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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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情都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對于周炫來說，他想跟方淙套近乎可太難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幫方淙做些什麽，而且如果切入角度不對，只會讓方淙覺得他是神經病。

學習上幫不了，畢竟方淙簡直是全能型學霸，生活中，方淙也沒什麽需要他幫助的。

周炫一直盯着方淙看，紅毛都有些看不過去了，以為他得了相思病。想說什麽最後又無語凝噎，只能搖頭嘆息。

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兩眼直勾勾盯着方淙看，方淙後腦勺似乎長了眼睛一般，忽然轉過頭來，眼神依舊淡漠，還帶着幾分莫名其妙，“你有事？”

周炫第一反應是有些尴尬，他感覺臉頰發燙，睫毛顫了又顫，欲言又止，臉上帶着困窘的笑。

他實在不知道方淙居然這麽敏銳，也從沒想過自己的偷看這麽明顯。

他腦子飛快運轉，企圖找出一個順理成章的借口。


忽然，他福至心靈，“你用的什麽洗衣液，好香啊？”

方淙微微皺了皺眉，“沒事別看我。”

周炫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可能自己剛才的借口太蹩腳了，他看着方淙手裏夾着那支筆，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手猛地抓了什麽東西，用力往上一翻，一本數學練習冊明晃晃地展現出來。

“有事，正事，教我寫題呗，學霸！”

方淙微微挑了一下眉，“你叫我什麽？”

周炫笑着重複了一遍，語氣有些俏皮，“學霸呀，方學霸。”

他說完就直勾勾看着方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好像看到方淙勾唇笑了一下，幅度很小。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方淙笑，居然有種別樣的美麗，難怪古時候有帝王揮千金博美人一笑。

他愣住了，直到方淙開口問他，“哪道題？”

周炫猛地回過神來，用力一翻，然後随便指了一道題目看起來非常長的題，“這道！”

方淙看完題目，有些無言以對，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你真的不會？”

周炫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題目，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其實這道題他做過了，不過他一般寫在草稿紙上，沒有在練習冊上面留做題痕跡。他問方淙這麽容易的題目，實在是有點容易露餡。

可是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他硬着頭皮裝傻，“方學霸，我真的不會。”

“好吧。”

周炫聽他的語氣有些無奈，可是很快又看到他握起筆，在練習冊空白的地方寫起來。

他坐得很直，頭微微低着，眼睛專注地看着題目，握筆的手指纖長，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透着一股力量感。

周炫沒想到自己純找茬，而且以前還那樣對方淙，可是現在方淙卻願意給他解答題目。

周炫再一次覺得，方淙八成不記得當年救了自己的事，不然如果記得，還能如此對他，那真的是寬宏大量，菩薩心腸了。

他又不是方淙的誰，人家沒有義務對他這麽好。

“可以了。”方淙淡聲道。

“哦，好！”神游天外的周炫殷勤地答道。

“你自己看看，懂了嗎？”方淙把練習冊還給他。

周炫連連點頭，“謝謝啦！”

“沒事。”方淙情緒淡淡的，然後轉過身去，繼續乾自己的事了。

那次之後，周炫就找各種理由問方淙題目，什麽物理化學，甚至英語語文都拿來問。

傅微微都有些看不過去了，“周炫，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學習了？”

周炫嘿嘿一笑，指了指正在給他看英語作文的方淙，自豪地說：“因為榜樣就在身邊。”

傅微微呵呵一笑，“可也不要一直問呀，他都快成你的私人教師了。”

周炫聽出了話語裏面的酸味，他這才猛然想起來，傅微微現在是方淙女朋友，對方淙有占有欲也正常，自己好像确實問得有點頻繁了。

不過方淙居然不覺得他煩，周炫試探地問了問，“你不會覺得我問太多了吧？”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方淙：“你只是最近這兩天才問吧。”

言外之意就是不多，周炫感覺有人撐腰了一樣，“聽到了吧！方學霸都不嫌我煩，你們其他人有意見也沒用。”

可是一直問方淙，這只是方淙在幫他，自己卻沒有能夠為方淙做些什麽。

周炫等啊等，終于等到了良機！

那天，傅微微請假，方淙一個人值日。

這不，機會來了，周炫拿起掃把幫他掃地，方淙好心提醒他，“今天不是你值日。”

周炫樂呵呵地笑，“我知道，我是來幫你掃的。”

周炫沒想到，對于自己的好心相助，方淙卻嚴詞拒絕說：“不用。”

周炫心中剛燃起的火苗被水潑了，可是他不會輕易放棄，“我閑得慌，就讓我掃地吧！而且你最近不是給我解題了嗎？”

