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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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座位上的方淙就像開了一個屏障，自行隔絕一切聲音。

他這種性子，放古代是可以修無情道的。

許多同學都紛紛轉頭看向這兩個人，沉靜的眼神卻寫完了無聲的幸災樂禍，恨不得化身《少年閏土》裏面瓜田的猹。

黃梓奇伸手捶了一下窗戶，嘴裏面罵罵咧咧的，大踏步走進了教室。

“砰！”

一記拳聲悶聲響起，震得人心裏發慌。

黃梓奇咬牙切齒，歪起嘴角，看着方淙，“裝什麽？”

方淙視線瞥過那砸在課本上的手，然後上移，跟來者對視。


眼神毫無波瀾，可在黃梓奇看來卻充滿了挑釁。

“你拽什麽？搞不懂傅微微看上你什麽了？外在不行，性格也陰沉沉的，一點生氣都沒有，你這種人活在世界上有什麽意義？”

方淙輕輕翻了一下白眼，冷呵一聲，“管得真多！”

黃梓奇:“你看你一個殘疾人，好像還沒有父母，你這種人能給傅微微什麽？從小到大沒有父母教育，你這種人不長殘才怪。”

方淙語氣平穩有力，“你這種人還不如沒有父母呢。”

“我去。”周圍的同學紛紛低聲讨論起來，因為這可能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方淙這麽生氣。

黃梓奇聞言眉毛豎起來，看了一樣方淙的左臉頰，擡手就想甩一巴掌過去。

大家都紛紛屏息凝神，因為平時大家吵架打架不過是言語和身體上的攻擊，大家也都明白，打巴掌不是單純打那一巴掌，而是擊垮的是什麽一個人最基本的自尊。

黃梓奇出力大，掌風快，眼看着巴掌就要呼過來了。

這時，一只手及時出現，截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生疼，黃梓奇心下一驚，側目看去，觸到的是周炫那怒火沖天的眼神。

周炫剛睡醒，頭發還有些亂糟糟的。

戰況迎來新的轉變，大家的眼神變了又變。

不知道是誰悄聲發言:“不愧是傅微微，幾個男生因為她，都打起來了。”音量控制得剛剛好，既不會很大聲讓別人發現是誰說的，又讓人可以聽清楚說話內容。

黃梓奇用力回抽，沒有抽回來，“你放開我！我揍死瘸子關你屁事？”

周炫故意收緊，“誰TM讓你吵我睡覺，這是你家啊？你想來就來了，想乾什麽就乾什麽？”

黃梓奇手疼得發抖，掙紮未果，可是嘴上還是不服輸，“誰讓他搶我女朋友，如果不是他先挑事，老子才不來你們這個破班。”

紅毛站在旁邊嗑瓜子，挑眉歪嘴，“我呸！全校第一名第二名都在我們班，你在的那個班才是垃圾班級，所以才會出現你這種廢物，一天天不乾正事就想去泡妞，放古代，你這種人第一個染上花柳病，而且你眼瞎嗎？沒看到我們老大在睡覺嗎？亂進班就算了，還一直在bb，bb就算了，還想打人，怎麽的？給你個舞臺你就要開演了是嗎……”

紅毛一口氣說了一堆，最後還是周炫阻止他，“可以了。”

周炫單刀直入:“你認不認錯？”

“憑什麽？”黃梓奇癟着嘴，皺着眉，眼睫抖了又抖，別人是得理不饒人，他是不得理也不打算饒人。

周炫繼續用力，他看了一眼方淙，對方那眼睛也一動不動地看着他，有點像觸電的人機。

又不是沒挨打過，怎麽一副被吓傻的模樣？

黃梓奇:“你打我，我要告訴老師！”開口說話的語氣已經帶着哭腔。

周炫微微瞪大眼睛，有些驚奇:“要哭了？”

黃梓奇眼眶已經發紅，裏面積攢的淚水随時準備奪眶而出。

周炫:“敢作敢當，哭個屁啊？道歉！不然你在這裏哭到上課吧。”

紅毛哈哈大笑:“我去，你居然還是個哭包，剛開始不是很拽嗎？”

黃梓奇越聽越委屈，忍不住哭了出來，抽噎着，“對不起，得了吧！”

周炫:“不用看我，你跟他道歉。”

“憑什麽？”

周炫:“哪那麽多廢話，道歉！”

“疼疼疼，你太用力了，我道歉行了吧！”黃梓奇說完，眼睛朝向方淙，可是視線卻在別處，“對不起。”

“行了，滾吧，弄髒我的手。”周炫用力一甩，黃梓奇差點摔個踉跄。

“喲喲喲，當心點，可別摔壞了，摔壞了以後可怎麽泡妞啊？”

“哼。”被松開禁锢的黃梓奇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然後朝周圍人放狠話，“看什麽看！”

其他同學紛紛錯開眼神，彼此對視又壓抑住想偷笑的表情。

黃梓奇走了，紅毛指了指站在窗外圍觀的學生，“差不多得了啊！都給我散開，我們班又不是動物園！”

周炫站了一會兒，忽然手掌往桌上一撐，整個人也彎下去。

方淙正在整理東西，看到忽然放大的臉，近到他能看清對方節節分明的睫毛，“乾嘛？”

