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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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炫。”方淙喊他名字的語氣柔和淡然。

周炫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頭，可是在轉頭的一瞬間，不知道是自己貼上來還是兩個人距離太近了，他的嘴唇擦過了方淙的臉頰，就是下巴旁邊的肉。

一瞬間，幾乎是觸電一般的，周炫馬上彈射開來，他拉開跟方淙的距離，然後看着僵在原地的方淙，解釋道：“意外，絕對是意外！”

聽他激動的解釋，方淙則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沒多想。”

他說完，平靜如水地伸手在橡皮上一層的架子拿了兩個夾子，一個黑色，一個藍色，估計是用來夾試卷。

周炫還怔在原地想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是安慰他讓他不要在意嗎？

“走了。”

方淙拿出現金，又轉頭示意周炫，周炫上前，把橡皮放上去，方淙對收銀員說：“一起。”


方淙把筆和夾子還有周炫的橡皮一起丢進書包裏面。

周炫看着他的側臉，光影勾勒他挺拔的鼻梁還有漂亮俊俏的眉眼。

感覺嘴唇酥酥麻麻的，方淙的臉頰很軟和，嘴唇應該更軟了。

“你怎麽了？”

周炫聽到這個話，這不知道是方淙第幾次提醒自己了，他伸手撓了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道：“沒事沒事，沒睡好。”

“因為昨晚做夢了？”

周炫聞言臉瞬間紅得像蘋果，雖然方淙可能本意想關心他，可是他卻忍不住聯想到自己的做夢內容。

方淙拉開旁邊的冰櫃，拿了一瓶冰鎮過的礦泉水，然後走近周炫，把礦泉水貼上他的臉，周炫擡眸看他，眼睛是化不開的莫名情愫。

方淙把視線撇開，“冰一下，降降溫。”

周炫接過那個水，想說什麽辯駁一下，可是他實在是太緊繃，方淙的語氣過于體貼，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簡直臊得慌。

一路上，周炫跟在方淙旁邊，兩個人一路沒再說話。

明明已經到校門口了，周炫腦子的小人還在給他放映小電影，太可怕了，夢裏面的方淙既可怕又陌生，自己更是像中了毒一樣瘋狂。

簡直太少兒不宜了，周炫晃了晃腦袋，試圖讓小人兒把這種少兒不宜的頻道關了。

可是周炫發現這件事，好像只有他自己在獨立煩惱，方淙對他跟以前別無兩樣。

數學課下課，周炫對着剛才沒聽懂的習題發呆。

按照正常情況，他是能聽懂，畢竟數學老師講課條理清晰，自己基礎也很牢固。

變量因素就是昨晚那個夢，而上課期間，只要周炫一擡頭看黑板，他就會不可控地看到坐在他前面的方淙的背影，于是乎，昨晚那個豔麗迷人的夢境不合時宜地蹿入腦海裏面。

所以周炫有點分神，所以聽不懂。

聽不懂也沒事，他前桌是個學霸，問一下就好了。

可現在不行，周炫下意識地避免跟方淙直接接觸。

周炫決定先放一邊，自己自習課再花時間看看。

可是這個時候，他眼皮子底下的方淙忽然扭過頭來，吓他一跳，方淙看了他桌面的草稿紙，“有沒懂的嗎？”

方淙對他跟以前沒什麽不一樣，而且這次居然主動問他有沒有不懂的。

周炫眼睫毛眨了眨，把手挪了一下，把那張草稿紙半遮住，決定撒謊：“沒有。”

方淙目光沉着地看着他，“好吧，有需要喊我。”

“哦，好。”周炫垂眸看着草稿紙，盡量不去看他。

下午放學回家，周炫早早地洗漱完，又偷偷給自己點了外賣。

他讓外賣員不要打電話，不要敲門和摁門鈴。

他刷刷手機，又點進外賣平臺，看看快遞小哥到哪裏了。

當頁面提示，——你的外賣已經送到指定地點的時候。

周炫蹑手蹑腳地開門，他沒有關門，摁了電梯，走廊的聲控燈都沒有亮。

等周炫下到一樓，發現大廳亮着燈，可是阿麗不見蹤影，他記得他放學回來那會兒，還看見她了，他們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

周炫大大方方拿了外賣，然後折回去，從電梯出來的時候，經過某個房間的時候，他聽到裏面傳來“砰”的一聲。

似乎是什麽東西摔碎了，周炫把外賣藏到身後，敲了敲門，“阿麗姐，你沒事吧？”

裏面剛開始還是一陣死寂，忽然，阿麗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沒事。”似乎是憋着嗓子，咬着牙發的音。