周炫說完一邊哼起歌，一邊開始掃起來。

方淙站在原地皺着眉，看了他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由他去了。

除了掃地，周炫幾乎把值日生的活都包了，擦黑板倒垃圾。

特別是倒垃圾，本來周炫還跟方淙商量說：“我跟你一起去倒吧。”

方淙依舊拒絕，“不用。”

周炫盯着他看，“你再說一遍！”

方淙可能有些懵，可是還是重複了一遍，“不用！”

周炫聽完之後，二話不說，抱起垃圾桶就奪門而出，留給方淙一個背影。

紅毛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感慨萬千：“老大最近吹的什麽風？神一陣鬼一陣的。”

放學後，周炫依舊留下來打掃衛生，本來紅毛打算等他的，他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記眼刀。

紅毛馬上心領神會，伸手做出個ok的手勢，點了點頭，然後提前走了。

教室裏面的學生稀稀拉拉，很快走完了，就剩下他們兩個。

方淙去洗個黑板布回來，看到教室座椅擺放整齊，打掃得一塵不染，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周炫把掃把放回原地，然後拍了拍手，沖方淙笑了笑，“怎麽樣？我速度吧？”

“嗯。”對于自己的邀功請賞，方淙的回答淡如水。

周炫看到他一瘸一拐走上講臺，然後想擦黑板，周炫馬上一個飛步上前，讓救命恩人乾活的事他做不到。

他一把搶過方淙的黑板布，可是方淙卻用力抓着。

周炫本來笑着的，察覺到黑板布另一側的力量後，他怔了怔，他扭頭看方淙，方淙對他說：“我自己來。”

周炫還拿捏不準，以為方淙在跟他客氣，“沒事，我來就行，你腿腳不便，坐着吧！”

“我說了自己來！”方淙突然用力把黑板布從他手裏抽回。

周炫怔在原地，他看着方淙一絲不茍擦黑板的模樣，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心裏面懊悔不已，他不應該把話說得那麽直白，這樣子無意傷到了方淙自尊心了吧。

而且他也不應該大包大攬，應該聽從方淙的想法，尊重對方的意願。

難不成，自己又做錯了嗎？又搞砸了？

周炫覺得自己沒有自知之明，怎麽盡做讨人厭的事。

接下來兩天，周炫沒有了這兩天的活力，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那天，宋義來接他放學，打算一起吃北區新開的一家烤串，一出來就看到他這個模樣。

“怎麽了？”宋義把手攬過他的肩膀。

周炫唉聲嘆氣，“計劃行不通，他現在可煩我了。”

“怎麽了？跟我說說嘛，或許聽完之後我可以給你分析呢？”

周炫把那天的事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宋義沉思良久，最後說：“我不是殘疾人，我跟他性格不同，我也搞不懂他想什麽？”

周炫附和，“對吧，比女人的心思還難懂。”

“不管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好。”

周炫上了車，心裏面還是想着方淙的事，他這兩天都沒睡好，如果解決不好這件事，他都良心不安。

一路上，周炫都望着路邊發呆，樹木和車輛從眼前掠過。

“別想那麽多了。”宋義對他說。

“嗯。”

周炫輕輕回答了一聲，忽然，他注意到前方有個老奶奶手裏拎着菜，左顧右盼，周炫第一反應是這個人想碰瓷。

可是他又注意到那個人眼睛裏面滿是無措，他又多看了兩眼，才發現那個人很眼熟。

她瘦小的身材，銀白的頭發，眼角的皺紋，慈愛的眼睛，周炫記起來她笑起來非常暖心。

那個人是周炫的奶奶，現在這個情況，也不知道老奶奶遇到什麽困難了。

“宋哥，停一下。”周炫說，語氣有些急。

宋義馬上減速剎車，周炫下車，朝老奶奶走過去。

“奶奶！”周炫用元氣滿滿的聲音喊了一聲。

老奶奶循聲望去，看清楚人之後，眼裏面的疑惑無措消減了許多。

“哎，你是方淙的那個朋友！”老奶奶語氣滿是喜悅，就像遇到救星一樣看着他。

“老奶奶，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現在這個地方距離方淙家挺遠的，得有十公裏。

老奶奶攥緊了手裏面的裝菜的袋子，“我做錯公交車了，現在在這裏，我也搞不懂是哪裏，想給方淙打電話，可是手機沒電了，我那個手機很老了，不持電嘞。”

“奶奶，你別擔心，讓周炫送你回家吧！”

一旁一直旁觀的宋義開口了，周炫扭頭看他，他沖周炫笑了笑，然後湊過來，對他說了句什麽。

“那你怎麽辦？”

宋義攤了攤手，“我打車回家呀。”

“不吃了？”

宋義眉眼帶笑：“來日方長，我先回家睡覺，你先把你的事情處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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