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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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中秋和國慶這樣的小長假，要找兼職基本都要提前找到，臨時再去的話就只能剩下些出力但不賺錢，而且很容易把自己氣死的活兒。

把常去的幾個店都問了個遍後，顧一還是接受了這個中秋節自己不再有錢入賬的事實，三分鐘前趙渝媽媽發來消息，說不知道為什麽趙渝恢複記憶了，不用再來上課，按照違約費和中秋節的三倍工資，錢她會打到顧一卡上，顧一簡直用了這輩子所有的定力，緩緩打下了拒絕的句子并且發送。

怕自己忍不住撤回，發出這句話後顧一把手機直接塞給了趙渝。

“嗯？”趙渝正捧着自己的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阿姨給的錢真的太多了，”顧一誠懇道，“我這輩子除了對你，沒這麽心動過。”

“對我心動啊？”趙渝擡頭看着他笑。

“錢真的太——多了，”顧一難得沒搭理他插科打诨，“等我以後賺了錢，我也要到處給人轉賬玩兒。”

“轉給我得了。”趙渝笑完低頭繼續看手機，順便把顧一的手機揣進了兜裏。


“也行，”顧一坐到沙發上，挨着趙渝，“你看什麽……”

話沒說完，他視線先落到趙渝手機屏幕上，趙渝正在捧着一篇不知道哪來的同性戀黑話大全看着。

裏面清晰明确的講解了1、0、t、p、h分別都是什麽意思，男同女同都有，國內網站肯定不會出現什麽很細致刺激的圖片，但顧一很迅速地掃了兩眼，下邊兒甚至寫了男同和女同在這樣那樣的時候應該注意什麽。

很貼心地介紹了衛生小知識，各種工具道具購買注意事項……趙渝看得津津有味。

“看得明白麽，”顧一的手往後搭在沙發靠背上，手指輕輕在趙渝另一邊肩頭一戳，“丈育。”

“我現在認識挺多字了，”趙渝抓住他的手往下拉了拉，讓他整個胳膊都搭在自己肩上，“文盲。”

“喲。”顧一乾脆把腦袋往到他肩上，和他一起看着這篇小作文。

也不知道趙渝是在哪兒搜出來的。

這種公衆號詐騙網頁一樣的界面，也虧趙渝能看這麽久，從晚飯過後就一直在看。

不過裏邊兒寫得還挺正經的。

連一周建議同房幾次都寫出來了……

“我知道1和0是什麽意思了，”手指滑到文章最後一節，在顧一快睡着了的時候，趙渝關上手機，嚴肅道，“我當0吧。”

“……嗯？”顧一感覺是自己困出毛病了，恍了下，一邊覺得為什麽要和剛戀愛的對象談這種話題，一邊又覺得不可思議，“你真的知道是什麽意思了麽？”

“知道了，”趙渝說着，把自己兜裏顧一的手機摸出來還給他，“我看完了的。”

“不是把1和0看反了？”顧一接過手機，放到一邊。

“不是，我就是……雖然我沒想過被你那什麽，但……就是……”趙渝的表情很糾結，“當0很痛啊。”

顧一愣了愣，沒說話。

“我來吧，”趙渝說，“我不怕痛。”

顧一還是沒說話，垂下視線的瞬間，眼前掠過趙渝身上那些傷疤。

“你乾嘛不說話？”趙渝湊過來。

“你玩兒過S/M麽？”顧一問。

“嗯？”趙渝靠着顧一，胳膊也環在他腰上，“是什麽？”

“自己搜，”顧一說完，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等我當S，我拿燒開的油潑你。”

“靠，”趙渝樂了下，“什麽毛病。”

“你不是不怕疼麽？”顧一食指指腹在他手背上一點點蹭着。

“那我也罪不至死吧。”趙渝說。

“先不談這些，到時候再看看吧，”顧一揉了揉他的腦袋，“反正今兒下午的活動你就挺受不了了，我感覺咱倆先不用下一步。”

“誰受不了了啊。”趙渝啧了聲。

“不知道，”顧一面無表情地說，“反正不是我一碰到就開始喘……”

“哎！”趙渝喊了一嗓子，喊得顧一住嘴後自己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我那不是……年輕。”

“我比你小。”顧一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松開。

“又沒人碰過我那兒！”趙渝繼續喊着。

“也沒人碰過我啊，”顧一起身進了卧室，“我也不是每天脫了褲子到處溜鳥。”

“顧一我發現我現在特別難和你溝通！”趙渝摸出手機，“我打算先不理你十分鐘！”

