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算了,當0就當0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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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球賽是半決賽,僅次于總決賽,但也萬衆矚目。
褚然看過不少直播,可當他從通道一拐出來,整個球場忽然一下砸進眼睛裏時,他還是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瞬間,他眼睛都亮了。
這可是全球最頂級的球場之一,數不清的球星在這裏拼過命,電視上看一萬遍,都遠不及現場的震撼。
工作人員一路領着他們往下走,走到最底下那層,還在往前,停在第一排靠中間的位置。
“坐這兒?哇,也太近了吧!”
褚然激動得全身都繃緊了,擡頭看看籃筐,又瞟了眼旁邊的技術臺,連球員通道都在他斜前面沒幾步,呼吸都跟着急促起來。
比賽開始後,褚然就顧不上緊張了。
他身子前傾,兩手搭在膝蓋上,眼裏只有場上的球員。
有幾次球員快攻直接朝他這邊沖過來,鞋底“吱”地一聲擦過地板,褚然興奮得大叫起來,一把抓住賀玘越的胳膊。
“賀玘越,剛才那個球看見了嗎?卧槽,帥爆了!牛逼!”
他是真癡迷籃球,比小姑娘追愛豆還瘋。
中場休息的時候,有拉拉隊和互動環節,褚然整個人都特別興奮,剛要和賀玘越分析一下場上局勢,就看見旁邊有工作人員小聲提醒了什麽,賀玘越點點頭,說了句沒關系。
褚然吓了一跳,對方語速太快,他英語又爛,一個字都沒聽懂。
“那老外講了啥呀?”
等人走後,褚然巴巴地問賀玘越。
他還沒反應過來,賀玘越已經把手搭在了他椅背上,姿态很放松。
沒多久,搖臂鏡頭就掃了過來。
褚然還懵着,眼睛一瞄,就瞟到大屏幕上出現了他倆的大臉,登時吓得夠嗆。
賀玘越倒是淡定,俊美的臉放大後更矚目了,反倒褚然表情僵硬,尴尬得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偏偏賀玘越還故意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國外觀衆開放,頓時全場“哦”地此起彼伏起哄。
褚然簡直想死。
還好機位只定格了幾秒,很快就移開了。
他還是不敢擡頭,嘴裏小聲罵:“草……真拍啊?”
賀玘越湊過去,搭着他肩膀,笑着說:“然哥,你越害羞,不就越顯得欲蓋彌彰嗎?”
褚然:“……”
他欲哭無淚。
前段時間是在賀玘越表弟面前出櫃,現在倒好,當着全世界人的面出,洋相都丢到國外來了。
幸好他身邊沒什麽人像他這麽關注球賽,不然真就完蛋了。
褚然還不想讓自己變彎的事情廣而告之。
尤其不想被老曾他們知道。
好在比賽精彩,很快又把褚然的魂兒拽了回去。
他時而大叫歡呼,時而繃着臉緊盯球場。
有次球還朝他這邊飛了過來,褚然忙躲開,不敢碰球破壞規則,伊登小跑過來撿球,還沖他笑了一下,随即轉身跑回場上。
褚然高興壞了。
等散場後,褚然人都出場館了,心還留在球場上。
冷風一吹,他打了個激靈,才回過神來。
可他太開心了,滿心熱血都在沸騰,絲毫感覺不到冷。
他舔了舔嘴唇,往四周一看,把賀玘越拉到角落牆邊,将領來的應援球衣往二人頭上一罩,主動捧住賀玘越的臉,擡頭親上了對方的嘴唇。
賀玘越也抱住他的腰回吻,親了好一會兒才松開些:“這麽高興?”
褚然的興奮全寫在臉上,他太想找點什麽事做,狠狠發洩心裏的快樂了。
他小狗似的在賀玘越臉上唇上啃來啃去,最後臊着張厚臉皮說。
“嗯,高興!賀玘越,我們回去打炮吧!”
