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像塊被擰乾的海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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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然痛痛快快沖了個涼水澡,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太舒服了,今晚鐵定能做個好夢!
他在床上興奮地滾了兩圈,充分感受過kingsize大床的柔軟舒适後,才坐起來摸出手機玩兒,可玩着玩着,眼神總忍不住往門那邊瞟。
一想到賀玘越就在過道對面,離他不到二十米,就隔了兩道門。
褚然心裏忽然一陣發虛。
為什麽又突然親他?說要教他的東西,難不成是……
他一激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褚然不由想起曾天揚,那家夥趁他醉酒偷襲他,是個實打實的變态基佬,不光給他看變态視頻,還妄想玷污他的唧唧。
賀玘越有可能喜歡男人嗎?
褚然眉毛擰成了疙瘩,忍着惡心回想了一下那變态視頻,實在沒法幻想出賀玘越被人那個的樣子。
更別提讓賀玘越當0了。
雖說賀玘越臉長得很漂亮,可那氣質一看就只能做鐵1。
盡管他是直男,但眼下網絡信息發達,褚然沒事兒也愛上網刷帖子,知道基佬和基佬是不一樣的,有的叫1,有的叫0。
0和1兩個數字很形象,一個是被別人*的,一個是*別人的。
褚然完全理解不了,對他來說,被人那什麽的,跟男女之間的“老婆”有啥區別?
只不過被do的地方比較逆天,完全違背人體的生理構造,還特容易受傷。
當1也就算了,燈一關,一個勁兒的乾就完事兒,可當0的怎麽搞?
只出不進的地方,怎麽可能爽得到?
不過,對這種獵奇的知識盲區,褚然一點兒都不想弄明白怎麽回事。
他認真琢磨了一下,還是覺得賀玘越是為了治病,才會親他的嘴巴,不然為啥今晚會突然把他推開?
肯定是受不了,犯惡心了。
男人和男人親嘴,哪有不惡心的?
褚然又悻悻地想,憑什麽女的和女的在街上拉手,都沒人懷疑是倆拉拉,兩個男的親個嘴就是gay了?
只是親嘴而已,又沒乾別的,起碼沒往下三路去,哪裏就成gay了,能不能還男人的親嘴自由!
褚然往自己下面掃了一眼,确認那裏正安靜平躺,沒有任何激動起伏的跡象,終于心安理得地繼續耍手機了。
沒錯,他是直男,賀玘越也是直男。
他們親嘴,純粹是為了給賀玘越治渴膚病,沒別的意思……
然而,真沒別的意思嗎?
褚然又玩不下去手機了。
他心頭莫名一跳,目光落到自己側腰上,那幾道紅指痕還清清楚楚留在那兒,到明天也不一定消得下去。
于是,萬分糾結的褚然,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艱難入睡,當晚不僅沒做成好夢,反倒做了個噩夢。
他夢見曾天揚穿着齊叼基佬紫緊身包臀裙,那一身發達的腱子肉,踩着十三公分恨天高,追着他褚然一路狂奔,任由濃密的腿毛随風飄蕩。
“褚然哥哥,你不要跑呀,快來和我一起嘿嘿嘿~”
褚然哥哥:“……”
他一回頭,驚恐地看見曾天揚的短裙被一陣風掀起,露出底下燒包的豹紋大包。
最後,褚然腳下一個踉跄,直接跌暈了過去。
在厥過去之前,他奮力吼出了一嗓子。
“曾天揚你個死gay佬,給老子滾遠點!”
褚然被這噩夢生生吓醒後,怎麽都睡不着了,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将近九點,乾脆起了床。
放完水後,刷完牙洗完臉,他推門出去,覺得肚子有點餓,想偷偷去廚房扒拉點吃的。
沒走多遠,就看見賀玘越已經衣冠楚楚地坐在中島臺那邊用早餐了。
見褚然醒了,賀玘越很自然地對他說:“醒了就過來吃早餐,想喝咖啡還是牛奶?”
褚然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有點受寵若驚地說:“牛、牛奶吧。”
賀玘越給他倒了杯牛奶,看他一副沒睡好的樣子,問道:“昨晚沒休息好?”
褚然老臉一紅,哪好意思說自己做了那種變态夢,便含糊道:“嗯,昨晚太興奮,打游戲不小心打晚了。”
他拉開高腳凳,在賀玘越對面坐下,面前已經擺好一份煎蛋火腿吐司,還有兩片牛扒,擺盤很漂亮。
“咦,這是你做的啊?”
賀玘越瞥他一眼:“你很奇怪?”
