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會一會穆彥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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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儀沉沉睡了一覺,迷糊着被一絲涼意擾醒,
下意識貼向身後那溫熱的懷抱。
男人手臂收緊,下颌抵在她的發頂輕蹭了兩下,“我有個好消息給你。”
“嗯?”
元月儀含糊出聲,卻眼皮都未擡,也不問是什麽消息。
謝玄朗便知她還倦着,
未繼續說什麽,
只是攬着她的身子轉了個圈,正面圈進懷中,把那兩條露在被子外的藕臂周全地收入溫暖中。
二人相擁着,
不知過了多久,
元月儀終于眼睫微顫,睜開來。
盯着面前大開的領口內健美的肌理片刻,她臉頰湊上去貼了貼,眼尾餘光也掠向窗的方向,
白茫茫的。
隐約還能聽見風雪吹在窗棂上的呼嘯聲。
像細沙。
雪還沒停呢,
而且聽着聲響比昨夜大了許多。
她閉上眼,又往謝玄朗懷中縮了縮,“你方才說給我一個好消息,是什麽?”
“穆彥霖曾派人出過城,就在薛祺出事的當晚。”
元月儀眼睫一顫,擡眸看他,“當真?”
“嗯,人我扣住了。”
謝玄朗攬着元月儀坐起身,“十日前就扣住的,親自審過,他們的底細已經摸得十分清楚,
可以确定他們沒有撒謊。
是穆彥霖讓他們等在金水河畔救人,可他們沒救到。”
元月儀面上還挂着剛醒的倦懶,
但眸中卻早已沒有倦意,
只餘一片沉靜。
穆彥霖說許久沒見過薛祺,還為薛祺失蹤傷心欲絕,
卻為何要派人去金水河畔救人?
時間還那麽巧就是薛祺出事的那天!
曉娥的屍首也是在金水河下游發現的……
“并不是故意按着消息不讓你知道,”
謝玄朗扶住元月儀雙肩,
微微傾身,
“那兩個人發現的實在湊巧,我怕是別人設的圈套,所以做了一番追查,也讓人暗中探查穆彥霖,
一番關注下來,發現這個穆彥霖确實蹊跷的很。
他在薛祺出事前半個多月,就已經魂不守舍,在職務中時常出小錯。
追溯過去,
他是在去過一趟居筵樓後狀況開始不對的。
那一日,淮寧王也曾去過居筵樓。”
元月儀緩緩:“所以,他投了淮寧王,也是他約薛祺出去。”
兩人情意深重,
也只有他才能在那樣緊張的時刻還能讓薛祺冒着風險出府!
“你謹慎些是對的。”
元月儀看向謝玄朗,
“其實我也懷疑過穆彥霖,只是他表面上做的太過周全。”
頓一頓,元月儀眸子微眯,
“他會派人救薛祺,說明他知道薛祺會出事,甚至可能順水飄去金水河的下游……那薛祺的下落,
他就是不知道全部,也肯定了解線索!”
“他三日前陪母親去上香。”
謝玄朗道:“本來計劃昨日歸京,但下雪,他還是留在了寺中……他若回來,淮寧王那邊肯定有眼睛盯着。”
“不錯……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前去會會他了。”
……
晌午,一輛樸素的馬車從公主府角門離開,晃晃蕩蕩上了大街。
城中街道上的雪已由官兵清掃一番。
雖又落了新的一層,
但車馬前行總算是順暢了許多。
天氣驟冷,街上車馬行人都是三三兩兩。
那輛馬車繞了長街兩圈,确定沒有人跟着,才從西城門出城。
車外樸素,車內卻是極其溫暖。
炭爐裏紅星閃閃,
元月儀蓋着一條薄毯,微蜷雙腿靠在謝玄朗懷中,
車窗開了一道很小的縫隙,
她看着外頭的風雪,眉間浮着兩分憂色。
薛祺到底是被他們藏起來了,還是真的出事……
若是藏起來,穆彥霖又為何派人去金水河下游等着救人?
元月儀不敢深想。
攬在肩頭的大手緊了緊,
“找了這麽久都沒有消息,她定然還活着。只是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
“希望。”
元月儀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下意識朝男人懷中埋了埋。
……
一路風雪未停。
那法光寺常有貴人前去進香。
如今大雪,
寺中也怕耽擱貴人,遣自家僧人清理了一番山門前的路。
盡量方便來去的香客。
元月儀他們只離開官道後的一小段路走的艱難,後頭就順暢多了。
夜幕降臨時,他們來到法光寺。
在此盯着穆彥霖的是謝玄朗的心腹左明坤。
瞧謝玄朗護着公主前來,愣了下,趕忙帶他們前去禪院安頓。
又見禮,
元月儀擺手免了他,“不必拘泥,穆彥霖住何處?”
“此處。”
左明坤快步上前,與蔣南一左一右拉開一張地圖,
赫然就是法光寺及周邊地形圖。
他指着一個禪院,
“他母親是女客,住在裏面一點的院子,咱們目前的位置是這兒。”
元月儀點點頭,“他在我們隔壁。”
“是……屬下已跟着他多日,穆彥霖心神不寧,且沉默寡言,到寺中後更時時恍惚,每日都會抄大量經文,
送去佛前,他也會親自叩拜,
一跪就是好幾個時辰。”
左明坤遞上一疊經文,
“這是他抄的,”
元月儀快速翻看,“三分之二《藥師經》,三分之一《往生經》。”
來的路上,謝玄朗說過,穆彥霖和他母親是為外祖母的身體前來祈福的。
抄寫《藥師經》說的過去。
那《往生經》呢?
在為誰超度。
元月儀輕輕吸了口氣,捏着經文的手指收緊,骨節如白玉般泛了白,“青提,今晚去擾一擾他吧。”
……
夜色越來越沉,風雪越來越大。
菩提院裏,
一身素白衣袍的穆彥霖站在窗前,伸手接着那大片的飛雪,看着它們落在掌心,又被狂風卷走。
眸子怔怔又灰暗,沒有半分前程似錦的青年該有的光亮。
“小祺,”
一聲輕喃自唇間溢出,
青年眸光更黯淡,似濃濃傷痛裹上周身,壓的他背脊佝偻,身子輕顫,
要雙手扶着窗,才能勉強支撐住。
“到底……去哪兒了?”
他是被逼無奈。
他也想了辦法……
可不但沒救到她,連派出的人也音訊全無。
被淮寧王發現了?
那他們是否救下了小祺,小祺現在也落到淮寧王手中了嗎?
不然為何曉娥的屍首被撈出來,
小祺卻音訊全無!
穆彥霖扶着窗,看着那風雪,深而壓抑地吸了一口涼氣。
他現在竟希望小祺在淮寧王的手上。
那樣至少她還活着。
一串風雪過,涼意沖入口鼻,嗆的穆彥霖失聲咳嗽,
本就昏沉沉的頭腦也更加暈眩。
他這段時間心難安,幾乎不曾好眠,也吃不下。
今日下午勉強喝了一碗粥後,更覺暈眩的厲害。
是身子終于撐不住了麽?
扶窗喘息數次,他咬牙定神,将要關窗去休息,卻聽一聲清幽幽的呼喚,穿透風雪飄蕩來。
“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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