之後好幾天,褚然跟着賀玘越在N市沒白待。
自由女神像看了。
坐船過去的時候海風大,幾乎把甲板上的褚然吹傻,好在賀玘越讓他裹嚴實了,才沒凍成鼻涕蟲。
他第一次看女神像,舉着手機錄了好多視頻和照片,還拉着賀玘越一塊兒拍。
帝國大廈也去了。
102層的觀景臺能俯瞰整個曼哈頓,雖然放眼全球擠不進高樓前列,但名氣擺在那兒,看得褚然連連驚嘆,依舊拉着賀玘越一塊兒拍照。
時代廣場也去了。
晚上依舊亮如白晝,他倆看完百老彙出來,周圍建築倒沒啥新鮮的,廣告牌都差不多,但夜晚黃金時段的游客很多,人擠人,好在賀玘越一直看着他,不然說不定就走散了。
明明褚然才是年長的那個,可他跟賀玘越出門,壓根兒就沒帶過腦子,因為用不上。
幾乎整個市的景點都逛遍了,布魯克林大橋、大都會博物館之類的也去了。
褚然看不懂畫,愛找雕塑和武器看,遇到好奇的還拉着賀玘越給他講解,倒也聽得津津有味。
玩重要,吃更重要。
這幾天,從法餐日料意大利菜到當地有名的牛排館,從米其林三星吃到路邊小店,褚然每天換着花樣吃,吃都吃不過來,別提多爽了。
等市區玩夠了,賀玘越就帶褚然去了私人冬營地。
營地在N市北邊,車開了三個多小時,越走雪越深,四面都是松林,靜得似乎能聽見雪從枝頭滑下去的聲音。
除夕這天,營地門口挂上了幾串暖黃的小燈籠,帳篷門簾還貼了個倒過來的“福”字。
褚然看見就樂了,問賀玘越哪兒弄來的,還挺像樣。
賀玘越說提前順手買的。
褚然遺憾,“要是有爆竹煙花就好了,摔炮也好玩兒,我小時候特別愛撿地上沒炸的爆竹,還帶着一幫朋友一起,專門吓唬路人,差點被我媽打死哈哈哈。”
賀玘越:“……”
晚上,炭爐燒得通紅,鐵網上鋪了滿滿一層肉。
牛排、羊排、雞翅雞腿、香腸和整只烤雞,還有海産和各種蔬菜菌菇,已經足夠豐盛,還有水酒果盤,算是別具一格的年夜飯了。
褚然見賀玘越烤得有意思,就想自己也上手試試。
他像模像樣蹲在爐邊翻肉,結果油滴下去,火苗轟一下竄老高。
褚然吓得驚叫一聲,往後一仰,連連倒退好幾步,一屁股栽進雪地裏。
賀玘越把他扶起來,褚然還在哈哈大笑。
出了洋相,反倒自己樂得不行。
褚然夾了塊自己烤的牛排,殷切地遞給賀玘越:“快嘗嘗,怎麽樣?”
賀玘越咬了一口,有點焦,還是昧着良心鼓勵:“還可以。”
褚然渾然不覺,嘿嘿一笑:“你都說還行,那就是特別行!”
說完,他就着賀玘越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把自己吃得眉頭直皺:“呸呸呸,這都焦成炭了,啥玩意兒!”
算了,看來他是真沒有做飯天賦。
邊大快朵頤燒烤,邊烤火煮酒,一塊兒聊天說笑,倒也充實。
賀玘越煮的是紅酒,往裏面加了黑皮諾,還有肉桂、丁香、橙皮、蘋果片,又額外加了白蘭地提勁。
褚然也愛喝酒,但都是啤酒白酒那類。
他邊往嘴裏塞烤腰子,邊湊過去聞:“你在煮什麽?好香啊。”
賀玘越給他遞了一杯:“暖身的,慢慢喝。”
褚然先嘗了一小口,又甜又辣又熱,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整個人都松快下來。
“好喝诶!”
他又忍不住要了兩杯。
一開始還沒上頭,只覺得身體發熱,耳根和脖子都紅了一片,像被火烤透了。
等往帳篷裏鑽後,褚然才迷迷糊糊犯起懶來。
帳篷裏很暖和,他做在地毯上,忍不住往賀玘越身上靠,嘴上開始胡說八道,從現在聊到過去,再聊到更久的高中時期。
“那時候的你多可愛,多好玩兒啊,小小一個,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摟住,像這樣——哎呦!”