“沒、沒有!”
褚然忙搖頭,越發受寵若驚,抓起吐司就大口咬下去,噎得脖子一梗,又拿起牛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開始吹起彩虹屁。
“你做的早餐特好吃,比餐廳裏的棒多了!”
賀玘越盯着他嘴邊溢出的奶漬看了好一會兒,才抽了張餐紙遞過去,褚然不好意思地接過,說了句謝謝。
“我去公司了,要順路捎你過去嗎?”
褚然現在無業游民一個,哪兒來的公司給他上?
他讪讪道:“不用,我請了假,今天不上班……”
賀玘越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又對他說:“除了我的書房,其他地方你随便逛,覺得無聊的話,家裏有影音室和健身房。我這段都會比較忙,到家比較晚,晚餐不用等我,想吃什麽聯系周助,他會幫你叫私廚上門,想自己做也行,廚房裏的廚具和食材你都可以用。需要什麽也直接找周助,他是我的私人助理。”
褚然不住地點頭,心裏一暖,賀玘越對他實在太周到了,自己占了人家太多便宜。
賀玘越站起身,想起什麽,又補了一句:“對了,就算我回來得晚,要是有撫慰需求,你也得及時配合我。”
褚然忙不疊應聲,狗腿無比地說:“應該的應該的,我肯定好好配合你。”
只要賀玘越想要,他半夜爬起來也要配合的!
賀玘越皺了下眉,似乎又有點不滿意,不過到該去公司的點了,沒法騰出空來糾褚然的态度。
褚然坐在吧臺旁,偷瞄賀玘越披上西裝外套,戴上腕表,面容俊美深邃,肩寬腿長,标準的年輕霸總範兒,心裏頓時生出羨慕。
江玘越,賀玘越。
明明只差一個姓,也是同一個人,怎麽忽然判若兩人了呢?
這些年,賀玘越都在哪兒過的,又經歷了些什麽,才能蛻變成現在的小賀總?
還有,他的身世到底是什麽來頭?
褚然對賀玘越的一切都好奇,可他也清楚,自己沒有立場和資格去過問。
離得越近,越能看清楚,他和賀玘越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也做好了不被賀玘越需要時,再次被一腳踢開的準備。
果然,接下來幾天,賀玘越幾乎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都回來得晚,甚至有一晚上徹夜不歸。
那天早上,褚然還窩在床上呼呼大睡,就被敲門聲硬生生給弄醒了。
“誰、誰啊?”
他迷迷糊糊揉了揉惺忪的眼皮,胡亂摳了摳眼屎,才晃悠悠下床去開門,連人都沒看清,聲音黏糊糊的,嘴裏咕哝着,像夢游時說的夢話。
剛問完,褚然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過去,整個人踉跄着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裏。
“呃!”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果然是賀玘越。
褚然“哦”了一聲,便老老實實僵住,不敢動彈了。
他覺得自己像塊被擰乾了水分的海綿,被賀玘越死死箍在懷裏,縮成很小的一團,骨骼都碾得有些隐隐作痛。
身上穿的背心,肩頸那塊跟沒穿也差不了多少,賀玘越的下巴抵在那裏,滾燙的氣息一下一下噴在他裸露的皮膚上,癢得他忍不住想縮脖子。
可褚然察覺到賀玘越在輕微地顫栗,像在忍耐着什麽,抵住他肩膀的下巴也透着不正常的燙意,體溫明顯不太對勁。
這是……又發病了?
褚然記得賀玘越說過,渴膚症這怪病,不僅會引發失眠,還會伴随發燒、情緒暴躁等亂七八糟的其他小問題。
不致命,但聽起來,也是真不好受。
畢竟,誰不想一直健健康康的呢?
得了這種隐秘的怪病,又不好對外人說,稍微換位思考一下,褚然就打心眼底替賀玘越感到難受。
于是,他猶豫了那麽一瞬,試探着擡起手,小心翼翼地反抱住了賀玘越,還輕輕在對方後背上順了順,希望多少能讓對方好受點。
賀玘越身體輕微一震,下一秒,将他箍得更緊。
緩和了許久,他才将頭擡起來,直直地盯着褚然,目光複雜,夾雜着褚然讀不懂的深意。
褚然見他臉色還是蒼白得厲害,小聲地問:“賀玘越,你還難受嗎?要不……我去給你倒杯水?”
賀玘越沉默了片刻,卻突然反問:“你是在同情我?還是為了讨好我?”