周炫乾笑一聲，沒理他，“張華！扶我！”

紅毛聞言走過來，“咋了？老大。”

周炫:“手疼，腰也扭到了。”

紅毛忙去攙扶他，“我都讓你別管了，反正你現在又不喜歡傅微微了，你摻和別人的事乾嘛？人家幾個正美美玩雄競呢，你也不知道給別人一個機會。”

周炫把手搭在紅毛肩膀上，“閉嘴！人家都想騎到我頭上拉屎了，我可忍不了！”

紅毛:“也是，不過黃梓奇那小子也太好玩了吧，就是個紙老虎，才這點強度就哭唧唧的了。”

坐下的時候，周炫差點又摔了，“我去，能不能看着點！”

“嗻嗻嗻。”

周炫終于坐下，剛緩過神來，他怎麽感覺剛才前面有人扭頭看他？

可是等他定睛一看，只看到方淙的後腦勺。

不過，看黃梓奇那麽激動，方淙跟傅微微真的在談戀愛嗎？

“方淙！”

方淙聞聲轉過頭來，周炫笑嘻嘻，他沒想到對方這麽快轉頭。

方淙腦門閃過黑線，他有點想翻白眼，剛想轉過頭去。

“你跟傅微微真的在談嗎？”

方淙頓了一下，“與你無關。”對方只丢下這幾個字。

周炫又開始罵罵咧咧，“死瘸子，什麽态度啊？”

傅微微請了半天假，說是家裏有事，來學校之後聽說了這事，主動跟周炫道謝。

周炫趴在桌子上，手裏拿着筆亂戳，不知道在思考什麽，聲調懶綿綿的，“沒事，我又不是為了你。”

傅微微後知後覺忽然發笑，周炫聽出了笑裏面帶着的含義，他看了一眼前面那筆直的那堵牆，周炫努嘴道，“我也不是為了死瘸子，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們這個班，懂了嗎？”

“嗯嗯。”

“不過，你跟……”

傅微微斂起笑容，露出專注的神色，“什麽？”

周炫看看女主角，又看看男主角，感慨，最後搖了搖頭:“沒事。”

他跟紅毛從小賣鋪回來，上樓聽多有人說:“他們肯定在一起了，中午都一起在食堂吃飯了，可是教導主任居然不抓他們，太偏心了！”

第四節快下課了，紅毛用桌子做遮擋，正在操縱手機點外賣，“老大，中午吃什麽？”

“別點了，吃食堂。”

“啥？”紅毛以為自己聽錯了，擡起頭的時候眼裏還是帶着迷茫。

據他所知，周炫不愛吃食堂，很挑嘴。

“啧，我說吃食堂。”

紅毛:“哦。”

中午兩個人打了飯，坐在一起吃，紅毛吃着碗裏的黃瓜炒牛肉，“這牛肉挺嫩的，還不錯，老大你覺得呢？”

周炫不鳥自己，紅毛有點失落，不死心地又喊了一遍，擡頭看到周炫用筷子機械地戳着米飯，目不轉睛地看向前方。

“劉亦菲來了？”紅毛納悶，同時追随他的視線看過去，可惜并沒有看到神仙姐姐，只看到方淙和傅微微一起吃飯。

他們兩個并排坐的，簡直太像了，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坐得板正，安靜地吃飯，不過偶爾傅微微想到了什麽，偏頭對方淙說，方淙也會放下筷子，認真聽，然後點頭。

“他們吃飯有什麽好看的？兩個無聊的人機。”

周炫還是沒搭理他，只是反問，“他們兩個到底是不是……”

紅毛又往嘴裏塞了一筷子牛肉，“我現在以最直接，最直白，最不拐彎抹角的話告訴你，他們是真的在一起談戀愛了。”

周炫這才緩緩收回目光，“你也是人機。”

紅毛:“我是豆包的嫡傳弟子，我叫紅豆。”

周炫:“為啥不叫毛豆？”

紅毛笑眯眯，“也行。”

“不過，老大，你不是不喜歡傅微微了嗎？管他們那麽多事乾嘛？”

周炫:“我吃飽了撐得。”

紅毛:“不要自我攻擊！”

早讀下課，周炫趴在桌面上，百無聊賴，耳朵卻是豎起來的，他在偷聽。

傅微微:“……可以呀……kiss……”好小聲，周炫聽不清，他把腦袋往前挪了一下，恨不得把頭湊他們面前，盯着他們——你們在乾嘛？

方淙:“好，下次可以一起做。”

“？？？”一起做？一起做啥？一起kiss？

大課間，數學科代表回來了，他敲了一下方淙的桌子，“數學老師找。”

方淙:“哦。”

方淙起身，離開教室。

覃思健一坐下就跟他同桌吐槽:“操，不就是成績好一點嗎？數學老師至于那麽偏心他嗎？”

“數學老師找他乾嘛？”

覃思健:“應該是找到了一些好的試卷，專門給他做的吧，可能就是上次考試運氣好，我不信他真的會做那些題目！天天黑着一張臉，以為自己是什麽天之驕子啊？走路一瘸一拐的，難看死了。”

“你對象挨罵，你不管？”紅毛調侃。

傅微微剛想回答，那邊的覃思健馬上轉頭過來，“誰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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