周炫也沒有多想，他也只是問問，不敢多停留，不然阿麗出來或者徐追回來，發現他點外賣，肯定又批評他。

周炫吃了外賣，酒足飯飽後又開始東想西想了。

以前他還能騙自己是錯覺，他沒有喜歡上方淙。

可是經過昨晚那個要了他的命的夢，他現在又看着自己發的帖子底下的評論。

十條評論有九條都告訴他，他對方淙愛而不知。

小黃鹂——我看包是的，你都想跟他上床了，沒跑了

咿呀呀——歡迎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一朵風中搖曳的水仙花——那他是直的還是彎的呢？

一朵風中搖曳的水仙花——如果是直的，別輕易掰別人，畢竟我們這條路不好走

周炫把這些評論都看完了，更煩了，頭發都被他撓亂了。

他彎了，莫名其妙地彎了，而且還喜歡上他覺得自己不該喜歡上的人。

他本意只是想報恩，可是現在跟方淙關系是越來越好了，但他自己對方淙有了不該有的感情。

方淙是直的吧？就算不是，他也不可能跟對方表白，因為如果方淙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跟他戀愛，對他溫柔無比，他怕自己越陷越深，這輩子都不敢把實情告知方淙。

可那是不對的，他不應該欺騙方淙，可是如果方淙知道自己是當年他救的那個人，又結合自己對他的所作所為，會不會恨他？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舍身救了一個人，并且為此殘缺，可是對方卻以此欺辱我，換哪一個人來都受不了。

到底應該早死早超生，還是選擇暫時瞞下來？周炫真的拿不準。

微信有信息進來了，周炫點開看了看，是方淙發給他的，他開心地抱着手機在床上滾了個圈。

方周——吃過飯了嗎

還是簡單的問候，可是周炫還是很開心，他又把剛才的煩惱丢之腦外。

周炫——嗯嗯.jpg

方周——吃了什麽？

周炫——告訴你個秘密

方周——什麽？

周炫——我偷偷點了外賣

周炫——我媽和阿姨都不知道

方周——哇！

方周——你在忙什麽嗎

周炫——沒有

方周——我剛忙完

方周——我以為會看到你給我發的信息

周炫看到這條信息，嘴角咧起來，差不多咧到後腦勺了。

周炫打字：我其實也想給你發，但是我覺得不好

可是打完，他自己浏覽了一遍，這跟表白有什麽區別，他馬上删完了。

周炫——我怕打擾你

周炫心說這條信息就是廢話，他是單純不敢發。

方周——沒事呀

方周——你的信息

方周——我看到都會回的

周炫承認，他看到這條信息，又不争氣地笑了，像個懷春的少女。

可是他又想到網友給他的建議，如果對方是直男，讓他不要随意把人掰彎，因為這條路不好走。

或許他應該減少跟方淙的接觸，有點邊界感。

他沒有回方淙的信息，而方淙也沒有另外發信息騷擾他。

周炫快到十一點的時候，發了一條消息——我困了

方周——語音

周炫迫不及待點開，清澈溫柔的嗓音傳出來——晚安

周炫聽完後，耳朵紅了，他把手機丢到一邊，然後拉過被子蓋過頭頂，手用力捶枕頭，腳來回蹬着床。

他激動得不行，恨不得起身下樓繞着小區花園跑三圈。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喜歡上一個人這麽可怕，光是聽到那個人的聲音，都激動得手舞足蹈。

這讓他變得不像自己了。

可是他又很開心，心髒也撲通撲通地跳。

睡前，周炫聽了好幾遍那個晚安，然後是帶着笑意進入夢鄉的。

可怕的是，周炫因為興奮過度，忘記定鬧鐘了。

第二天，他遲到了，整整遲了一節課。

他進教室的時候，故意從前門進去的，這樣子他可以一眼看到方淙，而方淙也可以第一眼就看到他，雖然每次兩個人四目相對，他總是最先撇開視線的那一個。

可是他又很喜歡這種四目相對，靈魂共顫的感覺。

可是他進去的時候，方淙在低頭寫題，周炫有些失望，反倒是紅毛先發現了他，大聲喊道：“老大，你終于來了！”

這震耳欲聾的一喊，方淙終于擡頭，而這時候周炫剛好走到他桌邊，于是一個擡頭，一個垂眸，眼神糾纏，又相互錯開。

周炫坐下，深呼吸了幾次，跟紅毛解釋說：“忘記定鬧鐘了，起晚了。”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周炫：“那不可能，我媽回來了，她會揍我的。”

“你媽又回來了？我媽最近也管得嚴，不然我早約你出來玩了。”

周炫順帶吐槽：“我急急忙忙的出來，一點東西沒吃，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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