很多次的人皮子讨封環節！

“朋友啊。”顧一說。

“你和你朋友互相說喜歡，”趙渝立馬啧了聲，“你明天就去和王亞川激情告白，你倆拿個喇叭上街口去喊，誰不讓你倆喊你倆就抽誰。”

“你對川川意見很大啊。”顧一笑了半天。

“你再叫他川川我對他意見就會更大，”趙渝說完頓了頓，咬咬牙說，“你說朋友是真的還是逗我的？”

顧一放下水杯，把一直靠在書桌邊的手機拿過來，湊得近了些，聲音也變得輕了許多：“假的。”

趙渝明确感知到自己心髒漏了一拍，他愣愣地望着屏幕：“那……”

“你再不回來我真的要瘋了，你知道麽，”顧一說，“我這輩子頭一次沒心思做題。”

“我看你寫得挺認真啊。”趙渝說。

“我經常對着別人說喜歡嗎？”顧一忽然把話題扯了回去。

趙渝愣了會兒才接上他的話：“沒，我就是……想要個明确的答複。”

“趕緊回來吧，”顧一嘆了口氣，手指彈了下攝像頭，“男朋友。”

加書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