褚然擡起手,企圖靠一條胳膊把賀玘越圈住,不僅沒圈住,反倒因為腿麻了,整個身體往賀玘越懷裏撲過去。
賀玘越:“……”
他把褚然抱住,防止這醉鬼往地上磕。
褚然喝醉了,膽子也大了,笑嘻嘻地在他懷裏擡起頭,捏捏賀玘越的臉:“江玘越,你別以為你長高長壯了,就能、能肆無忌憚欺負老子。我告訴你,我……我拳頭很硬的,一拳就能把你揍飛。”
賀玘越:“……”
褚然嫌這樣擡頭看人太累,乾脆長腿一跨,直接坐到賀玘越身上,兩條胳膊摟着他的脖子,大着舌頭說:“嘻嘻,怕了吧?我警告你,以後你不要強行拉我上床,你不能強、強迫我,不然這叫強建,要被抓去蹲局子的!你知道裏頭啥樣嗎?洗澡都得光着屁股排隊,還好老、老子不小,不然多丢人。”
賀玘越聽得臉都黑了,掐住褚然的腰:“然哥,你确定要把很多男人看過你身體這件事告訴我嗎?”
褚然“哎”了一聲,癢得哈哈笑。
他本能不覺得羞恥,男的看男的怕啥,畢竟小時候還和人比過誰尿得高呢,又小又快才丢人。
他小聲嘀咕:“每次都是我被你搞,這次,我、我也要搞你!”
于是,大年除夕,沒守歲,沒搶紅包,也沒就着春晚的背景音打游戲。
褚然一把按倒賀玘越,把人當操作杆,很雄心壯志地坐了上去。
并且,坐了一整晚,守了一個難忘的除夕夜。
……
大年初一,褚然揉着眼皮醒來,發現身上有點疼。
而且是很熟悉的那種疼。
他腦子裏恍惚閃過片段,自己先推倒賀玘越,然後主動——
草!
褚然臉竄一下就紅了,簡直想把昨晚的自己打死。
身為曾經鋼鐵直的硬漢,他怎麽能……怎麽能做出這麽丢人的事?
不過,作為“吃虧”的一方,賀玘越心情很美妙,還按着褚然接了個深吻。
“新年快樂,然哥。”
褚然揉着腰,擠出笑容:“新、新年快樂。”
他堅守的最後一滴直男尊嚴,在除舊迎新中,毀于一旦。
算了,當0就當0吧,當着當着,就徹底躺平了。
他就是只卡皮巴拉。
營地這邊還有私人滑雪場。
除了租營地的旅客,雪道不對外開放,整片山頭就他們兩個人。
褚然沒滑過雪,把滑雪帽、雪鏡、滑雪服全套裝備裹上身,覺得自己帥爆了,又讓賀玘越給他拍了好多照片。
他運動細胞好,還以為自己能手拿把掐,結果剛踩上雪板,身體就往後倒,兩條腿各滑各的,直接劈了個大叉。
賀玘越把他拉起來,褚然只能讪讪求教。
在賀玘越的指點下,褚然學得飛快,摔了幾次就摸到了竅門,很快滑得有模有樣,還能把賀玘越甩在後面。
他試着從高一點的地方沖下坡,風一樣擦着雪面,快到跟前時忽然一個急轉,繞着賀玘越畫了大半個圈,炫耀了一下速學一小時的成果。
“看我這圈圓不圓,哈哈!”
褚然笑得開心又恣意。
他存了壞心,故意連人帶板朝賀玘越撲過來,本來想急剎吓唬人,可雪地太滑,沖勁兒有點失控了,賀玘越也不躲,伸手接住他——
砰!
兩人直接摔成一團,在雪地裏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褚然壓在賀玘越身上,雪鏡都蹭到下巴了,還笑得停不下來:“我靠,沒剎住,失誤失誤!不過…我又發現你不如我的地方了哈哈哈!”
“看來我不僅比你會打球,還比你更有滑雪天賦!”
賀玘越勾起嘴角:“嗯,然哥,其實你很厲害。”
笑着笑着,褚然突然停住了,看着對方年輕俊美的臉,一時有些愣神。
他抓起賀玘越的手,手腕上空空如也,猶豫地問:“賀玘越,你的束腕呢?”
昨天他就發現了,賀玘越的束腕不知道什麽時候摘掉了。
這不是對渴膚症很重要的東西嗎?
“不需要了。”
褚然擰起眉:“不需要?為什麽啊?”
賀玘越直直地看向他,目光像是要鑽進褚然心裏去:“因為你在我身邊,所以我不需要了。”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雪也落了下來,撲簌簌地飄起來,往他們身邊飛。
四周靜得只有風聲,刺骨的寒風,可褚然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因為他的心很熱。
他看着賀玘越,這一刻,某個懸而不決的疑惑,在心裏确定了答案。
然後,褚然又大笑起來,接着低下頭,用力地親住了賀玘越的嘴唇。
他想,這也是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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