顧一換了床單被罩，又拿了個新枕頭出來——這個枕頭還是之前療養院搞什麽活動送的，挺軟，顧一一直沒舍得用——一切收拾好之後再走出去，差不多十分鐘。

他去廚房倒了杯水，端着回來坐到趙渝身邊，都懶得看屏幕，有點兒無語又好笑地問：“搜完S/M是什麽了麽？”

“還沒看完，”趙渝識字其實不算多，因此他閱讀文章的速度很慢，需要一個字一個字地認，“再等我十分鐘的。”

“行。”顧一繼續起身，給顧二添了貓糧和水。

幾天沒見，小東西的毛發似乎比剛撿來的時候要好了些，大概是熟悉周圍的環境和氣味了，顧一去添水的時候它就跟在顧一身後，認了吃飯和喝水的地兒。

顧一還有些擔心它在哪裏尿尿，畢竟這個家的家具都是房東的，到時候退房一沙發貓尿味兒就很難說清楚了。

還好顧二喝完水後自己歪歪倒倒地就跑到了貓砂盆裏。

顧一松了口氣。

“你手背上的傷什麽時候能拆線啊？”趙渝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

“過兩天吧，”顧一說，“你到時候和我一起去。”

“好。”趙渝擡手，從後邊兒摟住顧一的腰。

“等國慶節結束我就要去上學了，”顧一側過頭問，“你打算做什麽？”

“找個工作吧，其實我這輩子還沒怎麽正經上過班兒，不過……哎，我和你商量個事兒呗。”趙渝說。

“嗯？”顧一腦袋往後仰了仰。

“你先別打工了呗。”趙渝說。

顧一張了張嘴，要說的話和方才眼前閃過趙渝傷疤時那份哽咽一塊兒堵在了喉嚨裏。

“其實我之前聽梅老師和其他很多老師都說過，你成績在下降，”趙渝很緊地摟着他，“你正常去上課，錢的事兒我來想辦法。”

“你想什麽辦法？”顧一掙開他，“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沒必要——”

“我沒有家啊，”趙渝看着他的眼睛，“這裏不是我家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顧一深吸了口氣，“我就是想說，這樣的環境是我必須面對的，而不是你，你有其他路要走……”

“我哪有路要走啊？你放松點兒行麽？”趙渝笑笑，拉住他的手，“我又不是打算打工養你一輩子，我是想，這一年，你高三這一年。”

顧一咬咬牙沒說話。

“好好兒讀書，好好兒考試，”趙渝說，“學費、療養院的費用、房租，我們一起想辦法，你要實在打工有瘾，你大學之後再去打不就得了。”

“你都沒上過班，”顧一瞪着他，“你以為上班很輕松啊？”

“交給我吧，”趙渝拍拍胸脯，“我現在對生活充滿了信心啊。”

“不行，”顧一深吸了口氣，“這事兒不能壓在你一個身上，別和我提了，不行。”

“矯情。”趙渝說。

“要我誇你會用詞麽？”顧一問。

“這不用，”趙渝想了想，“這樣吧，你要實在覺得過意不去，我們就各退一步，我正常找工作上班兒，你別拼死拼活地放學也要往各種餐館跑了，你去找個周六日兼職的活兒，沒那麽累的。”

顧一沒吭聲，他竟然真的在腦海裏思考起了這樣的可能性。

他想，他一定是要和趙渝走一輩子的，但他的家庭情況已經是這樣，他有可能不讓趙渝參與嗎？肯定不可能，但他們在交往幾天啊，就要把他身上的重擔分一部分給趙渝……

“哎。”趙渝忽然喊了他一聲，顧一擡頭，只覺得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噴在了自己臉上，吸進嘴裏是甜的。

他定了定神才發現，是趙渝之前拿的吐真劑。

“這玩意兒還沒還給094？”顧一往後退了一小步。

“我上次試過了，這玩意兒立刻起效，來吧，”趙渝笑着說，“我問你答。”

“……靠。”顧一瞪着他。

“是擔心我覺得你家太麻煩和你分手麽？”趙渝問。

不是。

顧一張張嘴，吐出的卻是句：“是。”

趙渝笑開了，眉眼都舒展開：“你很喜歡我吧？好不容易有人來幫你承擔，你想的都不是終于能輕松點兒，而是怕把人吓跑。”

“……對，”顧一抿抿唇，“我就是矯情，我要在腦子裏預想很多事情，盡管他不會發生，但是我會一直想。”

“顧一，”趙渝收起笑，“你去看過心理醫生嗎？”

“……沒有。”顧一沒想到話題是怎麽拐到這兒的，答完之後整個人都愣了下。

“去療養院的時候，你順便做個檢查吧，”趙渝說，“你應該沒發現，但我感覺，你也挺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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