褚然擰起眉毛,覺得他這問題太過奇怪,還帶着一股尖銳的刺,好像不管他怎麽答,都會是錯的,一時又為難起來。
他糾結地開口:“我只是……只是想讓你舒服一點,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賀玘越直勾勾地盯住他,視線冰冷,帶着赤裸裸的審視意味,讓褚然更加不安,可他又實在沒覺得自己哪裏做錯、說錯了。
難道是他開門開得太晚,還是壓根兒就不該關門睡覺?
他讪讪一笑,環住賀玘越脊背的手悄悄放下了,局促地攥緊拳頭,肩膀塌下去,盡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賀玘越低頭一瞟,看到他垂下去的手,臉色更不好看。
于是,他乾脆低下頭,直接親上了褚然的嘴唇。
褚然瞳孔瞬間地震,壓根沒想到自己頭發亂糟糟,眼屎都還沒來得及摳乾淨的這副邋遢醜樣子,賀玘越居然也能下得去嘴。
關鍵他還沒刷牙!
好在賀玘越也沒親多久,更沒往裏探舌頭,只是最後撤開的時候,在他下唇瓣上懲罰性地咬了一口。
褚然吃痛,“哎”地叫了一聲,這才被放開。
賀玘越冷着臉說:“這次表現進步了一點,不過,還遠遠不夠。”
褚然:“?”
他無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上的小傷口,一臉茫然地看着賀玘越徑直走進房間,“砰”一聲帶上門,愣是沒想通對方這話到底什麽意思。
賀玘越忙碌的時候,褚然倒也不是啥都沒乾。
他這幾天忙着面試。
本來以為,自己好歹也工作了好幾年,稍微把姿态放低點,總不至于連工作都找不到吧?
可現實比褚然想象的殘酷多了。
稍微大點兒的廠,嫌棄褚然技術水平不夠,連面試機會都懶得給。
“您年限是夠的,但技術深度不足,目前暫時沒有合适的崗位。”
中廠也覺得他缺乏核心的技術經驗。
“不好意思,您工齡達标了,但缺少系統架構落地的實際經歷,不太适合咱們這邊的需求哈,二面不用來了。”
行吧,大中廠都看不上他,褚然倒也是意料之內,他只好把目光投向那些更小的公司。
然而——
“咱們的薪資預算呢,确實達不到您的預期,公司剛起步,真給不了這個數,還有啊,我們是大小周,彈性下班時間……”
褚然連話都沒聽完,扭頭就走。
總之,這些小公司口徑都差不多,嫌他要的工資高,覺得他年紀大、心思重,沒有應屆生聽話好用,福利待遇還差,連個加班費都摳摳搜搜不肯給。
褚然挫敗得不行,心說當初真該往死裏好好讀書,再這麽找不到工作,他怕是要進電子廠打螺絲了。
沒辦法,他總不能一直這麽不工作乾耗着。
于是沒面試的時候,褚然就做代駕,掙點零花錢。
晚上飯點,他在沙縣小吃點了份大份的炒粉,一邊狼吞虎咽,一邊上線等單。
還沒吃完,單就來了,他掃了眼手機屏幕,訂單距離很近,一公裏都不到,便立馬接了。
三兩下扒拉乾淨,褚然擦擦嘴,騎上電動車就趕了過去。
出發地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餐廳,那車庫七拐八繞的,他根本不知道從哪兒進去,只好一個電話打給單主。
“您好,我是代駕,已經到酒店了,請問您是在大堂還是在車庫?”
“麻煩你進酒店大堂,找禮賓臺報我的手機尾號,會有人帶你過去。”
褚然應了一聲,拎着折疊好的電動車走進去,找禮賓報備過後,果然有人把他領去了車庫,還貼心地引到車位旁邊,将車鑰匙遞給他。
黑色的奧迪A6,不算什麽紮眼的豪車,但也是褚然買不起的那種高檔好車了。
褚然把折疊車放進後備箱,也不敢擅自坐進駕駛位,就規規矩矩站在車旁等着。
這是他頭一回接高檔餐廳的單,車主是個男人,聽聲音歲數跟他差不多,但比他沉穩多了,不知道真人長啥樣。
很快,不遠處的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了。
褚然下意識擡眼看了過去。
穿制服的禮賓率先走出來,緊接着,一個男人在他身後現身。
那是個很有吸引力的男人,氣質冷峻,一身剪裁妥帖的西裝,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形線條。
哪怕褚然對男人壓根不感興趣,也不得不承認,這男的長得還挺好看。
禮賓小跑過來,拉開後車門,對這個男人畢恭畢敬道。
“許總,祝您一路平安,期待您下次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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